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授?”
莫延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困在網裏動彈不得地斯內普教授,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幫他把纏在他身上的蛛絲弄掉。
這蛛絲是他在對角巷的時候溜進翻倒巷買到的,由一種亞馬遜雨林生活的蜘蛛產出,對絕大多數魔法都沒有什麼反應。莫延用這種蛛絲和一些蕁麻繩子纏繞在一起做成一張網,然後對蕁麻繩子施法,使得它在被踩到的時候會自動彈起來纏住人,尤其是會纏住嘴和手使他們不能使用魔法莫延覺得巫師真是很脆弱,太依賴魔法的結果就是離開魔法他們就什麼都不是了。
一進入禁林後莫延就覺得正在被人跟蹤,於是這張網便有了第一次揮作用的機會,但莫延萬萬沒想到,這次機會竟然是被用在斯內普教授的身上!
然後他立刻想到,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鄧布利多不可能爲了讓哈利現伏地魔想要奪取魔法石的事情就會連他的性命都不顧,自然會有除了海格那個粗心的半巨人以外其他的保護措施。很顯然,斯內普跟在他們這邊,鄧布利多親自跟在哈利那邊。
“該死的,這是什麼東西?”解出蛛網的斯內普教授看着手中軟綿綿地垂着的淡黃色物體,黑着臉吼道。
莫延佯裝好奇地湊過來看看,然後很鄭重地指出:“似乎是張網。”
斯內普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
“好奇怪呀!教授你怎麼會被它纏住的?話說回來,教授怎麼會在這裏?”莫延很驚奇地問。
“不解釋一下嗎?”斯內普周身彷彿有冷風嗖嗖地吹,“伊萬斯先生?”
“解釋?解釋什麼?”莫延一臉無辜,然後恍然大悟,羞愧低頭:“抱歉,教授。我還以爲我自己可以找到受傷的獨角獸,但只走了一段路就失去了痕跡不說,連周圍的環境也變得越來越陰森。我心裏害怕,就又折回來了。我不該這樣自大的。”
然後他偷偷瞄了一眼斯內普愈難看的臉色,慚愧地加上一句:“啊,我的膽量似乎也還同樣需要鍛鍊。”
“夠了!”斯內普怒吼一聲,“伊萬斯先生,難道你以爲我會相信這些連篇鬼話?”
“難道教授以爲我在撒謊?”莫延一臉受傷,接着男孩很倔犟地扭過頭,“教授不信便不信吧,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死寂
良久之後,斯內普忽然轉身大步往回走,莫延連忙跟上翻滾地十分帥氣的黑袍。
他偷偷聳了聳肩,不信又怎麼樣?反正你們早就在監視了,知道在隱瞞無所謂,只要不知道隱瞞的是什麼內容就行了。已經在監視了還查不到,這是自己的能力問題,怨不得他人。
哈利還是知道了伏地魔遊蕩在森林裏的事。從禁林裏歸來以後,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常常按着自己的傷疤一臉痛苦的表情,有時候還會被別人的觸碰突然驚得跳起來。好幾次他都忐忑不安地溜到三樓貼到門外聽那隻三頭犬的呼嚕聲,然後纔會安心一會兒。
哈利的惶恐不安看得莫延很是心疼,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哈利還是沒有跟他提過魔法石的事,莫延也已經不再主動暗示了。現在他總不能跑到哈利面前說:“沒關係。其實這次魔法石你守護的挺輕鬆的,伏地魔他根本就不能碰你”吧?只能儘量幫助他複習功課了。
從禁林歸來後的德拉科也開始沉默起來,甚至有兩次在魔藥課上炸燬了坩堝。但莫延覺得很滿意,失戀尤其是還沒有戀愛就已經要說服自己失戀的人都是這樣的,消沉一段時間以後就會好了。總比他想方設法要傷害哈利好的多。
奇洛還是出現在課堂上,這讓莫延有些失望。他知道以奇洛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躲過他那勢在必得的兩箭,必然是伏地魔出手了。但莫延還是能夠在奇洛額頭上看到一個淺淺的肉紅色印記,在他的身上的大蒜味兒瀰漫的時候也能聞到一股紫羅蘭的花香,很隱祕,但確實有。莫延得意地笑笑,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去追求那些額外想要的東西了。
在這段時間裏,莫延和韋斯萊兄弟又交鋒幾次,他一次讓他們的頭變成德拉科的鉑金色(韋斯萊雙胞胎對自己厭惡透頂,乾脆剃了光頭),一次讓兩人的耳朵冒了兩天煙。韋斯萊兄弟的產品卻一次落空,一次讓高爾突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對佈雷司情,只有一次讓莫延中了招,使他一說話就從嘴裏冒出一小朵一小朵的淺紫色山櫻花來。氣惱之下莫延對格蘭芬多長桌實行了藥丸地毯式覆蓋,結果當天午餐時一半以上的格蘭芬多正在喫飯的時候變成了一隻龐大、肥碩、笨拙的金絲雀(包括韋斯萊們),剩下的人有的長出了長長的舌頭,有的頭忽然燃燒起來(只是看起來在燃燒),有的砰地長出了豬鼻子或者驢耳朵(赫敏長出了一對兔子耳朵),還有十幾個人滿嘴胡話,怎麼也表達不出自己真正的意思(包括哈利)。雖然這些情況都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但是笑料十足。韋斯萊兄弟的反擊很快,當天晚餐時高爾的嘴裏忽然吐出許多隻癩蛤蟆,那些骯髒醜陋的東西在長桌上蹦來跳去,並且毫不顧忌地把身上的濃汁爆開,雖然埃德蒙和溫迪很快就用魔杖清理了,但所有的斯萊特林都失去了食慾。
當整個霍格沃茲都在期待接下來還有什麼精彩節目時,雙方卻都偃旗息鼓莫延因爲累及哈利和他的朋友們,被三人譴責了許久,鬱郁地莫延也就沒精神再去還擊了,誰知雙胞胎也跟着停下來。
很快就到了學期末。在熱得讓人昏的幾天裏,他們把所有的課程都考完了,然後將有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來等待考試結果。最後一場魔法史考完後,所有的學生都歡呼起來,羽毛筆和羊皮紙被扔的到處都是。
徹底輕鬆下來的一個禮拜裏有一次魁地奇比賽: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
以及哈利對伏地魔。
“莫延,你的第十三題是怎麼回答的?我剛剛想到我好像漏掉了一個要點”赫敏遠遠地看見莫延坐在湖邊,連忙跑過去問道。
“哦,拜託,赫敏。”羅恩呻吟着,“不要再說了好嗎?好不容易考完了試,我不想再將自己處在回憶考試的痛苦中了。”
莫延看着還在揉着額頭的哈利,問道:“怎麼了,哈利?頭在痛嗎?”
“我倒希望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哈利生氣地大叫,“我的前額一直在痛。以前它也痛過,但從來沒試過象現在這樣經常作。”
“以前?什麼時候?”莫延追問。
“啊,記不清了。”哈利含含糊糊地說。
莫延想生氣,但哈利抱着頭的樣子又讓他氣不起來。他嘆了口氣,拉過哈利,替他揉幾個額頭上的穴道。
“好點兒了沒?”
“恩,舒服多了。”哈利懨懨欲睡,乾脆枕在莫延腿上閉上了眼睛,眉頭卻還依然皺着,眼皮下可以看到他的眼珠子亂轉,顯而易見還在想什麼煩心的事。
羅恩和赫敏也都先後躺在了草地上,羅恩昏昏欲睡,赫敏卻還在喃喃自語:“應該是1863年,阿拉伊爾在霍格莫德組織了”
“啊呀!”哈利忽然驚叫一聲,從地上跳了起來,額頭狠狠地撞在莫延下巴上。
“對不起,莫延!”哈利捂着額頭大聲道歉,然後招呼另外兩人:“赫敏,羅恩,快點來!”
“你要去哪兒?”羅恩睡眼朦朧地問,但哈利已經跑開了,他只好拉着還沉浸在思緒中的赫敏爬起來追上去。
莫延捂着嘴,指縫中露出一絲鮮紅的血跡,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你真的要一個人去嗎,莫延?”查爾斯在他周圍轉來轉去。
“恩。”莫延從箱子裏粗魯地拽出隱形衣,悶着嗓子回答。
“太危險了。”查爾斯憂心忡忡,“你應該去找教授。那個邪惡的靈魂十分強大,不是你這種一年級新生就能對付的。”
“沒完(關)系。”莫延舔了舔染上血色的嘴脣,在自己的手臂上裝上弩箭,繼續說:“哈尼(利)可以推(對)付,我是(只)要趕(看)着就個(可)以了。”
“你真的可以只是看着嗎?”查爾斯看着又從莫延嘴角流出來的血跡,心疼的說。
莫延沒有說話,運起內力,披上隱形衣轉身走出宿舍。
他也想過不去管,但最後還是忍不住。
他不能放任哈利一個人去面對伏地魔。
那樣眼睜睜看他陷入危險中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莫延無聲無息地從活板門跳了下去,踩在已經死掉了的魔鬼網上,然後順着哈利等人打開的門走進去,下棋的時候他就站在擔心又無措的赫敏身後,羅恩自我犧牲的時候他倒是少少地敬佩了一下,然後在魔藥關裏,趁着兩人還在打量房間的時候先從最小的一瓶中抽出三滴藥水含進嘴裏,跟着哈利走進了最後一個房間。
他本以爲自己能夠忍下去,因爲他知道這次哈利其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所以他並不想出手尤其是在哈利站在鏡子面前撒謊的時候他感覺那紫色的火焰扭曲了一下,一個隱形的人走了進來以後。
但是
當哈利聰明地藉助母親的保護力量抓在奇洛臉上的時候,莫延的心臟痛的像是被攪拌機不停地攪動他都已經如此了,那哈利該有多麼痛?
哈利,哈利
哈利已經痛的暈過去了,奇洛掙脫了他的手,但那隱形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驀然,莫延明白了,那個人其實也不知在什麼時候現了他。他們現在只是都在等待對方先出手,來使自己處於一個相對主動的位置。
奇洛拿起魔杖對着哈利,那個尖銳陰森的聲音催促着他殺了哈利。
該死的!
那人可以冷眼旁觀,但莫延怎麼能?
他一把扯下隱形衣,左臂對準奇洛扣動了機關,一隻淬了毒藥的袖箭直接射中了奇洛猙獰的臉。
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尖嘯着從奇洛身體裏脫出來,直直撲向天花板。惱火的莫延哪裏肯讓他這麼輕易就走掉?他一揮魔杖,手中出現一根銀色長槍,騰地從原地躍起,槍尖快刺在那個逃跑的影子上。手腕連振,槍體在空氣中摩擦,出清亮的嘯聲。
莫延就不信了,就算現在他學的那些咒語都對付不了半死靈魂狀態的伏地魔,但靈魂歸根結底也只是一種能量形式,不能一口氣滅了你,難道還不能被打散削弱?
他的槍,雖然達不到傳說中破碎虛空的神奇境界,但能將無形的空氣也削成銳利的氣流刀,哪怕是磐石,卷在他的槍花裏也都能變成碎片。
只要度足夠快,力量足夠強!
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嚎,一個透明度增加了一倍有餘的影子從天花板上穿了出去。
莫延跪倒在地上,右手虎口破裂,整條右臂的毛細血管彷彿都震開了,血色一片。
他勉強堅持着,直到看見一個銀色的扎着蝴蝶結的鬍子,這才放心暈了過去。
這隻老狐狸!
決裂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點金色的光在閃耀,很刺眼。
真討厭!
莫延咕噥一聲,又往下陷了一點,拉起被單蓋住頭繼續睡。
一陣悶悶地笑聲傳來。
有人?
莫延閃電般從牀上彈起來,在他睜開眼睛之前,手就已經掐住了一個溫暖的脖子。
有力的脈動在指下震盪,帶的受傷的手指一陣輕微的刺痛。
然後莫延看到一個留着齊腰的白鬍子的老頭笑眯眯地看着他,彷彿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在別人的控制下。
莫延看着那半月形眼鏡後溫柔的藍色,冷哼一聲,把手收回來,又鑽進了被窩。
然後他注意到自己是躺在醫療室裏,牀上鋪着白色的被單,牀邊的桌子上放着一些糖果和書本。
“哦,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們送給你的。”鄧布利多注意到他在看桌子上的東西,解釋說:“弗雷德和喬治曾經想給你送一罐糖果,但是波比認爲其中可能有不利成分,所以拿去檢查了。然後他們又試圖送給哈利一個馬桶圈,認爲哈利一定會感興趣,結果也被波比沒收。接着兩人都被趕出去了。”
莫延再度用被子矇住頭,不想理這個一手安排了哈利去經歷那些冒險事件的老狐狸,尤其是這老頭兒竟然用哈利的生命來試探他。雖然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話,鄧布利多一定能在最後一刻救下哈利,但他就是感到憤怒。同時還有一點嫉妒:憑什麼我就要暴露實力拼死拼活地去救人,你就可以好整以暇地等別人露出破綻?
“哦,我小時候也曾經藏在被子裏,似乎黑暗中有許多有趣的東西正在等待着我去現。”莫延感到鄧布利多湊近了些,“不過這樣似乎有點兒悶,你覺得還好嗎?”
莫延猛地把被子拉下來。
“一臉(點)也夫(不)!嘶”
他本來也想說的狠一些有氣勢一些,但咬傷的舌頭毫不留情地破壞了他的願望。而且在說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舌頭疼的比以前厲害多了,口腔裏滿滿的都是血腥氣。
“哦,你的舌頭也受傷了嗎?”鄧布利多的聲音鄭重了些。但莫延就是覺得的他在幸災樂禍什麼叫舌頭也受傷了?難道他以爲自己在打架中太緊張而咬到了嗎?真是太恥辱了!
鄧布利多叫來了龐弗雷夫人,她檢查了他的舌頭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了?傷的很重嗎?”鄧布利多問。
“豈止是很重!都快咬成兩半兒了!”龐弗雷夫人怒氣衝衝地說,也不知道她在生誰的氣。“幸好是咬在舌尖,要是再深一點現在都已經失血而死了!”
龐弗雷夫人疾風般走出去,不一會兒端着一杯深綠色的粘稠狀液體過來。
“把它喝了,孩子。不要嚥下去也不要吐出來!就含着!”龐弗雷夫人見莫延噁心地要吐掉的樣子,連忙大叫着制止。
莫延的臉痛苦地皺起來。龐弗雷夫人的藥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喝,他都覺得自己是把泡了臭鞋子的水含在嘴裏了。
嘔不能這麼想,要吐了
莫延知道爲了讓自己能儘快可以說話就必須遵從龐弗雷夫人的吩咐,於是用手捂着嘴強逼着挑剔的味覺忍耐胃裏翻滾的感覺。然後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上還纏着繃帶。
“阿不思,看來這孩子現在是沒有辦法說話了。就讓他先休息吧。”龐弗雷夫人說。
“不用擔心,波比。我只跟這孩子聊一會兒就走。”鄧布利多說:“我想我們之間的交流大概只需要一方的語言就夠了。”
“好吧,記住不能讓他說話。”龐弗雷夫人讓步。
就算想說也說不了!莫延鬱悶地想,爲什麼他不能在昏迷地時候舌頭就被治好呢?這樣他現在該有多麼輕鬆。如今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舌頭上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又癢又痛,難受的要死。雖然那些粘稠的液體一進入嘴裏就迅減少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附在舌頭上,但那種噁心的感覺經久不散。莫延相信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有昨天前天的早中晚餐紛紛來報到。
“好了,今天不要說話,晚上再服一次藥,明天早上就好了。”龐弗雷夫人叮囑他。
還要服一次?
一聽這話,莫延驚恐地看着她,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句恐嚇。
然而隨即龐弗雷夫人就跟兩人告辭離開了。
莫延倒在牀上,心中感到無限淒涼。
“那麼,我猜你現在一定很想知道哈利的情況對嗎?”鄧布利多自動拉張椅子坐到他牀邊。
莫延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哈利現在已經沒事了,還用的着他說嗎?
“當然,當然,你那聰明的腦袋一定已經猜到他們現在都沒事了對嗎?”鄧布利多說:“不過哈利還需要在醫務室待兩天。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都在今天早晨健康地回到宿舍了。”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見莫延沒有繼續詢問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我想,也許你還有什麼東西想告訴我?”
莫延挑眉,表示疑問。
“比如說”鄧布利多的眼睛裏閃動着一些瞭然的光芒。“魁地奇比賽中狂的椅子?還有你最後那些神奇的能傷害到靈魂的技藝?”
“再比如,那些和韋斯萊兄弟鬥法的惡作劇產品?捆住了斯內普教授的繩索?還有最後射中奇洛教授的箭?以及箭上的那些魔藥?”
莫延摸摸胳膊,現自己的弩箭還在。只是三隻袖箭少了兩隻一隻消耗在伏地魔身上,另一隻自然是被鄧布利多拿走了。
他撇撇嘴,你都已經自己在研究了,還問什麼?
“我想或許我們應該約個時間談一談。明天中午兩點怎麼樣?”鄧布利多雖然是用着疑問的語氣,但他的話卻直接爲兩人的會談做了決定。
莫延很厭惡這種獨斷的行爲,冷笑着看着他,搖搖頭。
“明天不方便嗎?”鄧布利多說,“後天怎麼樣?不過後天你們就要參加晚宴,還要收拾東西,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
莫延抽出魔杖,在空中劃下字體:“我不認爲有什麼好說的。”
鄧布利多盯着那排字看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頭看着他。
“好吧,好吧。”他說,“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也許我可以等到將來你願意跟我說的時候。孩子,我的大門隨時都可以爲你打開。”
莫延翻了個白眼,重新閉上眼睛躺下來。
第二天早上,莫延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那裏還殘留着酒的香味。埃德蒙正坐在一張沙上等着他。
“昨晚大家通宵慶祝,但你不在,還真是褪色不少。”
埃德蒙替他到了一杯橙黃色的液體,濃郁的香味散出來。
“嚐嚐吧,羅斯默塔夫人的黃油啤酒,我猜你一定沒有喝過。”
“謝謝,埃德蒙,不過不用了。”莫延坐在他旁邊的沙上。“我的舌頭受了傷,恐怕不能喝酒。”
“哦?那真是遺憾。”埃德蒙挑起一根眉毛說,然後問:“那麼,外面的傳說是真的嗎?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哪些事?”莫延不解。赫敏和羅恩應該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纔對,難道鄧布利多也成了長舌婦?
埃德蒙於是把傳言講了一遍,傳言中他是因爲擔心哈利等人的安危,在幾人闖進了三樓走廊的時候也尾隨進入,剛好趕得及在哈利倒下的時候接下了驅逐伏地魔的大棒。除了時間上有一點出入外其他還真都差不多。很顯然是鄧布利多授意的流言。其中沒有提到他的武術,但卻說他們經過了一場惡戰。
“基本上就是這樣。”莫延道。
“莫延,我很懷疑你的身體裏有格蘭芬多因子。”埃德蒙說,“真是太魯莽了。不說力量差距,僅僅因爲你是一個斯萊特林,也不應該管這件事。至今斯萊特林學院中依然有許多人的父母是黑魔王的忠實追隨者,你這樣會使自己在學院中陷入危險。”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哈利去死?”
“恕我直言,莫延。你把哈利·波特當成是自己的生死之交,他有沒有用同樣的態度來看待你呢?這次的事,爲什麼說你‘尾隨’進入,而不是和偉大的救世主作爲同伴並肩戰鬥?”
莫延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埃德蒙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這兩天在學院小心點,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參加期末晚宴吧!”
“說實話,慶祝的早了些。”莫延走進禮堂,看着裏面的綠色和銀色的裝飾以及座位處插着那面印着大蟒蛇的隊旗。
“我們的分數最高,莫延。”埃德蒙說:“學院杯一定是我們的。”
“別忘了哈利這兩天做的事整個學院都在傳。”莫延提醒,“鄧布利多一定會爲他們加分的。”
埃德蒙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當哈利走進禮堂的時候,莫延一下子就知道了。因爲禮堂裏突然安靜了兩秒鐘,接着更加喧鬧了。
他知道哈利在朝他看,但是他看天看地看埃德蒙巴羅德拉科,就是不看哈利。
當危險過去後,隱瞞的傷痛就佔據了全部心神。
“又一年過去了!”鄧布利多校長振奮地說,“但我不得不在你們放開肚皮去喫這些美妙的食物前,用一個老頭的嘮叨來先打擾一下。多麼愉快的一年啊!我希望你們會覺,自己的腦筋比過去豐富了一些你們還有整整一個暑假的時間來讓它變得漂亮和空虛呢!”
“現在,據我所知,學院杯要在這裏頒。具體積分是:格蘭芬多第四;赫奇帕奇第三;拉文克勞第二;斯萊特林第一。”
鄧布利多的話結束後,其他三個學院驚訝的看到斯萊特林長桌上卻依舊保持着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鄧布利多的下文。
果然,接下來鄧布利多分別給莫延、赫敏、羅恩各加了五十分,哈利加了一百分,納威加了二十分。在另三個學院的歡騰中,斯萊特林長桌上依舊寂靜。不過這一次,懷疑和期待的眼神已經被憤怒替代。
“莫延,這一幕將是我終生的恥辱。”埃德蒙臉色蒼白的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已經變成格蘭芬多獅子的大旗。
莫延沒有說話,同樣的恥辱感和深深的悔恨在心中翻騰,讓他不敢面對任何一個斯萊特林的眼神。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曾經努力爲學院爭取榮譽的話,斯萊特林可以領先格蘭芬多的絕不止一百六十分。
“莫延!莫延!”哈利高聲叫着,追上了正要離開禮堂的莫延。
“什麼事?”莫延淡淡地問。
“莫延~”哈利忐忑地看着他的臉色,“莫延,對不起。”
莫延歪歪頭,“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我我知道我不應該隱瞞你的我只是”哈利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只是什麼?只是你覺得其實我不值得信任?”莫延剋制着心頭的怒火,努力平和到詭異的問。
“不,當然不是,只是羅恩和赫敏說”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恩和赫敏?”莫延眼睛都紅了,那些搶走我唯一親人的韋斯萊?“紅窮鬼和泥巴種告訴你我不可信任?”
“莫延,不許這麼說我的朋友!”哈利大聲喊道。
“他們是你的朋友,難道我就不是?”莫延也放棄了壓抑自己的怒火,以更大的音量吼道。“就憑他們也配?”
“可你是斯萊特林!”哈利口不擇言。
可你是斯萊特林!
可你是斯萊特林!
可你是斯萊特林!
莫延只覺得這句話在他的耳邊反覆轟鳴,幾乎讓他當場大笑出來。
斯萊特林!
就因爲我在另一個不受歡迎的學院,你就直接給我戴上了名爲“不可信任”的徽章?
那我爲你做的那些事呢?我們相處的每一天每一刻呢?
我可以爲你出生入死,你卻因爲我身處的學院就把我排斥在外?
本來莫延還一直苦苦籌劃着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合情合理地相認然後生活在一起,就算到德思禮家也無所謂,但現在這個願望卻像是早晨的露珠一樣被蒸的看不見一絲痕跡。
如果哈利僅僅因爲他的學院就將他排除在自己人的範圍之外,如果哈利只有在知道他們是孿生兄弟的時候才能夠與他信任相知,那麼
我的靈魂呢?
哥哥。
莫延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
“罷了。”他用中文說。
然後轉身就走。
其實哈利在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就後悔了。他想說的其實莫延是斯萊特林,斯內普是他們的院長而且對他很好,他本來以爲斯內普纔是那個偷魔法石的人當然這是誤會,他本來只是不想讓他爲了尊敬的長輩傷心可是口不擇言下他只說出了那一句,然後眼睜睜地看着莫延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透明的彷彿會隨時隨風飄走,一向溫柔寧靜笑意盈盈的眸子也失去了所有神採,就像是沒有溫度的玻璃。
然後他說了兩個他完全聽不懂的字,離開的背影依然挺直,卻彷彿隨時都會變成碎片。
他的心忽然狠狠的、狠狠的抽痛起來,咆哮着讓他立刻追上去解釋收回所有傷人的話,可是他的身體彷彿被石化了,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