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今天交了新朋友?”
雖然是疑問句, 但是從達米安口中說出來就變成了陳述句,並且聽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花柿停下腳步,狐疑地看着他,“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快?班級裏有你的間諜麼?!”
達米安沒有說話,他漸漸逼近花柿,墨綠色的瞳孔直直盯視着她,就好像鎖定了獵物的貓科動物。
專注的,警覺的。
“爲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被這樣的眼神盯住,花柿感到很緊張。她微微捏緊斜挎包的帶子,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達米安沒有因爲她的退後而停下,花柿退一步,他就進一步,直到花柿的腳後跟頂到牆壁,達米安還在往前走。
花柿愣住了,她的潛意識拉起警報,不斷提醒她危險危險。她緊緊貼着牆壁,感受到達米安已經近在咫尺。
辛辣的香水味鑽進她的鼻腔,微微帶點皮革的味道,熱烈又厚重,刺激地她有點想哭。
她沒見過這樣的達米安,有點被嚇到了,愣愣的,回不過神。
直到花柿握住帶子的手接觸到他的腹部,他才停下腳步。
他握住花柿的手,用了點力氣把它展開,然後緊緊盯着花柿的眼睛,淺褐色的手指強硬地與她十指相扣。
花柿黑黝黝的眼珠微微閃動,她一瞬間忘記自己可以輕而易舉掙開達米安的束縛,只是愣愣地回望他。
達米安背對着陽光,花柿感到一陣眩暈,模糊的視野中只有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清晰又深刻,好像自己的一切都籠罩在他的視野下。
她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達米安微微垂下眼,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花柿的眼睛下方,乾乾的。
“你怎麼又要哭了?”
花柿有點害怕,她下意識收縮手指,卻跟達米安握得更緊。
她小聲反問,“你,你要打我嗎?”
達米安一頓,嘆口氣,他微微垮下肩膀,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額頭,“之前不是說過麼?我怎麼可能打你啊......”
花柿沒有說話,她直勾勾看着達米安的眼睛,直到在裏面看到了熟悉的感覺才微微放鬆下來。
她鬆開兩人相握的手,推了推達米安,有點不高興,“那你幹嘛突然靠這麼近啊?嚇到我了,你不許離我這麼近。”
達米安把手插進褲兜,順着她的力道往後退了一步,撇嘴,“靠近一點也不行?我們不是情侶麼?”
花柿沒有理他,她還沒緩過神,剛纔被人緊緊盯住的感覺彷彿還殘留在皮膚上,讓她很不自在。
很不自在就要找點茬,她豎起眉毛,質問,“你還沒說你爲什麼知道的這麼快呢,班裏是不是有人給你通風報信?”
達米安“嘁”了一聲,回答,“沒有。”
“沒有間諜?那你給我裝竊聽器了?”
達米安皺眉,“我纔不會給你裝竊聽器,我可不是那種控制慾超強的男人,女朋友的一舉一動都要掌握在手中,這太差勁了。’
花柿沒說話,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道達米安是什麼上帝之眼麼,想知道什麼就知道什麼?
達米安看了眼花柿明顯不信任的表情,抿了抿脣,解釋道:“其實今天喬納森來找我,他路過你的教室門口,無意中聽到了,然後就告訴我了。”
花柿一驚,“喬納森?他聽力這麼好麼?我們那時候在小組討論,他居然能從那麼吵鬧的環境中聽到我們組的談話。
達米安點點頭,“他聽力確實很好,這點距離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原來他纔是間諜!他什麼都告訴你了?”
達米安點頭。
花柿更不高興了,“你都知道了爲什麼還要兇我?”
達米安一愣,“我沒有兇你。”
“你有,你剛纔眼神很兇,我差點就要反擊了。”
達米安抿脣,“反正不是在兇你。
花柿看着達米安,他的眉毛壓着,看起來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她不明白,“爲什麼我維護你了你卻不開心?我以爲你知道了會誇我呢。”
達米安墨綠色的眸子微微瞪大,他看過來,問道:“維護我?”
花柿:“你不知道麼?我跟湯米說跟我做朋友的話就不能說我男朋友的壞話。”
達米安越來越驚訝,他注視着花柿,表情慢慢軟化下來,臉頰升騰起紅暈。
“咳,是.......這我倒是不知道。”
花柿無語至極,“這不是把最重要的信息落下了麼!”
因爲不高興所以根本沒有聽完整的達米安:“………………”
“所以你剛纔幹嘛那樣?”
“我又沒怎麼樣………………”他一邊說一邊看花柿的表情,發現她一臉“你別想騙我”的樣子後改口。
“好吧,只是有一點點不開心,我想抱抱你………………”
花柿:“…………”爲什麼想抱抱弄得跟想打架一樣?嚇死了。
她小聲嘀咕,“想抱就抱啊,我又不是不讓你抱。”
說着,她上前一步,張開手臂,把達米安連同兩隻手臂一塊箍住。
想了想,覺得不滿意,再拍拍他的背。
“哦我的公主,不知我溫暖的懷抱可否讓你感到些許安慰?願上帝保佑你的傷心像羽毛一樣隨風而走,願你的笑顏如花朵般明豔綻放,額,願......”
達米安笑了一聲,雙臂被鎖住他也沒掙扎,略低下頭把下巴磕在花柿的肩膀上。
花柿卡住了,她願了半天,想不到什麼好詞了,乾脆來了個急剎車。
“開心了沒?”
“嗯,還行吧。
花柿放開他,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真的好了嗎?”
“本來就沒什麼事,被人喜歡也不是你能決定的,我又不會怪你。”
他的手動了動,從口袋裏拿出一圈亮閃閃的東西。
花柿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來,她仔細一看,有點驚訝。
“手鍊?”
“嗯。”
達米安捏住手鍊的兩端,系在花柿的手腕上,“你不是喜歡手鍊麼?這就當是我‘兇'你的賠禮道歉吧。”
花柿看着自己的手腕,有點懵。
她喜歡手鍊麼?什麼時候喜歡的?
達米安盯着她的表情,頓了一下,“你不是給我發了手鍊照片?”
花柿這纔想起來,她前兩天確實拍了手的照片發給他,爲了讓手更好看一點,她挑了一條手鍊戴上了。
她明明是因爲達米安是手控才拍照發過去的,結果現在誤會了。
但是問題不大,她很喜歡。
她把手腕舉起來,手鍊上最大的一顆墨綠色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跟你眼睛一樣的顏色,真好看!”
她摸着那顆綠珠子,問道:“帶在身上是因爲本來就想送我的麼?爲了什麼?”
達米安咳了一聲,不自然道:“也是爲了道歉。去遊樂園玩的時候不是把你扔下了......”
花柿一愣,她其實根本沒在意來着……………
“那你想要什麼?我要給你回禮。”
達米安無所謂道:“不需要,本來就是道歉的禮物。而且非要說回禮的話………………我已經收到了。”
行吧。
時間不早了,她跟達米安道別。
“來不及了,我要去訓練了。”
“最近有什麼比賽麼?怎麼突然要訓練?”
花柿攤手,“不知道,或許是先練着,然後等有比賽的時候可以直接上?不管了,走咯,拜拜!”
“拜。”
達米安站在原地,目送花柿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看着她消失在一個拐角,這才轉身離開。
花柿和奧利弗來到活動室,裏面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女孩。見到花柿她們過來,衆人紛紛把目光投放到這裏。
其中一個棕色頭髮的女孩說:“奧利弗,今天你男朋友沒有纏着你約會嗎?”
奧利弗撩了下頭髮,驕傲地撇撇嘴,“他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老圍着我轉有什麼出息。”
女孩們鬨堂大笑,紛紛誇奧利弗很會調教男朋友,讓她把戀愛祕籍傳給她們。
奧利弗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告訴你們也學不會。"
女孩們接着笑,吵吵鬧鬧的,幾乎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這時候棕發女孩再次開口,這次是對着花柿,“那奧莉維亞呢?能泡到韋恩可不簡單,你一定有什麼厲害的方法吧?別小氣,告訴我們怎麼樣?”
花柿還沒來得及說話,奧利弗就大笑着走向棕發女孩。
“她能有什麼祕籍,小屁孩,還得靠我指點呢!”
女孩們窩在一起笑着推搡彼此,奧利弗被人簇擁在中間,笑着接受女孩們的追捧。
突然她想到了一邊的花柿,衝出包圍圈,把花柿拉了進來。
“你來啊,我給你介紹,這裏全是我的好姐妹!”
花柿笑笑,跟每個人打招呼。
她的目光不經意滑向大笑着吹捧奧利弗的棕發女孩,微微皺起眉頭。
棕發女孩笑容明媚,她似乎是除了奧利弗以外人緣最好的女孩,她活躍在每一個話題中,驕傲地展示着自己,卻好像看不起任何人。
第一天的訓練強度不高,花柿跟着女孩們做了幾組高抬腿就算訓練結束了。
“你柔韌度還不錯,到時候可以分給你一些高難度的動作,你可要爭點氣。”
花柿點頭,“沒問題。”
喫過晚飯回到宿舍,奧利弗洗了把臉,出來看到花柿正在翻箱倒櫃,疑惑道:“怎麼了?你丟了什麼東西麼?”
花柿苦惱地擰眉,“我的牙不見了。”
"......1+4?"
花柿就給她比劃,“我的牙,才掉的,我本來想帶着扔教學樓樓頂的,但是白天忘記了,現在就找不到了。”
奧利弗一臉莫名地看着花柿,問道:“爲什麼要把牙扔教學樓樓頂?”
花柿理所當然,“因爲教學樓高啊。”
“哦………………爲什麼要扔樓頂?”
“因爲下牙掉了要往樓頂扔。”
“......所以爲什麼要扔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