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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勸你不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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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張文書擺在桌案上。

  “韓旭送張安王林去麟州,公子藉機在麟州安排了人手。”

  元洲之戰的詳細消息第一時間就送過來了,雖然張安王林在通告上,但實際上這只是項雲一人的功勞。

  “這並不意外。項雲的能力我們都很清楚,所以當初大都督才把隴右給他。”

  如果當初不是嚴茂掌管了劍南道,而是項雲,那元洲說不定早就被他拿下了。

  現在將劍南道從項雲身上剪除,雖然推遲了許久,項雲還是聲名鵲起了。

  “太原府的消息,齊山之女齊阿城入住項家。”

  一封密信打開,元吉輕輕的在其上點了點。

  “住進了項南的院子。”

  李明樓坐着聽,先是皺眉,後默然,聽到這裏哈哈笑了。

  元吉默然一刻,道:“小姐早就看清了項氏的面目,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嗎?”

  李明樓沒有嫁入項家,項家於是又找了一個大都督之女。

  項家和李家結親,是因爲感情深厚,挑選出最優秀的子侄來與李大小姐攜手終生。

  項氏與齊山是有多深厚的感情?

  不過是爲了利益。

  “這個齊阿城,說是爲了給項北的,嫁的卻是項南,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出來,又怎麼做出來的。”

  “我知道爲了利益人會不擇手段,但項雲!項雲他怎麼......是這種人。”

  時至今日,元吉也終於看清了項雲,項雲在他眼裏也變成了一個徹底的陌生人。

  如果大小姐真的嫁入項家,那現在......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有多憤怒,大都督在泉下又會怎麼憤怒悲痛。

  李明樓柔聲道:“如果我真的嫁過去,這些事不會發生的。”

  項雲會掌控劍南道,他不會跑去跟齊山合作,也不會再結一門親事,他會盡心盡力的領着劍南道征戰四方,他會全心全意的照看他們姐弟二人,讓他們安全的開心的快樂的長大.....然後殺了。

  “我是早就....猜到了。”李明樓道,其實她也沒有猜到,只不過親眼看到了,“畢竟這是亂世,有太多的變故和誘惑。”

  元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

  “如果只是我們劍南道,項雲他要怎麼樣也不用在意。”他說道,“劍南道有韓旭,相比於項雲,朝廷更信任他。不過姜亮說得對,目前項雲的存在最受威脅的是武都督。夫人,目前我們與武都督休慼與共。”

  他喊了聲夫人,李明樓明白他的意思。

  她能得到楚國夫人之封,能在淮南道養兵衛民,很大原因是因爲她是武鴉兒的妻子。

  如果武鴉兒有麻煩,作爲妻子勢必要受影響。

  她都要忘了呢,其實上一世,就是項雲取代了武鴉兒,接手了武鴉兒兵馬,地盤,踩着武鴉兒的戰功成爲下一任的第一候。

  李明樓想了想,在項家她聽到的都是武鴉兒的惡名,整個大夏都瀰漫着一種畏懼他厭惡他的氛圍。

  甚至當武鴉兒病故,竟然頗有一種天下相慶的感覺。

  明明是他平定了叛亂,結束了民衆流離失所,扶起了大夏朝廷皇室。

  她之所以有這個感覺是項氏營造的吧,當然項氏不是單單給她營造,應該是在朝廷在天下人中也如此。

  李明樓忽的又笑了。

  元吉不安:“小姐笑什麼?”

  她在想這一世將項雲割離劍南道,原本以爲不用再跟他打交道,沒想到她變成了雀兒,反而更要與他打交道。

  李明樓抿嘴搖搖頭,看向元吉沒有回答,而是問:“元吉叔,我們要做什麼?”

  要殺項雲,向虯髯幾次未能成功,已經可以看出命運對他的優待,現在項雲已經到了麟州皇帝前,加官進爵領兵爲將,刺殺是更難了。

  元吉想着姜亮的話,道:“我們應當跟項氏保持來往。”

  李明樓看他一眼,道:“四叔不會離開太原府。”

  項家新人都進門了,李奉景和李明琪連裝車都沒有裝,那李家跟項家的親事暫時不會斷。

  元吉道:“不是李氏和項氏,是武氏和項氏。”

  李明樓看着他:“武氏,要怎麼跟項氏來往?”

  元吉垂下視線,指了指桌案上項南的信:“至少,信,看一看吧。”

  現在項南這封信,不是寫給李明樓的,是寫給武少夫人的,李明樓可以不看,武少夫人應該看。

  李明樓衣袖下伸出手,修長圓潤白皙的手指按住信,看元吉道:“元吉叔現在聽別人的了。”

  元吉以前可是她說什麼就聽什麼,如果不是被別人說服,怎麼會因爲一封項南的信,來跟她費這麼多口舌?

  元吉看了眼屏風上懸掛的輿圖,盤坐在墊子上,身下有地龍的暖意,但心裏還有些微寒。

  “小姐,元吉出身鄉野,得以在大都督帳下走南闖北,看了半輩子人間,但這人間,我越來越看不透了。”他說道,“我看不透大都督會突然死,也看不透這大夏會突然亂了,我看到小姐一路走來,做了這麼多事,經歷了這麼多生死之險......”

  有時候半夜噩夢,就會夢到小姐也突然死了,遍體生寒。

  “我看不透將來是什麼樣,但我想要更多的看着小姐,看的更長久,要想看的長久,看得多,一個人做不到,就要多聽聽別人了。”

  李明樓笑道:“元吉哪裏出身鄉野,會說這麼多話,方二纔是出身鄉野,十天半月不說一句話。”

  元吉笑了。

  李明樓低下頭拆開信。

  “讓他進來吧。”她說道。

  元吉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給你說那麼多話的人啊。”李明樓道,“你聽完了,該我聽了,元吉叔,你好歹跟着父親看了半輩子人間,我還沒看到半輩子人間呢。”

  她算了算,加上那不知夢幻真假,住在高樓空閣樓雲端裏的一世,也不過是看了二十多年。

  元吉笑了,應聲是。

  ......

  ......

  姜亮摟着大茶缸進來,門口的小童伸手。

  “先生我給你斟茶。”他們說道。

  姜亮心想又失態了,幸虧這次劉範沒跟着。

  跟元吉三人說完那些話後他就回去了,心神不寧喝茶,聽到元吉來請,竟然抱着茶缸就來了。

  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這些小童是爲他添茶也是爲了檢查。

  雖然夫人常常出行,商人路人看起來很容易能接近夫人,但楚國夫人身邊一直防守很嚴,進了這個院子,沒有人可以佩戴兵器,而類同他這些文弱不帶兵器的人,也被這些不起眼的侍童們盯着。

  他的茶杯太大了,握在手裏可以當兵器,裏面也可以藏一把短匕首,小童們必然要要走。

  姜亮將茶缸塞給小童,同時塞一塊糖,擺手低聲:“給我送回去,別讓劉範看見。”

  小童抱住茶缸,將糖塞嘴裏跑出去了。

  姜亮理了理衣衫走進廳內,暖香撲面,穿着雲朵般柔軟暖和的楚國夫人坐在案前。

  “先生來了。”她沒有抬頭,指了指對面,“請坐吧。”

  姜亮應了聲依言過去坐下。

  “這墊子怎麼做的,看着也不厚。”他說道,低着頭左右看墊子,伸手捏了捏,“跟坐在雲朵上一樣。”

  李明樓依舊低頭看信道:“不知道啊。”

  姜亮點頭自己答:“夫人哪裏知道這個,我一會兒問金桔要一個,去道衙的時候用。”

  李明樓道:“不用問她要一個,跟她說道衙裏都換這個墊子就好。”

  “那太浪費了。”姜亮道,向前傾身壓低聲音,“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用夫人送的墊子,還是用在更有價值的人身上吧,比如我這樣的。”

  他說着自己哈哈笑起來。

  就算李明樓不看他不說話,姜亮也有信心自己在這裏不停頓不尷尬的一直說下去。

  李明樓抬起頭道:“項南的信我看完了,你知道他寫了什麼嗎?”

  姜亮收起笑,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也不覺得李明樓這話有沒有別的含義,好奇的問:“寫了什麼?”

  李明樓道:“他跟我說,他家裏先給娶了劍南道節度使的大小姐,現在又給他娶了東南道節度使齊山的大小姐,他家要借這兩道之勢,就把他當做一個工具,並不在意他想不想娶親,他心裏很苦悶,所以問我,爲什麼我不想把他當工具?”

  個人婚姻私密,家族不能宣之與衆謀略,就這樣寫給一個陌生女子?

  該想些什麼?這陌生女子真陌生嗎?他心裏的苦悶是爲什麼苦悶?

  而這個不能宣之與衆的訴苦悶的內容又說給他聽,他該說些什麼?

  姜亮安坐在墊子上,神情沒有絲毫的慌亂驚訝尷尬躲閃,端莊的點頭:“有時候給不熟悉的人訴說苦悶,能更好的緩解,因爲在陌生人面前沒有那麼大壓力。”

  李明樓想了想,是這樣嗎?

  “他說,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想要跟我說這個。”她低頭看信,念着項南寫的話,“大概是因爲你不理我,你越不理我,我就越想說給你聽。”

  這種話!如果是劉範在場,只怕要掩耳起身離去,非禮勿聽。

  姜亮捻鬚,這句話的意味坦然又嗔怪,別有一番情義風味,他下次也要用。

  李明樓放下信,道:“你覺得他是喜歡我嗎?”

  這問題問的好直白啊!姜亮放下手在身前拱爲禮:“夫人,慈愛勇武仁善,年紀芳華,品貌出衆,乃世間少有奇才,世間的人當然心存敬意,心懷仰慕,喜歡夫人,是理所當然的事。”

  李明樓看着他,問:“那我可以喜歡他嗎?”

  這問題問的更直白啊!姜亮一笑:“生而爲人,七情六慾,夫人如果連喜歡都不能喜歡,何談爲人?”

  李明樓看着他一刻,道:“姜先生,你怎麼就這麼執着,想要我跟項南來往?一點都不想我應該避嫌。”

  姜亮道:“夫人,自然是因爲有利可圖。”

  李明樓搖搖頭:“上一句你還在說喜歡和愛慕呢。”

  姜亮笑道:“夫人,喜歡和愛慕,也是利。”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心生歡喜,歡喜心生,喜歡和愛慕都是爲了自己的心,爲了自己爭富貴爭權勢,是利,爲了自己心生歡喜,怎麼就不是利了?”

  李明樓哈哈笑了。

  姜亮俯身一禮,道:“夫人與項南往來,對淮南道,對夫人有利可圖。”

  李明樓端詳他,好奇又有些不解:“你難道一點都不考慮我的名聲?”

  “夫人。”姜亮抬起頭,臉上喫的再好也填不平的溝壑裏明暗交匯,“只要活着,就不用擔心名聲,名聲是活人給死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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