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端木,崇仁十六年,我二十二歲,這一年,我來到了京城。
天京是容國的帝都,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奉了父母之命,輔佐我的表哥束連成,他是當今皇上的第二子,大我四歲,十八歲成年禮過後被封爲平王。
提起端木這個姓,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就像誰都知道當今皇室是“束”姓一樣。我的家世顯赫,聲名遠播,但並不是因爲我家是皇親國戚,其實知道端木家與皇室有關聯的人不算多。
一切的原因,歸結於端木家擁有兩件東西,其一爲母親手中的當世第一名劍。劍曰“無痕”,取自“劍鋒過處,殺人無痕”之意,劍如其名,殺人無數,卻從未沾過一滴血痕。
另外一樣則是父親手中的刀,刀不是名刀,卻因父親的天生神力與戰功赫赫,賦予了它不亞於無痕劍的魄力。這刀與父親的霸氣截然不同,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捲簾!
三十多年前,容國還不是容國,前朝皇帝荒淫腐敗,弄得民不聊生,北邊草原的伽勒人與西邊的涼國趁亂入侵中原,先皇束敬棠是前朝貴族,於家國危難中揭竿而起,弒昏君,斬奸佞,帶領天下豪傑抗擊外敵。父親就是憑着這把刀,跟隨先帝打天下,出生入死,斬敵無數,成就了一世英名,提起端木長卿,沒有人不佩服!
父親帶兵的功夫天下無人能敵,武功卻不是最高,我的母親,人稱“冷麪仙子”的武林奇女子——冷青瀾,身懷絕世武功,她的功夫就比父親要高,我的功夫都是母親教的。
當今皇上束仲毅,和我父親曾是結義兄弟,也是我的姑父。據說當年他和父親都愛極了我的母親,但母親最終選擇了我的父親,她說,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端木長卿卻是她一個人的端木長卿。
確然如此,先帝駕崩後,父親繼續輔佐當今聖上,攘外敵,平內亂,立下了赫赫功勳,皇上登基後,天下大定,他拒絕了封賞,攜母親退居江湖,兩人憑着一刀一劍,創下了武林第一世家的基業。
我的母親雖被人稱作“冷麪仙子”,卻是溫柔賢淑,她才貌雙全,武功高強,是我見過最爲完美的女子。自我十八歲後,父母就張羅着要爲我選一門好親事,我告訴他們,除非是像母親那樣的溫柔善良,文武雙全,又通曉琴棋書畫的才女,否則我寧可不娶!
我家有兄弟三人,大哥端木鈞、三弟端木洵,在叫我進京之前,父母從未提過我們有一個姑母,而且還是皇妃,但已過逝多年。表哥束連成送來了一封信,父親和母親看過後便將一切都告訴了我,要我進京,幫不幫表哥由我自己決定,不過務必要保得他和表弟束元晦的安全。
父母沒有讓大哥和三弟去,一是因我還未有家室,沒有什麼牽掛,大哥和三弟卻已成家了;二是在這個家中,我的武功是最高的,甚至超過了我的母親。
這要得益於我十二歲時遇到的一個奇人。那是一個白鬍子的精瘦老頭,內功深厚,劍法綽絕,我父母刀劍合璧都未能贏得他,我想他的功夫應算天下第一!
那老頭不知有多少歲了,樣子雖是中原人,聽口音卻不是中原人士,他打敗了我父母,竟只是爲了看看“無痕”的威力,並未爲難端木家。
看到我後,他嘴裏連連稱奇,說是這麼資質絕佳的孩兒卻是沒見過,竟在我家留了一個月,將他的一身劍法傳給了我。母親要我拜他爲師,他卻不讓我拜,說他發過誓,此生決不收徒。武功都傳給了我卻不讓我叫他師傅,這人也當真怪。一個月後的一天,他突然就不見了,就像來的時候一樣,從此再沒有他的消息。
此後我的武功越來越純熟,劍法越來越高,十五歲,父母讓我獨自一人到江湖闖蕩,至今從未遇過敵手,於是端木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幾乎無人不知。
我性情和樣貌都像母親,琴棋書畫都有涉獵。我在江湖上結交朋友不論出身,卻一定要是有才之人,那些個粗人我是不喜歡的。
對女孩子我一向溫柔有禮,不忍傷害,因爲我覺得女孩子再怎麼樣都與“粗魯”二字不沾邊,就像人們說的,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直到這趟天京之行,我卻碰上了一生的魔障。
我初次見她,是在宮中的菊花宴上。
我與表哥束連成,表弟束元晦和他的授琴師傅岑無寂,昭王束瀟然是一同前去的,束瀟然竟是我在來京路上所救的那位公子,風神俊朗,在表哥的弟兄中最爲突出。
他看到一個女孩兒站在菊花邊,便撇下了我們前去與她說話。遠遠的看去,那女孩兒甚美,眉目如畫,妝扮得華麗非凡,看來身份也不輕。
表哥也看着他們,對我說道:“那是威伯侯的四小姐凌雲萱,凌家女兒個個是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只有她的才華無人見識過。”
“爲何?”我奇道,難道是太出色了,要掩藏在深閨?
“是個沒了孃的,不受寵,幾年來一直住在潞州的舅舅家,五弟前些日子去潞州,才幫他們家接了回來。”
原來是這樣,我笑了笑,那麼我救昭王那天她也在場了,我卻不曾注意。窕窈淑女,君子好逑,凌家的女兒都是才女麼?我期待着她們的表現!
不曾想,宴席剛開始,她卻一幅貪喫相!別家的女兒都廝文有禮,她那樣子,倒像市井之徒,這樣的人,會是才女?果然我沒猜錯,她不會作詩,琴也彈得生澀無比,無一絲靈氣。倒是她那個妹妹,詩也好,琴也好,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
“連成,這就是你說的才女麼?”我笑着問表哥,我們兩兄弟一見如故,私底下互相都叫名字。
他皺了皺眉頭,神情卻是有絲猶疑:“我也沒有想到!小時候倒是看着聰明得緊呢!”
表弟聽見了我們說話,插嘴說道:“慘不忍睹!慘不忍睹!這樣的琴技也敢拿出來,這凌四小姐臉可丟大了!”
連成說道:“這也不能怪她,她老子不疼他,讓她住在經商的舅舅家,能學到什麼!”
“可惜了這麼個美貌的小姑娘!”表弟說道。
“從家可比你還大一歲呢,什麼小姑娘!你既同情她,讓你的岑先生去教教她,說不定能教得像你一樣出色!”連成笑道。
這是玩笑話,不想那凌侯竟真的相請岑無寂去他家中爲四小姐授課,聽說還請了個先生專門教詩詞。想是這位小姐粗鄙之名傳遍了京城,他老子也覺得面上無光了。
表弟連成說了凌雲萱小時候的事,對這姑娘倒是上了心,本來岑無寂是不想答應的,也在他和連成的勸說下去了凌府授課。
幾日後表弟問起岑無寂那凌去萱學得如何,岑無寂卻笑着說那姑娘很是聰明,彈得很好,不過我們都不信,想是岑無寂顧着她二哥凌雲封在場才這麼說的。
有一天,幾個人約了凌府二公子凌雲封去看他妹妹學琴,我可不想被魔音荼毒,便未同去。回來後幾人卻都對那姑娘讚不絕口,我有點奇怪,不過聽表弟說起來,那是個愛財的主兒,誑了他們不少好東西。我心道,商家養出來的,自然是俗!
此後表弟便經常去找那凌雲萱,我卻是和連成常去她妹妹那裏,凌明珠不愧是一顆明珠,人美,手巧,溫柔心細,也怪不得她爹很是疼愛。
第二次見到凌雲萱,就是在明珠的牆外,她竟然爬牆頭偷看我們,還跌到了表弟的懷裏,被發現了不僅說謊,還和連成鬥嘴,我忍不住含了一絲譏誚的笑看向她,走路甩手甩腳,嬌蠻任性,這樣的女子一點也不溫柔。唯一的優點是有自知之明,拒絕了表弟讓她與妹妹合奏的提議。
後來才知道,她在潞州一直女扮男裝幫舅舅經商,怪不得行事像個男子。這樣一想覺得她也可憐!不過恢復了女兒身就應該有女兒家的樣子,再要像男子,那成何體統!必是將來嫁不出去哦!從她口中聽到柳夢裳姑孃的消息,我在潞州聽過她的琴聲,那樣的女子,纔是真正的才女啊!可惜我無緣得以一見。這樣一個粗俗的丫頭,竟與柳姑娘相交深厚,想不通!
封後大典那日,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舞者,那四喜班不愧是小樓出來的,真是人才輩出,琴絕,簫妙,戀舞姑孃的舞更是天下少有,看得出她會輕功,只怕也是個文武雙全的女子。舞曲一結束,我就退了席,想去見見戀舞姑娘。我看到昭王也起了身,他也是麼?
在路上碰到凌雲萱和皇後孃孃的兄弟衛元顥在那兒嘀嘀咕咕,她一臉笑容,一個千金大小姐,私下和男子會面,還是這種浪蕩公子,我一皺眉,不想惹事,裝沒看見準備走開。
“端木公子,你是來找我的吧,是啊,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席了。”她一把拉住了我,不知廉恥地說道,我將手向後縮,想擺脫她的糾纏,卻被她緊緊抓住。別的女子看向我的眼光雖然頗多傾慕,還沒有像她這樣大膽的。
那衛元顥還在身後說道:“你的心上人就是他麼?”
原來她還跟他說我是她的心上人!我還未開口解釋,她竟矇住了我的嘴答道:“是啊是啊,衛公子猜得不錯!”
我驚得呆了片刻,這才施展輕功遠遠地離開了她。這一幕也被束瀟然看到了,我心下甚爲惱怒!
想見的沒見着,不想見的卻陰魂不散。去暖閣幾次,都沒有見着那日跳舞的戀舞姑娘,卻遇見了凌雲萱。看起來她和戀舞姑娘竟也相識,想必是賣胭脂水粉給人家而結識的。她人品差酒品也差,一個姑孃家和一羣大男人出來喝酒,還只幾杯就醉成那樣,她一倒在我身上,我就直覺地想把她推開,不想她碰到我。幸好楚湘寒將她接了過去,不然就被我丟地上了。看起來楚湘寒蠻喜歡她的,後來是他送她回去的。
連成問她的問題很奇怪,我事後問他,他說覺得這個凌雲萱不簡單,在潞州經商弄得有聲有色,不知道會不會是凌暮天施的計謀。詳細的他卻沒有對我講,我覺得連成也有一些事瞞着我,不過他不說,我也不問,我遵從父母之命,只要保他安危,別的事他自己去做,需要我幫忙,他會開口。
萬萬沒想到,皇帝會將凌雲萱指給我,還好他因着父母的關係,對我不錯,沒有直接下旨,而是徵詢了我的意見,我當庭拒絕。我對女孩子一向溫柔,不忍心傷害她們,不過這回不同,我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對那凌雲萱,我是一點好感也沒有。拒婚的時候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後悔這個決定,卻沒想到所有的一切也在今天悄悄改變!
當她與表弟開始賭琴技時,我看了她一眼,今日她的打扮清新自然,臉上帶着淡定的笑容,說話有條有理,不卑不亢,與往日男裝時的樣子竟完全不同。
聽着她彈的曲,我怔在當場。是不是怪我太自以爲是了,連成他們都說過,尤其是元晦,一提起她就滿臉放光,說她是個特別的女子,我卻一直不信,我眼中的她,確實特別,卻是特別討人厭!聽那曲聲飽含情感,令聞者傷心,能彈出這手曲子的人,又怎會是粗俗之人!
接下來的詩,更是令我震驚,“別有深情一萬重”,是對我說麼?
向皇上請求婚姻自主,這樣大膽的提議,常人誰又會提及?
自我拒婚後,她一眼也未向我看來,難道正如連成所說,她是因着某種原因,一直藏拙?到底是爲什麼呢?她到底又是怎樣一個女子呢?
行向潞州的路上,她完全像變了個人兒,裝扮清雅別緻,談吐淡然脫俗,她會品茶,她會一個人想着心事淡淡地笑,她還會騎馬。究竟她還會什麼?我心中疑問漸深!
有賊人來襲,這小丫頭一點也不驚慌,竟然不聽話地跑出來看,還在一邊哈哈大笑。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不過看到那個叫無顏的護衛出手,這些好像不用我操心了,她父親不見管她,一個舅舅派給她的護衛,竟然有如此功夫,而且,那是殺手的功夫!
我質問那護衛,是想探出他的來歷,怕他是對她有所圖謀,她卻護着他,還說不要我操心。我暗自苦笑,是了,我不是她的什麼人,她的事哪裏輪得到我來操心!
她和我們分開走,帶着那個叫無顏的護衛先到了潞州,說是去幫舅舅家解決商鋪的問題。她的舅舅經商多年,卻還要這小姑娘來幫他解決問題,看來她真的是很聰明!一路上沒了她的言語,竟似有點沉悶。
連成在路上總是緊鎖着眉頭,到了潞州好像做成了什麼事,很是開心。那姑娘卻病了,可見幫她舅舅很是辛苦吧,身子骨這才那麼弱。等不及她病好,連成帶着刺史齊大人和畫師去夏府,準備畫像尋人。她在一邊看着畫師照她說的畫來,時不時皺皺眉頭,總不滿意,後來乾脆自己上陣,他的畫法和牆上所掛的美人圖如出一轍。那美人圖畫法獨具匠心,竟是畫中極品!
凌雲萱啊凌雲萱,你到底還有多少祕密?我不由得對她更是期待!她竟不是粗俗之人,那我又有何理由藐視她!
我一直想和她說話,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她會恨我麼?
祭天盛典那日,她開口問我話,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她會和我說,那是不是表示,她並沒有對我的拒婚有所怨恨?
“如果命運是註定的,我看了倘若是好便罷,倘若不好不是徒增煩惱;如果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那它隨時會變化,我想要怎樣,自己去努力爭取就行了,我又何必看它!”從這話中足見其自信!
“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舉頭紅日向雲低,萬里江天都在望。”從這詩足見其志高遠!
當見到刺客一劍刺向她時,面對窮兇極惡之徒也未曾怕過的我竟有一絲怯意,我怕他們傷害了她。幸好有人出手救了她,只不知那人是誰,好像事情只要與她沾上邊,都會變得神祕!
她給嘉和公主的畫像,我們都看到了,怪不得昭王會來找她,那畫就和公主本人一模一樣,最難得的是那絲□□,將公主的調皮溫柔盡渲紙上!面對那畫,就像面對着另一個昭蘭。只是,我心裏有一絲疑惑,她會繪畫之事,連成和她哥哥都不知曉,束瀟然如何得知?
日子一天天過去,連成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特殊,那裏邊不同以往的調侃和猜測,更多的洋溢着一種欣賞和……溫柔。不過我看不出她對他有什麼不同,仍是恭敬有禮,只是愛和她二哥鬧笑。看她如此,我心下竟然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在提督府的宴席上,我見連成他們頻頻給她夾菜,她的碗中都堆得滿滿的了,卻忍不住也這樣做了。當她抬頭看我時,那怔怔的表情,那水汪汪的雙眼,看得我也不由得怔住。她對我笑時,我覺得臉上一熱,轉過了頭去。
斜眼瞟到連成一直看着我們,含着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今兒喝了好多的酒,我擔心她醉了,一直注意着她。餘姑娘吹簫時,我以爲她想吐,記得上次她才喝了幾杯就吐了連成一身。她卻說只是嗆着了,對着我綻開笑顏,我心跳頓時加速,不敢多看她一眼。
出門時明顯看得出她醉了,我待要扶她,被連成搶了一個先。看她不着痕跡地掙脫開來,我心下不由得暗笑。
她來尋花,我心下一喜,想看看她到底還有什麼絕招。作詩?我已經領教過了!吹笛一樂?她看了看我和連成,是要我們幫忙麼?我笑看着她,你騙我多次,不信你了,今兒不幫你!看你能如何!又一次失算,她指法熟練,所吹之曲令人蕩氣迴腸!
趙知祥他們看向她的眼神透出佩服,要是他們知道她是女子,怕那眼光就不是這樣了,還好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
吟畢“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她真正醉倒了,向一側歪去,我伸手一帶,將她攬進懷中。
“端木,我要回去睡覺了,太晚睡對皮膚不好哦!你們繼續,繼續……”她對我說道。一向她都叫我端木公子,聽着她叫我名字,我很開心,很樂意送她回去。
見我用輕功帶着她走,她口裏“飛雞飛了”地一直叫着,我不由得好笑,真是醉得糊塗,這雞能飛嗎?
先將雲封送去驛站,爲的是和她多相處一會兒。
送她到了房中,蓋好被子,放下帳兒,點了一點薰香,這樣她會舒服些。
她一點也不設防,靜靜地沉入了夢鄉。我慶幸是我送他回來,如果換作連成,我不知道……
正要離去,聽她呢喃道:“端木!”
我以爲她醒了,走到牀前掀開帳兒,卻是在做夢。你的夢中有我嗎?竟然叫着我的名字。就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顏,眼前所見如新月清暈,似花樹堆雪,她的肌膚晶瑩,柔美如玉,那眉不畫而墨,睫毛長長地、翹翹地,像兩把小扇子,因爲喝酒的關係,雙頰暈紅。
“雲萱,你爲何要瞞着我?如果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我就不會拒婚了。”我喃喃說道。這一刻,我明瞭了自己的心意,一點點地看着她的變化,我的心已經系在了她的身上。爲什麼我以前會覺着她粗魯呢?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舉動都是可愛的。
“你還有什麼是我不曾發現的?”她的睫毛撲撲地扇着,是在做夢麼?我將脣印在她的臉上,觸口溫熱,滑如凝脂。
她將手撫上了我的臉,我心中一顫,也伸手將她的小手包住,卻聽她嘆道:“早是相思腸欲斷,忍教頻夢見!瑾徵,你爲何要離我而去?”
一滴淚緩緩地自她的臉上滑落,滲進了我的掌心。
她竟然……叫的是瑾徵,叫這個名字的人,身邊只有一個,狀元蘇瑾徵,那即將成爲她妹夫的男人!
“早是相思腸欲斷!早是相思腸欲斷!”我不由得念出了聲。她親口對衛無顥說過她的心上人是我,我也一直這樣以爲!
瑾徵!原來他纔是她的心上人!從開始的拒絕到現在的明白,一切都是我錯了!
我踉蹌地退後,這一刻,我從未這樣後悔,後悔爲什麼會送她回來,後悔爲什麼要逗留這段時間。如果不來,我就不會知道她心中那個人,我就不會……覺得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