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徐州軍師大婚,州府上下喜氣洋洋。
未過兩日,又添一喜事。
出海去遼東買馬的太史慈平安回來了!
太史慈果然是信義無雙,使命必達。
說在年末回來,就在年末回來。
遼東路段他再熟稔不過,比劉備、李翊預期要回來的時間早上許多。
劉備見太史慈平安回來,大喜過望,當即重加賞賜。
隨後,太史慈向劉備彙報此次出使的成果。
在見到遼東太守公孫度後,太史慈表明瞭來意,並奉上精鹽,以及中原的綢緞絹布。
作爲禮物,以示友好。
果然如李翊所預料的那般,公孫度乃遼東雄主。
他敏銳的政治嗅覺,察覺到了劉備這個新興崛起的力量,是值得拉攏的。
當即同意賣馬給太史慈,並且表示遼東願意與徐州通商,加強貿易往來。
其中駿馬買下五十匹。
這種馬兒生長於遼東,肩高六尺,力量與速度都是馬中的頂級。
肯定是用來武裝最精銳戰士用的。
常規戰馬一百匹,這種馬兒肩高普遍在四尺四寸以上。
剛好達到騎兵披甲的標準,價格也不便宜,普遍八萬錢到十萬錢不等
因資質各異,價格不同。
但公孫度還是非常大方的,以八萬錢一匹的統一價格,賣給了太史慈。
然後是田馬,買下兩百匹。
這種馬兒比之戰馬要再次一等,但速度也比常規馬兒快上不少。
故而常常拿做打獵之用,故也稱獵馬。
必要之時,也能拿來客串戰馬。
最後便是駑馬,三百匹。
這種馬兒算是戰馬的及格線,基本上可以算作騎兵的替補。
一名標準的騎兵,最少都有一匹戰馬作爲備用。
駑馬大多時候,作爲備用之選。
除非你能像漢武帝那樣豪橫,給每一個步兵都配馬。
“不想公孫太守出手如此闊綽,竟賣了這麼多的戰馬給徐州。”
劉備望着太史慈帶回來的戰馬,個個龍精虎猛,感嘆遼東的草兒還是肥。
太史慈則有些憂心忡忡,道:
“馬兒雖多,口糧卻是喫緊。”
都說養騎兵貴,倒不如說是養馬貴。
餵養一匹戰馬的飼料,幾乎相當於一個兵卒一兩年的軍餉。
李翊對此倒無甚壓力,“子義去了遼東,想來不知道我徐州這段時間發生了諸多事。”
“今我徐州也在全州郡推廣屯田。”
“我徐州並不缺水,隨着陳元龍邗溝河道的修建,得以灌溉農田,水稻種植可全面推廣。”
“有着大量的水田,廣陵地區的水稻,可一年三熟。”
“而廣陵以北,也能一年兩熟。”
“如不出意外,明年開春,我徐州便能收穫一大批糧食。”
劉備點頭贊同,他也算起於草野,對農事十分上心。
李翊精心規劃的屯田政策,把下邳、廣陵地區打造成了徐州糧倉。
這將會是他劉備未來角逐中原的底氣。
“另外,既然我徐州全郡開始屯田。”
“這些遼東買來的馬匹,也莫要浪費,可拉去做屯田之用。”
李翊再次提出馬耕的建議,爭取把此次出海的利益最大化。
其實,馬匹的耕地效率並不比牛差,甚至還要強上不少。
但馬的糞便卻不如牛糞。
馬糞微生物量數過多,草木纖維也比牛的更密集。
使得馬在耕地方面輸給了牛。
輸在了一坨屎上。
而在水網發達的地區,牛適應環境的能力更是完爆馬匹。
牛能夠適應潮溼的環境,對於蚊蟲和各類寄生蟲的抵抗力都要遠勝於馬兒。
所以,這便是爲什麼北方遊牧部落總是出產好馬。
因爲在草原上,馬兒喫的是天然的北亞東北亞牧草。
比如冰草之類的。
而馬兒的糞便,不僅不是禍害,反而會在來年開春時,成爲牧民牛羊羣的青儲飼料。
但,這並不意味着馬兒就不能拿來耕地了。
它的耕地效率是勝過牛的,只需要處理好它的糞便即可。
並且馬糞只對育苗階段的農作物有危害,其它情況是沒多大影響的。
劉備從善如流,同意了李翊馬耕的建議。
當即把太史慈帶回來的戰馬,留在下邳,按照“計牛輸谷”的政策,拿去耕田用。
若到戰時需要,再拉出來上戰場。
“軍師,回來時聽人說,您在兩天前成婚了。”
“慈未能喝上您的喜酒,深感遺憾。”
太史慈單獨找到李翊,祝賀他新婚之喜。
“這有何難?我差人備下牛酒送去子義府上。”
“算作補償,你看是如何?”
“……哈哈哈,適才戲言耳。”
太史慈很喜歡李翊的性格。
他雖貴爲軍師,但並沒有架子,無論是上層軍官,還是底層士兵。
只要你願意聊,他都很樂意陪你聊上兩句。
這使得李翊在軍營中的風評很好。
而李翊受士兵喜愛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李翊時常爲士兵謀取福利,尤其是夥食。
“子義,你此次出海,應該打了不少魚吧?”
李翊開口問。
“自然,此次出海,順道撒網,打了些魚回來。”
“海魚海蝦,螃蟹蚌殼都有,軍師若是想喫,我差人送到你府上去。”
這便是沿海城市的好處。
像徐州的廣陵、東海、彭城等,要麼瀕臨大海,要麼境內有大量湖泊、河流。
能夠出產大量魚類,海魚、以及小蝦小蟹。
這些東西由於不易養活,且難以保存,使得漁民不敢多留。
基本上撈起來,就要快速拋售,不然極易腐爛。
所以,無論是孫吳政權還是荊州政權,在夥食方面,都有魚肉做補充。
尤其孫策剛起兵時,爲了籠絡軍心,三天兩頭的就賞賜魚蝦,給軍士補充蛋白質。
“將這些海魚海蝦分賜給將士們罷。”
李翊建議道。
劉備頷首,“備亦不喜食水產,可送去營中,賜予兵士。”
太史慈欣然領命而去。
少時,忽有從人來報。
西方有一使者求見。
劉備好奇問,莫不是豫州梁國郭使君?
那從人道不是,貌似是呂布的來使。
“呂布!?”
聽到這個名字,劉備眸子一凜,與李翊相互對視了一眼。
……
卻說,這呂布自在定陶被曹操擊敗以後,只能收集殘軍敗兵聚於海濱。
高順、張遼、曹性等將皆來會集。
衆人都不服曹操,要求與曹操再戰一場。
之所以衆人如此不服,是因爲他們前期確實是壓着曹操打的,連勝了好幾場。
濮陽一戰,更是差點兒生擒曹操。
最後呂布軍是怎麼走向下坡路的呢?
史書上寫的已經很清楚了,
——“蝗蟲起,百姓大餓,布糧食亦盡,乃各引兵去。”
再強的軍士,也頂不住飢餓。
饑荒來臨兩家遭罪,但曹操有程昱幫他頂着。
而呂布卻拉不下臉皮來,靠着劉備暗中資助的糧食,勉強跟曹操相持了百日。
但在定陶一戰,關鍵的搶麥戰役中,呂布錯誤的預判了形勢。
被曹操殺得大敗,徹底輸掉了兗州立足的機會。
現在呂布手中軍士,不過三千餘人。
而且人馬皆疲敝,未能再戰。
饒是呂布驍勇,也知憑此時手中的兵馬,斷難再與曹操爭鋒。
尤其張邈、張超的先後死去,更是給呂布軍雪上加霜。
“今人困馬乏,曹操復得兗州諸郡。”
“我軍該何以自處?”
呂布面帶疲憊,問衆人道。
陳宮一捋鬍鬚,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今曹兵勢大,未可與爭。”
“先尋取安身之地,那時再來未遲。”
呂布再次從一方之雄,轉變爲了四處流浪,飄零半生。
前後落差,令呂布也是懊惱不已。
“吾欲再去投袁紹,公臺先生看是如何?”
此前呂布逃出長安時,曾經投靠過袁紹一次。
袁紹當時念在呂布除賊有功,加上對他的武勇很信任。
便收納了他,讓他來幫自己對付黑山軍。
當時黑山軍有一萬多精兵,呂布則帶着成廉、魏續等猛將。只帶幾十個精銳騎兵,來回馳突張燕軍陣。
一日或至三日,皆斬首而出。
連戰十餘日,遂破燕軍。
所以單就呂布的武勇而言,演義其實並沒有誇大。
其武勇就算不是漢末第一,基本上也是t0一檔的存在了。
不過呂布後來仗着軍功,在袁紹的領地縱兵搶掠。
袁紹已有殺布之心,呂布便主動離去。
沒想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得去投靠他。
陳宮建議道:
“今可先使人去往冀州探聽消息,若袁公應允,方可前去。”
呂布從其言,即命人去往冀州探聽袁紹的態度。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不想呂布在袁紹集團中風評不佳,衆人皆道:
“呂布,豺虎也,若得兗州,必圖冀州。”
“不若助操攻之,方可無患。”
於是袁紹即命屯兵在兗州東郡的臧洪,追殺呂布。
呂布只得倉皇逃竄,再次與衆人商議。
這一次,陳宮舉薦了劉備。
“聽聞徐州劉玄德仁義著於四海,能救人之急。”
“況前日有徐州來的商賈,賣錢糧於我軍。”
“說不得是劉玄德指使,念其與我爲善。”
“今日勢窮,可往投之。”
呂布再次從其言,派出信使去往徐州。
於是,劉備便這般收到了呂布渴望收容的請求。
“不想呂布竟爲曹操所敗,想來投我徐州。”
劉備感慨一聲,虧得自己暗中資助了他那麼多錢糧。
可惜這廝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還是沒能打贏。
“……呵呵,呂布雖敗,然亦重創了曹操。”
“我徐州錢糧也不算白費。”
李翊看出劉備心思,出聲安慰他。
呂布能打這麼久,已經完成了李翊給他定下的目標。
那就是拖慢曹操的發育,以及他的擴張速度。
趁着曹操、呂布鬥爭之際,李翊不僅幫劉備鞏固了在徐州的統治。
也退卻了南邊袁術的大軍的侵擾。
現在騰出手來,可以安心處理兗、豫二州的事務了。
“……軍師當日曾勸我說,若呂布與曹操相爭失敗,勢窮來投我。”
“我不宜迎之,今日之事如何?”
劉備這話問的很有意思。
李翊曾勸他將來不要收留呂布,劉備同意了。
現在過了一年,呂布兵敗來投,劉備卻又問出同樣的問題。
“今時不同往日,具體問題當具體分析。”
李翊明白劉備的意思,去年劉備手中所控之地不過下邳一郡,和白地彭城一郡罷了。
現在的國情與當日不同,呂布手中仍有一支彪悍的力量。
若能夠善加利用,未嘗不是一步好棋。
且不說呂布麾下的幷州狼騎,陷陣營軍士。
單說張遼、高順那都是一等一的將才。
魏續、成廉等人,歷史上亦是能衝鋒陷陣的猛將。
呂布手上有這麼多好牌,卻不會玩。
那咱們有必要教教他,牌是怎樣打的了。
麋竺出來諫言道:
“呂布乃虎狼之徒,不可收留,收則傷人矣。”
劉備笑道:
“前者,若非呂布偷襲兗州,怎解我徐州之禍?”
“今彼窮而來投我,若拒之於外,世人道我不能容人。”
劉備看得出來李翊心思,他似乎是希望自己接納呂布的。
因爲以劉備現在的力量,呂布已很難在徐州掀起風浪來。
而李翊不僅看上了呂布的兵將,更看上了呂布這枚棋子。
歷史上,
老劉把呂布放在小沛防禦曹操袁術,實在大材小用了。
作爲三國第一攪屎棍,呂布翻起臉來,那是六親不認的。
亂拳狂打,第一個打的,就是挨的最近的老劉。
所以真要收容他,當然是要把他放在遠遠的。
拿去噁心曹操也好,噁心袁術也好。
就是不能放在身邊。
但在送出去之前,得先接納他。
讓呂布意識到徐州跟他是一頭的,他纔會放心在外邊兒廝混。
從事劉曄也發表意見說道:
“呂布乃猛虎也,今日睏乏,不可少容。”
“不如驅至淮南,令袁術收之。”
“袁術若不容,我等可暗資錢糧,使其攻術。”
“分擔廣陵一線的軍事壓力。”
在劉曄看來,呂布也不能留在身邊。
但可以與他結盟,把他當成僱傭兵,拿去噁心別的諸侯。
畢竟呂布腦子雖然不好使,但戰力沒得說。
就說你智謀勝他一籌,靠着個人武勇,多少也能讓你蛻層皮。
“此計甚好,且先見見呂布,看他有何話說。”
李翊也是這麼想的,先把呂布接納了,再考慮把他送到哪裏去。
畢竟這小子人品雖然不咋滴,但手中卻有好幾張ssr,跟着呂布身邊可惜了。
若能留在徐州,大夥兒一起創業,豈不美哉?
關羽並不喜呂布爲人,但見李翊、劉備都決定先見一見呂布,當下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善意地提醒劉備道:
“兄長心腸倒是好,雖然如此,也要準備。”
“可由愚弟一同前往。”
劉備欣然同意,領着關羽、李翊等率軍士出城三十裏來迎。
衆人舉目,遙望過去。
但見那呂布身長九尺,面如冠玉,虎背狼腰,英武不凡。
單看這相貌,果真不負人中呂布,馬中赤兔之名。
一眼看去,確實是一副英雄豪傑的形象。
呂布見着劉備,當即也是翻身下馬,趕過去迎,拱手道:
“敗軍之將,何勞使君親自來迎?”
嘴上雖如此說話,心中卻在暗喜。
“將軍有誅殺國賊之功,而備不過北地一武夫。”
“蒙陶公不棄,託掌徐州州事,如何能與將軍相比?”
呂布聽罷,心中自傲之心更甚。
上前握住劉備的手,誠懇說道:
“布與使君皆乃邊地人,昔董卓作亂,破壞王室。”
“布見關東起兵,皆欲誅殺董卓。”
“布殺卓東出,又遭傕、汜之變,飄零關東,諸侯多不能相容。”
“反欲殺布,令布大是惶恐。”
“近因曹賊不忍,侵犯徐州,蒙使君力救陶謙,布因兗州以分其勢。”
“不料反墮奸計,敗兵折將。”
“今投使君,共圖大事。”
“未審尊意如何?”
呂布上來就套近乎,給劉備整的有點懵。
他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李翊,李翊頷首,用眼神告訴劉備,習慣就好。
呂布這個人就是單純的社牛加情商低。
上來就說自己跟劉備是老鄉。
老鄉見老鄉,自然淚汪汪。
呂布的家鄉五原與劉備的家鄉涿郡,確實在當時都可以算作是邊地。
但呂布這人,又愛耍小聰明。
張口閉口就是自己於國有功,關東諸侯不容自己,是不知感恩。
卻絲毫不提衆人爲什麼不容他。
好一個揚長避短,避重就輕。
袁紹袁術爲什麼不接納他?
呂布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
他在袁紹袁術地盤劫掠的事情是隻字不提啊。
好在劉備的性格是喜怒不形於色,面對呂布的社牛,表現的很淡定。
“將軍乃天下勇士,善戰無前,躬殺董卓之時,亦是威震夷狄。”
“今若能合謀共事,誠徐州之幸也。”
這自然只是劉備的客套話,畢竟他創業這麼多年,也算是一個政治人物了。
說的自然也是標準的套話。
誰料呂布卻未能聽出劉備的謙讓之意,反倒認爲其當真對自己敬慕有加。
當即攥起劉備的手,拉着他道:
“賢弟真知我心也。”
“不若到我營中一敘!”
說着,便要拉着劉備的手入營。
此時,站在背後的關羽與趙雲臉色皆大變。
正要厲聲喝止,卻被一人搶先出聲阻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