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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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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暖抬手, 兩隻細細的胳膊, 勾住他脖子,她踮起腳,推着他的胸口, 向裏走。

木奕珩明顯頓住。他身子猛地震了下,不敢置信地望着這個前一秒還想置他於死地的女人。她就在他面前, 刷地扯去身上的褙子,兩手,從頸下撕開前襟。

剛被閉合的窗這次真的被風吹開了。

冷風灌進來, 伴着銀色的光暈。

下雪了。

涼涼的雪絲,細碎得像輕塵, 被一陣陣風,吹送進來。

他的眼睛, 被一片雪色勾住。

林雲暖冷冷一笑, 一把將他推在牀上。

“行,你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她扯去束髮的繩子,頭一甩, 長髮披泄下來, 落在雪白光\\\\裸的肩上。

“木爺,蒙您不棄,今兒,我伺候您。回頭,我哥哥和我,還累您, 多多照顧。”

清晨,天色灰濛濛的,薄薄的積雪裝點了琉璃翠瓦,屋檐上面一條條晶瑩的冰棱。

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早,溫度也更低,好在前兒趕製的一批棉袍大氅都送來了。

晚霞搓着手,沿抄手遊廊從後罩房繞過來,院子裏掃雪的婆子與她笑說:“晚霞姑娘今兒這麼早\"

晚霞眉目中有淡淡的憂色,林熠哲受困,奶奶必然睡不好,她早些過來,也免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端熱水巾帕、溫茶青鹽毛刷的小丫頭們總算過來了。晚霞親手接過茶盤,輕手輕腳地用手肘頂開門,走進屋去。

穿過小廳,迎面是稍間,與裏室相鄰的門卻敞着,只在她眼前隔着滴溜溜亮晶晶的珍珠簾子。

還未走近,就嗅到不尋常的氣氛。

她撩了簾子,打眼色叫跟在後頭的小丫頭們放下東西出去。

一步步近了,先看到團花地毯上,濃稠乾涸的血跡,旁邊躺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晚霞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奶……奶……”嘶啞的聲音,低低喚着,腳步灌鉛般重,不敢去掀開架子牀的帳子。

依稀,聽到一聲輕輕的哼聲。接着,跟着一聲。

不同的兩把聲線!

晚霞寒毛豎起,下意識退後,身子撞上後面的椅子,踩上那把刀。

聲響驚動了牀上的人。

“晚霞?”

是林雲暖初醒的聲音,有些暗啞。

可是,平靜。

晚霞這時才注意到,牀下腳踏上頭,繡鞋旁,碩大的、男人的靴子。

杏色的帳子,斑斑點點的血。

林雲暖不去看,也知此刻滿身滿牀的狼藉。

她推了一把將手腳纏在她身上的人,遲疑片刻,道:“晚霞,把水放下,你先出去。”

又道:“我要沐浴,叫後廚準備。”

晚霞找不回自己的聲音,她連應一聲都沒,匆匆轉身,跌跌撞撞地快步出去。

林雲暖小腹還是痛。她扭了扭身子,身邊的男人終是醒了。

褥子掉了一半在牀下,衣服丟得到處都是,男人孩子氣地用額頭拱了拱她的胸口,手抓着她的腰,“再抱一會兒……”

林雲暖橫他一眼,揮開他手。男人吸着氣,笑道:“狠心的婆娘!我手可還傷着!”

昨夜,潦草地用布巾綁住傷處,這時一瞧,什麼布巾?是她貼身的小衣。

木奕珩色|情地在上頭嗅一嗅,“嗯,奶香味!”

林雲暖沉下臉,帳子一掀,下了地。

昨晚……

她輕輕揉着小腹,舒一口氣。

特別難受……

也不知對身體有什麼傷害沒有。

木奕珩尚不知情,狼藉的戰績他掃都沒掃一眼。

木奕珩撐着頭伏在牀上瞧她,背部輪廓圓潤流暢,就在他眼前,無遮無擋。很快,這幸福時刻結束,她找出一件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木奕珩嘆了聲,仰面躺回枕上。

不想起……

不想走……

細細回想昨夜,嘴角就勾起來。

流連她滑不留手的細膩肌膚,耳畔迴盪嬌嬌低低的哼吟。

林雲暖洗漱好,回頭瞥見他還賴在牀上,被子只裹住下半部分,也不怕冷。

林雲暖不吭聲,走過去,將最靠近牀一側的窗子打開。

晨風夾着冷意,剎那冰寒刺骨。木奕珩的回憶被打斷,全身打個哆嗦,挑眉瞧她冷眼睨着他,眉尖兒凝在一塊兒……

木奕珩騰地坐起身來,當着她跳下牀。

林雲暖臉上忽地一紅,快速撇過頭去。

木奕珩哈哈大笑,在屋裏轉了一圈,又回到帳子裏去。林雲暖冷聲道:“還不走?”

“你……你叫人,回我家,給我帶身衣裳過來。”

林雲暖蹙眉瞧瞧他丟在地上的衣裳,全是血跡,果然不適合穿着出門。

她揚聲道:“晚霞!”

晚霞就在門外,忐忑地進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瞟好。

“去把二爺的衣裳拿過來一套。”

頓一頓,回眸瞪木奕珩一眼,“裏衣也要。”

木奕珩垂下嘴角。不願意。

他碰了髒東西,立刻就要擦手的。就連腳下的靴子也從來不肯染塵,叫他穿別的男人的貼身衣裳……

他心思轉的極快,突然又想到,別的男人,曾和他一樣,享受過昨晚那種歡悅。

“過來。”

他簡短地命令。面色極沉。

林雲暖已走到稍間喝茶,聞他喚聲,只用眼角瞥他。

木奕珩咬牙切齒。

孃的,這婦人非要和他拗着!

窗戶被北風吹得作響,帳子都給掀了起來,木奕珩又打個哆嗦。總不好跳下去捉她。

只得悶着嗓子遲疑道:“我有事問你。”

林雲暖:“……”

“你看着我,認真的。”

“……”

“我……和他,誰厲害?”

林雲暖挑眉,一時沒領會那個“他”和“厲害”是什麼意思。

“怎麼,很難答?是不是答案太顯而易見,沒有問的必要?”他笑嘻嘻地,“小爺縱橫天下無敵手,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啊哈哈哈哈!”

林雲暖這回聽懂了,陡然變了臉色。

她站起身,沉着臉,瞪視他片刻,忽地扯開嘴角一笑。

木奕珩一瞧那笑容,登時暗叫:“不好!”

果然,林雲暖走到裏間,砰砰砰地將所有窗戶都打開了,牀下小幾上的炭盆,腳一抬給踢翻在地。

“你他孃的……”木奕珩縮在被子裏,渾身哆嗦。忍不住罵人。

林雲暖湊上來,手一伸,摸到被子下面。

木奕珩登時酥了骨頭,從被下抓住她手往下帶,林雲暖朝他一笑,手一翻,刷地一下將被子掀開。

木奕珩的醜態立時無所遁形。

林雲暖抓着被子,走兩步,給扔到窗外。

“你他娘……”木奕珩跳起來,抱着膀子大叫,罵人的話剛出口,見林雲暖面色不善,口水一嗆,硬生生把罵孃的話憋回去,換上一張諂媚的笑,“你想謀殺親夫?”

“親夫?”林雲暖冷笑,“親夫在哪裏?我喜做寡婦,你要不要試?”

雞飛狗跳的一早上,總算把瘟神送走。

晚霞面色不大好,把小丫頭都關在外頭,自己收拾屋裏的狼藉。

她從前在林雲暖和唐逸屋裏伺候,不是不知事的。

暫放下林雲暖和木奕珩無媒無聘就亂來的事實,她更擔心林雲暖的身體。

支支吾吾,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林雲暖正用早飯,挑眉瞥她一眼,放下手裏的碗。

“說吧,別憋壞了自己。”

晚霞垂頭,忍不住眼眶一紅。

“奶奶……”

她扔下手裏的褥子,走過來撲在林雲暖腿上。

“您正小日子呢……木爺他,根本不憐惜……”

林雲暖忍住窘,淡淡道:“沒點燈,他……不知道。”

“可……他喜怒無常,關着二爺,又當街把奶奶搶走,還……沒名沒分地就……他根本,不愛惜奶奶名聲……”

林雲暖將晚霞攙起來,在她身前坐下,眼眸清明無波,認真道:“我知你關心我,不過這事,你別管了。”

頓一頓,又道:“今後,這事免不了。你知道就行了。回頭,你裁兩身他穿的衣服放我房裏。至於二哥……他若問,你也不必瞞着。”

事情都做下了,藏着掖着何用?

林雲暖看起來沉着自若,心裏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木奕珩嘴脣發白,腳步虛浮無力,陣陣頭昏眼花地下馬走回自己院子。

木雪痕已經等了很久,心不在焉地聽春熙陪她說話。木奕珩一進來,臉色蒼白的樣子將她嚇了一跳。

“九哥!你這是……”

注意到他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紗布,登時急得不行,“這怎麼傷了?傷得厲害嗎?”

木奕珩嘿嘿一笑,心裏暗想,“偷個香差點血涸死在牀上,怕小爺也是第一人吧?”郎中給他開了好些補血的方子。

又想:“好在爺挺得住,沒在緊要關頭虛了。”嘴角得意洋洋地勾起笑,今天瞧誰都格外順眼。

“春熙,去把我前兒得的那幾樣東西拿過來給四妹瞧瞧。”

木雪痕可不在乎什麼稀罕玩意兒,她扯住他腕子,翻來覆去地看一遍,只恨不好解開他的紗布,好好瞧瞧傷得深不深。

春熙果然端了一隻精巧的雕金嵌寶盒子過來。

木奕珩打開來,捏出一顆貓眼石,又打開一隻小盒子,裏頭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喏,別人孝敬我的,專門留着給你,當添箱用。”

木雪痕面容一僵,眸子起霧,鼻尖酸酸的,“九哥,我這樣子,嫁什麼人?我不要你給我添箱,我只要你陪着我……”

木奕珩人逢喜事,哪顧得上別人情緒如何,他把匣子一合,塞到木雪痕手裏,“說什麼傻話,哪有女人不嫁人的?你身子骨雖弱,有府裏好喫好喝養着,很好就能好。”

一抬眼,瞧見木雪痕今天似乎格外精心妝扮,頭上少見地戴了許多金玉飾物,臉色抹了淡紅胭脂,眉毛描得長長彎彎的,有幾分豔色。

木奕珩隨口就贊:“今兒扮這麼好看,是要相看夫婿麼?外頭下着雪呢,穿這麼單薄,雖然這身衣裳極美,也不能不顧身子啊。”

木雪痕含羞笑了:“外頭穿氅衣了,進屋解下來的。”

春熙含笑道:“爺糊塗了。今兒十月十二,四姑孃的生辰啊!”

“哎喲!”木奕珩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雪痕,這些東西你先勉強收着,我還得問問你,你們女孩兒,喜歡收些什麼玩意兒做生辰禮?”

春熙聞言抿嘴笑:“爺越發過分了,不事先備着,哪有當面問人壽星的?”

木奕珩笑嘻嘻道:“我和四妹又不是外人,四妹,你和我說說……”

他不自覺地就牽住她的手,惹得木雪痕面色更紅了幾分,垂頭道:“九哥,……不論什麼,九哥送的,都是最好、最合心意的……”

木奕珩鬆開她,站起身慢慢踱起步子,“首飾珠寶什麼的,是不是太俗了?家裏是有錢的,又不缺那個。衣裳毛氅……不行不行,太輕了。喫花酒……啊呸,傻了吧?她喫什麼花酒。”

春熙和木雪痕瞧他傻兮兮的自言自語,都笑了起來,春熙道:“我的爺,您這唸叨什麼呢?要我說啊,爺若想送點奇巧的,不若好生想想,人家壽星平素最喜歡什麼,或是有什麼最能表達心意的物件?也未必要送金貴之物。”總不過一個心意,哄人高興罷了,她家四小姐又不缺首飾衣裳。

傍晚,林家接到消息,說是木爺有命,叫林雲暖親自去接林熠哲回來,才肯放人。

林雲暖心裏煩死他的鬼花樣,乘轎出來,轉出小道,上了大道,拐入街市。

街上死一般靜寂。護衛的人都捏緊了刀柄,覺得這氣氛不簡單。

晚霞聲音有些抖:“奶奶,今兒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平時街頭攤販多得很,行人也不少,這樣子着實詭異。

遠遠地,聽見幾聲呼喝,“巡防營辦案,走走走!”

林雲暖心中升起不安,吩咐緩行,邊走邊看情形。

就聽一聲極喜悅的叫嚷:“來了來了!”

霍地,寂靜的大道兩側,樹上、屋旁,燃起一盞盞宮燈。

晚霞訝住:“奶……奶……”

林雲暖掀開轎簾,就見滿眼光亮。

無數的宮燈,齊齊燃着,蜿蜒整條長街,足有上千盞。

最無語是,那燈上,每一盞都有明晃晃的一個大字——“木”。

林雲暖攥了攥拳,已然明瞭,簾子一甩,坐回轎子裏,低聲吩咐:“回家!”

轎子當即調轉方向,就聽見有人嚷道:“哎哎哎,別走啊,前頭還有節目呢!”

轎子遲疑地頓住,林雲暖眉頭直跳:“別理他,走!”

就聽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無數穿差服持佩刀的人圍上來,將前路堵住。

一個領頭模樣的人道:“還請姑娘轉頭,往前頭橋上去!”

姑娘?

怕是這些人還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木奕珩鬧這麼大,就不怕惹人恥笑?

林雲暖聲音遲疑:“告訴那人,我沒空。”

那些差人怎肯讓她走?她走了,受連累的可是他們!

晚霞急道:“你們身爲官差,無故侵擾良民,這……可合法理?”

那小領頭撓頭:“姑娘,非是我們有意爲難,只是……您瞧見了,這十里長街,所有街邊店鋪,全是我們九爺包下的,您若才瞧了一眼就走,這不是……”小頭領想到九爺揮出去的銀子,都替他肉疼,娘哎,若拿來買宅院,都不知能買多少呢。

“晚霞。”轎子裏低低一個女音。

就見一隻白嫩修長、染着淺色蔻丹的手從轎簾伸出。

“你去見他,問問,我的臉值幾錢銀子。”

他自己的臉不值錢,就拿她的臉也往地上踩?

晚霞點點頭,對那小頭領施禮道:“煩請官爺告知,木爺此時何在?”

“他、他……”小頭領尚未說完,就聽一聲悠揚的笛聲傳來。

三五個緩而長的高音一轉,旋律柔下來,變得輕快,聽得幾句,辨出奏的是一曲“桃夭”,聲音越來越清晰,伴着踏着節奏的舞步,一隊穿薄紗的舞姬,個個兒年華正好,顏色動人,扭腰擺胯,舞得極美。

待一曲畢。舞姬上來擁着轎子,催着抬轎的人往前路去。

林雲暖撫了撫額,已經惱到極處。

這時舞姬四散,消失在宮燈如星的長街之上。

接着便從橋上,出現兩個舞着水袖的小旦,咿咿呀呀,唱的是出《賀今朝》。

從始至終,林雲暖未曾掀簾看上一眼。那些護衛倒是瞧得入迷,漸漸收了初時的警惕。

一場戲還未唱完,忽從兩旁的小樓上面紛紛灑灑,落下無數的花瓣。

在這寒冷的冬夜,丹紅的玫瑰瓣葉,如細雨般飛落,與暖燈白雪,襯成極美的一幅畫卷。

前方便是曲橋,木奕珩騎在馬上,手中持笛,放在脣邊,緩緩從橋那端行來。

他狹長的眼中,盛滿笑意,穿一身織錦團金的玄衣,座下棗色駿馬,精神矯健。一人一騎,漸漸靠近。

晚霞低聲道:“奶奶,是木爺。”

林雲暖“嗯”地一聲。

木奕珩跳下馬,笑嘻嘻地靠近轎子,伸手就要掀簾,晚霞阻道:“木爺,我們奶奶有句話,叫奴婢問一問您。”

木奕珩笑道:“好,你說。”

“我們奶奶問您,她的臉面值多少錢?”

木奕珩一怔。

轎子裏傳來林雲暖的聲音:“木爺,今晚的戲可完了?若無事,還請準我告辭。”

一旁的那些官差,早面露不忿,他們知道,這轎子裏的並不是什麼世家小姐,一個白身女子,枉九爺費這許多心思銀錢,倒還要聽她冷言冷語?

就有看不過眼,又想巴結木奕珩的一個官差惱道:“兀那民女,莫要給臉不要臉了,可知你在跟誰說話?九爺給你面子,你他媽……”

他話未完,就見身前一個人影閃過,木奕珩“咣”地一腳,將人踹跌在地,“你跟誰他媽他媽?老子的女人,輪到你說教?”

“九、九爺……”那官差快哭了,他可是一番好心替九爺說話啊。

林雲暖嘆了口氣。

“木奕珩。”

“哎!在呢!”木奕珩轉過臉來,盛怒就化成歡喜。

“你和我回去,再說。”

木奕珩心裏一喜,又一頓:“原本我還準備了好多,天香樓給我包了,叫他們給你做了好些喫的……罷了罷了,走,咱先回去。”

衆官差:“……”

望着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那小頭領幽幽嘆道:“我的娘啊,兩萬八千兩銀子博她一笑,那女人一眼都沒瞧!什麼來頭啊?”

林府,東院,林雲暖寢居。木奕珩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討好地拉扯婦人的衣袖:“這不是,你生辰,我那個什麼……後來才知道嗎?我做這些,可都是爲了哄你高興。你不喜歡我下回不弄就是了,你別生氣啊,來,給爺笑個。”

林雲暖持杯的手一頓,胳膊一甩,將他手揮掉。

木奕珩又湊上來,抱住她的腰,把臉貼在她腿上,“你看看你,在我那些跟班面前下我面子,我說什麼了?我這馬屁拍在馬腳上,你以爲就你生氣? ”

林雲暖冷笑:“既然木爺不喜,就莫要委屈求全降臨賤地,您請。”

揚聲道:“晚霞,送客!”

木奕珩騰地翻身坐起來,咬牙惡狠狠地:“娘們兒,你別仗着爺疼你,就一味把爺當傻小子欺,不給你點顏色嚐嚐,你不知誰是你男人!”

晚霞進來,正聽見林雲暖一聲驚呼,定睛一瞧,隔着簾子,就見木奕珩按着她家奶奶在榻上,大手一撕,把件才做的新夾襖給撕開好長一條。

木奕珩也不憐香惜玉,捏住婦人的下巴,俯身就啃下去。

林雲暖被他咬得疼了,忍不住“啊”了一聲。木奕珩根本不理,身子緊緊擠住她,手就去掀下面的裙子。

晚霞臉頰騰地燒得通紅。連忙快步退出,揮手遣散屋前的小丫頭,惴惴在外頭候着。

木爺他可真兇。

耳中聽得幾聲林雲暖的哼聲,依稀是弄痛了。

晚霞捂住臉,身上僵硬着,想進去把木奕珩給拖起來,又不敢。

從前四爺,可是極懂得疼人的。別說這樣硬來,就是手上稍稍重了,都要憐惜地哄上好一會兒。

奶奶做什麼不肯留在四爺身邊,非要掙命地從唐家出來?如今遇上這樣飛揚跋扈的人,還比奶奶小上許多歲,他怎會是奶奶的良人呢?

…………

城南博古堂,木清鴻坐在烏木椅中,將隨身帶來的一幅畫兒展開。

但見紫藤如霧,串串從架上垂落。

下頭,一個婦人衣裙不整,背轉臉來,腮邊有淚,似極難捱。

木清鴻目視對面鬚髮皆白的老者,“師傅代仔細瞧瞧,這畫,可是雲州唐季安的筆觸?”

^林雲暖一根頭髮絲都不想動。

她伏在榻上,身上只蓋了件男人的袍子,髮絲溼溼的,都貼在臉上。

木奕珩伸手將她頭髮拂開,捏着她下巴,沒好氣兒地睨她:“老實了?還鬧不鬧?”

林雲暖橫他一眼,捂着肚子,把自己縮成一團。

木奕珩心裏一頓,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裏,“怎麼了?你肚子……”

適才瞧見了,狠心沒理,只顧自己快活,將她狠狠折騰一遭,這會子良心回到胸腔,不由有些緊張。

她這樣,到底是不是……

林雲暖哼了一聲,不理他。

木奕珩急了,“你這樣子,到底怎麼回事?你肚子裏,那崽子……”是死了沒有?

他頓了頓,“你不說,我喊人進來問了啊。上回郎中瞧過,究竟怎麼說的?你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

林雲暖白他一眼,想從他懷裏掙脫,只是沒力氣。

“你不說是吧?”他蹙眉,眸子陰狠狠的。

林雲暖咬住嘴脣,臉上像蒙了層淡紅的霧。

“我、小日子……”

“你……”木奕珩反應慢半拍,待想明白,騰地跳了起來:“你他媽沒懷姓唐的崽子?”

他突然起身,將林雲暖重重摔在榻上,頭磕了一下,臉色難看地瞪他:“誰告訴你,我、懷孕了?”

木奕珩走了一圈,“你他孃的……”

“真是……”他悶聲笑出來,“你他孃的不早說!老子膈應了兩個多月!恨不得把你肚子給剖了,把那崽子揪出來踹爛了。你不早說!你……”

他用手指着她:“不對,你是不是前兒抓那藥,自己打下來了?”

林雲暖:“……”不想說話,不想和一個神經病說話。頭好疼,累死了,酸死了,只想安安靜靜歇着。

“你沒懷孕,那你一道上沒事吐什麼?真他媽……”

她沒聽他罵罵咧咧的那些絮叨,閉上眼睛,就這麼睡着了。

待夢迴醒來,屋裏只點着小小一盞燭燈,榻上的狼藉都收拾過了,身邊是空的涼的,他不在了。

想下牀喝口水,一攤手掌,才發現自己一直握着塊圓潤的玉。

通體瑩白,有淡淡的紫紋,翻過來,上頭刻着篆體書的字。

她指尖拂過那紋路,輕輕念道:“鈞頤。”

……………………

“小姐,別等了。”

木雪痕已在廊下徘徊了半晚,今兒人多熱鬧,一直吵吵嚷嚷,以她的身體底子,怕是早熬不住了。此刻吹着冷風,夾着那冰渣子打在身上,凍得人直哆嗦。

小環看不過,只得出言勸。

待明兒小姐着了風寒,又添新病,這身體還要不要了?

“適才已經打發人去問過春熙,九爺根本沒回來。您也不是不知道,他晚晚有宴,幾天不回來睡都是有的。瞧您臉都凍紅了,叫太太看見,還不知怎麼心疼呢。”

木雪痕淡淡道:“小環,他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禮物,他知道今兒是我的生辰,他會回來,一定會,你別聒噪,我便要在這兒等着。你再着人去外院問,瞧他是不是又被大伯困在書房裏頭了?”

小環無奈道:“奴婢已遣人去過了,書房外頭還撞見五爺,連五爺都不知九爺在哪兒。”

木雪痕嘆了一聲:“罷了,那我就安心等着。他會來見我的。”

這一等,就到了亥時。

木奕珩哼着小曲,搖頭晃腦地往自己院裏走,身上骨頭都輕了二兩,臉上掛着恣意的笑。

在園子裏給個小丫頭截住,結結巴巴說:“九、九爺……四、四姑娘她……”

木奕珩頓住腳步,濃眉一挑,嘴裏沒遮沒攔地道:“喲,這不巧兒嗎?幾天不見,越發水靈了。平時也不多來爺身邊兒說話,爺跟四妹要了你,來爺屋裏呀?”

小丫頭不過十三四歲,登時紅了一張臉,連連擺手:“九、九爺,奴婢可不敢,四、四小姐等您、整晚了。”

木奕珩瞧着嬉皮笑臉好說話,出手又闊綽大方,他虐殺婢女的戰績,許多人也是有所耳聞的,但凡膽小惜命的,可不敢隨便往他身邊湊。

木奕珩笑嘻嘻地:“四妹等我作甚?有好事?又給我做鞋穿了?繡衣裳了?”

“不、不是。”巧兒可沒想到,這主兒竟然把四小姐的生辰忘得乾乾淨淨的,“您、不是說,要給四小姐送、送禮物嗎?她、就盼着……”

木奕珩猛地一震。他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對了,可不是?我先回去換個衣裳,就來找四妹說話。”

木雪痕有些咳嗽,手裏捧着手爐,身上又多添了件大毛披風,聽見外頭腳步聲,飛速從椅子上坐起來,撩簾子就往外走。

小環連忙勸:“小姐,爺都來了,您何必急成這樣?瞧一會兒太太叫人來問,見您又在外頭,豈不生氣?”

她好說歹說都勸不住小姐,還是太太過來,才把小姐給斥回屋子裏來,再讓她吹風,這一屋子伺候的都不用活了。

話未落,木奕珩就走了來,隔着氈簾,“四妹睡了不曾?”

“沒、沒有!”木雪痕連忙應聲,“九哥,你來小廳坐。”

木奕珩微笑步入,手裏捧着個長盒。木雪痕面色有些泛紅,眼睛亮晶晶的,親自給他倒茶,在他身邊椅子坐下,抿嘴笑道:“九哥叫我好等。”

木奕珩有些窘。他這當哥哥的,確實忽略了妹子的事,只顧着哄外頭那婦人歡心,還碰一鼻子灰。

“這不是……嘿嘿,有點事兒,耽擱了。”若不是知道她原是小日子,不應該那啥,怕是這一晚,還未必回來。

“來,你打開瞧瞧,看看喜不喜歡。”

木雪痕羞澀一笑:“其實也不是爲了禮物,早上九哥都送了一匣子寶貝了。不過想見你,和你說話兒。”

聲音到後面,細如蚊吶,幾乎聽不清。

小環輕輕蹙眉,嘆了口氣,揮手將屋裏伺候的都遣了。

“這是……”帶着冰碴的玫瑰瓣兒,整整一盒,上頭冰晶,用手一拂,化成一滴滴水珠。

“這天寒地凍的,哪裏來的這許多花兒\"

木奕珩摸了摸鼻子,心道,這一盒算什麼,老子爲了哄人一笑,兩千兩銀子叫人運了一車。灑給人瞧,人連眼角都沒賞一個。

“謝謝九哥!“木雪痕彎起亮晶晶的水眸,”還是九哥懂我。”

這樣的禮,纔算用了心的。衣裳首飾,琴書筆墨,那些俗物,從來不是她喜歡的。

“行,那你早點睡!”木奕珩站起身,笑說,“願我家四妹,身子康健,早日嫁得如意郎君。”

他笑嘻嘻地,在木雪痕臉上摸了一把,轉頭就往外走。

木雪痕眸光閃爍,聽見這話,心裏酸得不行。

她一抿嘴,奔出兩步,一把從後抱住男人的腰。

小環心中一驚,手緊緊握住袖子,幾乎就呼出聲來。

木奕珩身子一頓,拍拍緊緊環住他的嫩手,“這是怎麼了?多大的姑娘了,快嫁人的人了,還跟九哥撒嬌?”

木雪痕的眼淚,一滴滴滲進他後背的衣服中去,聲音悶悶的,澀澀的,“九哥,我說過,我不嫁人,我誰都不嫁。”

木奕珩感到身後人在發顫,他掙開她,回身捧住她的臉,替她拭淚,笑着道:“瞧瞧,越發孩子氣了。雪痕,你放心好了,如果二叔給你選的夫婿不好,九哥第一個不答應。有九哥把關,你只管等着,嫁個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木雪痕哀哀切切,只恨話難出口。她身邊,已經有了最好的男人。可是……

她仰起臉,扯出苦澀的一笑,輕聲道:“我信九哥。”

…………

廊橋水榭,松柏寒竹,成府上院,木紫煙攜侍婢的手,懶洋洋地往裏走。

許是廊下服侍的都有旁的事,這會子一個人影沒有。侍婢剛要撩簾子,就聽裏頭傳來一陣笑聲。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這可真新鮮!木府怎麼就出了這麼個丟人現眼的?叫咱們那個好弟妹知道,豈不臊也臊死了?”

接着就是一陣低笑。

侍婢瑟縮着偷瞧自家奶奶一眼,臉都嚇白了。

這時有小丫頭走來回廊,剛想招呼,被木紫煙一個厲眼掃去,當即嚇得不敢吭聲。

就聽屋內又道:“可知道那女的是什麼來頭?若是個世家出身的,被家裏頭知道,爲了堵外邊人的嘴,可不得偷偷打死,或是強給剃了頭丟到家廟裏去?”

“誰知道。保不齊是哪家花寨裏的花娘子,自小兒就專勾人的,要不怎麼引得木九這樣,連自家臉都不要了?你說,包下整條街,點那些燈,得多少銀子?”

裏頭的人許是用手比了個數,就聽那聲音咋舌道:“這麼多?夠咱們府裏一年的花用了吧?木家詩書傳家,一個個清高的要死,哪來這麼多錢給一個私生子揮霍?”

另一個笑道:“你膽子真大,這也敢說,叫咱們那弟妹聽見,豈不又要鬧起來?人家可對外宣稱,那是故人之子,因有過命交情,以親子待之。”

侍婢已經不敢聽下去了,縮着身子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因爲她已察覺到,身後的三奶奶就要發作了。

屋裏笑聲漸漸拔高,“我可聽說,這木九不光這一件荒唐事。前段時間,不是說他去鄉下要賬去了?你猜我聽我孃家嫂子說,他是因什麼走的?”

“這……”

“根本不是要賬去了,是躲災去了。那木九,在衛國公府醉酒,衛世子特地將最寵愛的姬妾送去陪他,你猜怎麼?”

那聲音頓一頓,木紫煙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已湧到頭頂去了。

“玩大了!那姬妾第二天被發現,全身鞭痕,脖子上一根紅繩,下身慘不忍睹,給用刀豁了……”

“這……木九竟是這等人!這不……這不……瘋魔了他?看起來倒不像啊,笑眯眯、白淨淨的,嘴甜得很。”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他這暴虐好色的性子,是從誰那兒遺來的呢?木家擺着世家的譜兒,從前連宗室的面子都不給,自打這木九給從別苑接回來,可不三天兩頭鬧事闖禍?如今木家人人垂了腦袋,不得不夾着尾巴做人,說到底,可全拜……”

話未完,屋裏簾子忽地被人掀開。

木紫煙闖進來,一雙眸子已紅了,屋裏說話的兩人登時禁聲,不自在地起身賠笑:“喲,三弟妹來了。”

木紫煙捏了捏袖子,強忍着滿腔惱恨,酸酸道:“嫂子們說什麼呢這麼高興?纔在外頭聽了一耳朵,說誰垂腦袋,夾着尾巴做人?”

木府大房,木紫煙捏着帕子啼哭,“也不知爹爹做什麼要收養那老九,又不是我們家的種,累得我們全家跟着被人戳脊樑骨。我是沒臉見人了,娘您叫大哥,去成家給我討個休書,我不回了,就在家裏死守一輩子算了。”

前些年那小子纔回來倒還好,如今越大越惹人嫌,尤其哄得老太太和木大老爺一心寵着他,倒把她們這些親孫親兒都看淡了。

木大夫人聞言,伸指戳了戳她的額頭,“都當孃的人了,這說的什麼孩子話?婚姻大事豈是兒戲?休書是隨便就能提的?連你也要混賬起來,把我氣死?”

“娘!”木紫煙提高了調子,捂着帕子道:“您是不知道,外頭傳的有多難聽。那孽種拿了咱們家的銀子,拿出去喫花酒捧戲子,這也罷了,還爲個不知哪來的爛貨包下曲水橋前的整條街,旁邊百來家鋪子,全都閉門謝客,就供他和他那姘頭,不要臉的在裏頭流連。還當街搭戲臺,十二家教坊每家都請了班子,當街灑的那玫瑰花瓣,到現在還沒掃完。”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好友文,《天降福瑞》作者起躍

顧蜜一朝重活,家徒四壁,繼母橫行,弟弟年幼,

好在金手指粗大,指哪挖哪,照樣紅紅火火過日子。

重生之後顧蜜有三個心願

一:讓欺負她的人,看她如何春風得意。

二:挖金挖銀髮大財

三:提防那個村霸無賴。

魏銘的心願也有三個

一:對那隻小白兔獻殷勤

二:撲倒那隻小白兔

三:告訴小白兔,他是無賴,但她提防不了。

後來魏銘:“小白兔,你變黑了。”

幾年後顧蜜的前未婚夫中了舉人歸來,問顧蜜可否願意跟着他走。

顧蜜回答:“之前我沒喫沒穿的時候你走了,如今我有喫有穿也有人疼,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爲何要跟着你走?”

魏銘驕傲的拍拍胸脯:“那個疼她的人就是我。”

小劇場:

農家惡霸魏銘,出了名的詭計多端,油嘴滑舌,心狠手辣,但是看到嬌滴滴的顧蜜姑娘落魄之後,動了惻隱之心:“你替我生娃,我管你溫飽。”

隔日,顧蜜抱着一個大罐子,怯生生的走到魏銘的面前,輕聲細語的說道:“這些都給你,你能不能......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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