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光的長河裏,我們像無數的小魚,無從選擇自己將要走上何種道路,但還是有許多人奢望能跳出水面,哪怕只看一眼也好。摘自詩人梵阿古所撰寫的《偉大的魔法導師愛德華.斯蒂費爾德回憶錄》終於踏上了哈洛斯草原的土地!幾個人忍不住想歡呼幾聲。
冬季的草原,有種特殊的落寞與蕭索的味道。
這個季節不是牧民們歡歌笑語的季節,枯黃的草被雪掩蓋着,只在某一塊孤獨的露出些色彩黯淡的草尖。
從很久以前,這片草原就生活着一個遊牧民族,拉伯維亞族,族人熱情好客,信奉自由的生活,由於雪山的阻隔,雖然哈洛斯草原隸屬於波爾的境地,但這裏卻未駐守一兵一卒,草原的人民按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着。
來到這裏之後,大家的心情豁然開朗。
“我猜,那些熱情的牧民一定烤好了羊肉,等着我們。”
除了說話的愛德華,另外三個人也都是一臉神往。
當衆人懷着希望時,道路也顯得不太漫長,在廣袤的草原上行進,心情也變的開闊。
第九天,他們第一次遙遙看到白色的圓頂帳篷時。
“我聞到了烤羊肉的香氣!”
約修亞努力的抽動着鼻子。
“不對,迎接我們的絕對不是烤羊肉!”雪拉扎德的面色突然緊張起來。
愛德華聞言掂起腳尖向前看去,一團灰黑色的烏雲,不停的帳篷外翻滾、移動,帳篷外有柵欄,那些灰黑色不知名物體似乎正在圍繞着柵欄轉動。
“是狼!草原上最爲兇狠的狼羣,大家快跑!”
雪拉扎德馬上拽起約修亞和羅珊妮往後跑去。
愛德華幾個人站在上風向,鼻子異常靈敏的狼已經聞到生人的氣味,從狼羣中分出數百隻狼,捲起地上的積雪,聲勢浩大的往這個方向衝來。
愛德華往後跑了幾步,突然感覺身邊少了些什麼,他轉頭一看,老狼還站在原地。
他着急的喊了一聲,卻發現,老狼昂着頭,多少有些倨傲的感覺,就像國王在等待着自己的臣民一樣。
老狼突然仰頭吼叫着,那聲音低沉深厚,在草原上迴盪。
對面的狼羣在吼叫聲響起之後,突然齊齊的停了下來,然後,那綿密的灰黑色從最前方一直延伸到帳篷處,齊齊的矮了一截。
整個草原突然安靜了下來,只留下老狼還沒有止歇的吼叫聲。
愛德華四個人停下了腳步,眼前的景象不可思議。
那些狼似乎全都匍匐在地上,頭貼着地,那樣子就像在覲見某位大人物一樣。
老狼停止了吼叫,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往前走去,所有人不得不承認,這姿勢帶着一絲王者的風範。
愛德華也從這突變中清醒過來,忍不住喃喃自語着。
“魔狼,梵阿古.波多尼而亞.多羅多斯,貪婪和殘忍的象徵,遠古時最強大的魔獸之一,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
離的近的另外三個人模糊的聽到了愛德華的自言自語,他們絕對想不到,與他們同行多日的老狼竟是一隻魔獸。
“魔獸!天啊,我還抱着他睡過!”約修滿臉後怕的表情。
愛德華搖了搖頭。
“這只是猜測,我並不知道它的真實來歷。”
牧民的帳篷處突然響起震天的歡呼聲,他們似乎在呼喊着一個名字。
正在愛德華幾個人仔細聆聽這些牧民到底喊的是什麼時,那些牧民卻衝出了柵欄的防護,往愛德華四個人的方向奔跑着。
“希爾穆特……”愛德華幾個人終於聽到了牧民們呼喊的名字。
那些狼羣似乎已經不再使他們懼怕了,就像在羊羣中行走一樣,牧民們毫無顧忌的衝到老狼身前,接着,紛紛的行着一個奇怪的禮節。
“這是拉伯維亞族最爲尊貴的禮節,據說只有他們族的恩人才能獲得這種殊榮。”雪拉扎德一邊解釋着,一邊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牧民們。
一個老者,拄着一根木杖,排開衆人,往愛德華四個人的方向走來。
這木杖不知道被拿了多少個歲月,整個杖身黑黝黝的,和這顏色完全相反的則是他的鬍鬚,那鬍鬚就像地上潔淨的雪一樣白,遮蓋了他的下半張臉,垂在胸口處。
“吉祥的雪,除了爲草原的狼羣帶來飢餓外,還爲我們帶來了最爲尊貴的客人,偉大的諸神的使者,終於降臨這塊受諸神憐憫的土地,爲我們帶來新的希望。”
老者目光灼灼的直盯着愛德華,無比恭敬的說:“您帶着您的隨從,來到廣袤的草原,我相信,這是諸神的旨意,哈洛斯將會迎來輝煌燦爛的明天。”
愛德華木然站在原地,腦子暫時短路。
這是部族之中最大的一頂帳篷,這頂帳篷屬於部族中最受尊敬的一個家族,就是那個白鬍子老者,而愛德華一行人則是整個部族的貴賓。
異常低矮的桌子上擺滿了肉,哪怕連一片菜葉也沒,愛德華四個人愜意的享受着這豐盛的招待。
帳篷裏坐着的都是部族裏有地位的人,此刻他們卻安靜的看着四個人狼吞虎嚥,一言不發。
草原上狼羣一直是牧民最大的威脅,從很久遠就在族裏的祭祀那裏流傳着一個傳說,那傳說中,諸神的使者將會帶着神勇之狼降臨,並最終使狼羣臣服,永不爲患。
希而穆特這個稱號來自牧民的語言,意指,帶來了希望的人。
但此刻,牧民們面對着傳說中的人物,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喫飽喝足之後,四個人被安排到另外一個大帳篷裏居住。
等到那些牧民離開,另外三個人迫不及待的發問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雪拉扎德一臉迷茫。
“牧民們也太好客了吧!”約修亞擦了擦嘴角的油水。
“似乎,這存在這某些誤會。”羅珊妮低聲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答案,這似乎與牧民的傳說有關,扎德,你知道關於拉伯維亞族的什麼傳說嗎?”
雪拉扎德搖了搖頭。
帳篷的門簾被掀起了一條縫隙,一個孩子探頭探腦的往裏邊看。
“那就不用管了,反正,我們在這呆不了多長時間。”
門口的孩子突然闖了進來,他大聲的問道:“希爾穆特,難道您要離開了嗎?”
四個人看着這個突然冒出的虎頭虎腦的孩子,愛德華微笑着問:“嘿,小傢伙,你沒敲門,也沒做自我介紹。”
“我是族長最小的的孫子,艾爾昆!”小傢伙儘量挺着胸脯說。
“那個白鬍子老爺爺?”
小傢伙點了點頭,在衆人的目光中,他有些侷促不安,爲了掩飾這不安,他又大聲的重複了剛纔的話。
“希而穆特,你要離開了嗎?”
“是的,我們得離開。”愛德華點了點頭。
艾爾昆一扭頭,轉身往外跑去,他不小心絆着身後的一張矮桌,一下子跌倒在那張桌子上。
“喀嚓”一聲,一個桌腿從中間斷爲兩截,桌子歪了一邊,上邊的盆子裏邊有半盆水,潑灑到了地面上。
小傢伙艾爾昆變的慌張起來,就像闖了大禍一樣,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帳篷。
“好吧。”愛德華拿出了地圖,衆人坐在一張粘毯上,圍在愛德華身旁。
“你是說,我們要穿越這片沼澤地?”
愛德華點了點頭,指着地圖上的一片區域,說:“要知道,我們在這裏並不安全,只有通過這片沼澤地,到達卡爾斯塔特,我們才能真正的逃脫追捕。”
“你肯定我們要穿越這片沼澤?”
愛德華再次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沼澤有着某些傳聞,明天我們可以向牧民打聽清楚,就在這兩天,我們就得出發。”
一夜無話,幾個人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雪拉扎德端着盆子去外邊打了些水,等他回來的時候,族長與他一起來到了帳篷裏。
“希爾穆特,我知道,您的這次到來,是揹負着更重要的使命,但我希望,您在離開前,能與我們的祭祀見上一面。”
族長拄着柺杖,注視着愛德華,緩緩的開口。
“是您的孫子告訴你,我們要離開的消息嗎?”
“不,祭祀告訴我,您會暫時離開,終有一日會再次回到哈洛斯草原,爲草原帶來希望和改變。”
愛德華不由變的好奇起來。
“那好吧,現在我們就去見你們的祭祀吧,恰巧,我也有些問題想要問他。”
族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他不經意的發現了那張斷了條腿的桌子,嘴脣蠕動了一下。
愛德華交代了另外三個人留下喫早餐,他帶着老狼,和族長一起離開了帳篷。
草原上凜冽的風肆無忌憚的吹過,裸露的皮膚被風吹的刺痛,愛德華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族長用塊布,將整個頭包了起來,然後,和愛德華聊了起來。
“這個季節,是拉伯維亞族最爲難熬的季節,沒有肥美的青草,這個季節,我們將要損失三分之一的牛羊。”
愛德華木然的點了點頭,他的眼睛注意到,一排水車下邊的出水道口全部掛着冰柱子。
“會變的缺水,在最冷的幾天。”
一些牧民在修補着籬笆,愛德華看着他們忙碌着。
“會受到飢餓的狼羣攻擊,在整個冬季,族裏會喪失無數的勇士。”
愛德華突然問:“爲什麼你們不把籬笆扎的結實點?”
族長搖了搖頭,反問:“你的帳篷裏的那張桌子損壞了是吧?”
愛德華點了點頭,考慮了一下,回答說:“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絆倒,弄壞了這張桌子。”
族長對着愛德華笑了笑,說:“我以爲是我的小孫子艾昆,一直到今天早上,他都沒和我說話,以往,只有犯錯誤的時候,他纔會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