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斯鎮,網眼橋。
大橋已經被封鎖,路面上空空蕩蕩,只有一輛黑色麪包車側翻在地,車胎被密密麻麻的地刺扎爆。
八名男人從車裏狼狽爬出,他們人手一把槍,正緊張地瞄準四周,大聲喊叫。
達米安躲在吊橋中段巨大的景觀塔後方暗中觀察,他眯起眼睛,攔住準備衝出去的小喬,“別衝動,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後手。”
只見兩個男人來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把三個黑色帆布袋拖下車,隨後又從裏面拿出兩架便攜式火箭發射器。
達米安挑挑眉,“看吧。”
小喬睜大眼睛詫異道:“火箭發射器?他們從哪搞到的這玩意兒??”他說着瞄了達米安一眼,“反正我不怕,你要是怕的話就躲在我身後。”
達米安不虞撇嘴,“你應該怕,你的身體還沒蛋殼堅固,可別被火箭炮轟得屁滾尿流,最後哭着叫爸爸來救你。”
小喬:“什麼?!我的身體比你堅固多了!!而且我纔不會叫爸爸,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達米安挑眉,“是嗎?因爲沒有按時回家喫飯被媽媽擰耳朵擰到哭的那種獨當一面嗎?”
小喬:“………………達米安!!”
達米安:“叫代號!白癡!”
兩人吵鬧的間隙,三個男人扛着三個黑色帆布袋走在中間,另外五人圍在他們身邊警戒,他們步履匆匆,看樣子是想快速離開這裏。
達米安一把捂住小喬的嘴,阻止他繼續說話,“噓,他們來了。”
他微微壓低身體,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尖銳的提示音,達米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跳離原地。
下一秒,他原本藏身的位置發生爆炸,是男人們聽到聲音直接向這裏發射了一枚口。
達米安敏捷又無聲地向觀景塔上半部分發射勾爪,借力登上塔頂。
小喬跟在達米安身邊小聲尖叫,“真不敢相信,你怎麼這麼不專業,出任務的時候居然不開靜音!”
達米安沒有理會小喬的崩潰,他躲在劫匪們看不見的角落緊縮眉頭,拿出手機點了兩下。
手機屏幕一花,下一秒顯示出一個更衣室的監控畫面,視角靈敏,位置較低,看起來是綁在手腕上的裝置。
達米安調整了一下視角,花柿面無表情的臉就出現在屏幕裏。她眉頭壓低蹙起,烏黑透亮的眼睛燃燒着怒火,死死盯着對面。
小喬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你在監視奧莉維亞?還想看她換衣服?"
達米安一個肘擊打在小喬的胸口,“胡說什麼,我沒有監視她,我只是給她安裝了一個健康警報,身體狀況異常或者劇烈震動的話系統會給我發送提示。”
小喬揉揉胸口,不滿道:“這不止是提示吧?你都能看到畫面了。”
達米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畫面,“出現異常時系統會自動打開攝像功能,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險,我至少應該知道要找誰報仇。
“黃鬼。”
一個男聲傳出,帶着滿滿的輕蔑和惡意,達米安的表情瞬間陰沉,他盯着畫面上的金髮男孩,眼神兇狠辣。
小喬被他突然暴漲的氣勢嚇了一跳,他剛想說什麼,畫面視野突然快速向前推進,一下子貼上一塊深色的布料,之後又快速後退,緩緩垂下。
那塊深色布料是金髮男孩的衣服,花柿剛纔猛地給了男孩的肚子一拳。
視野開闊以後,畫面顯示男孩已經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表情痛苦地乾嘔了兩聲。
小喬:“哇哦,好拳。”
橋上的劫匪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緊張大喊:“別躲了,我們看到你了!”
他們胡亂開槍,似乎想要震懾住這個看不見的敵人。
而達米安和小喬站在他們看不見的景觀塔背面,專注地看着手機屏幕。
畫面天旋地轉,花柿似乎是摔倒了,緊接着出現了一個金色長髮的女孩和一個個子矮一點的男孩。
他們扭打在一起,尖叫和爭吵此起彼伏。
花柿的小腿被男孩用力掐住,她掙脫不開,乾脆趁機踹了男孩兩腳。
小喬看看橋下的劫匪,又看看冷着臉捏緊手機的達米安,開口道:“你去幫奧莉吧,這裏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達米安沒說話,他撇了一眼花柿的身體數值。
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分泌增加,交感神經興奮。
她並不害怕,她在雀躍。
她的手腕帶着鏡頭,一次又一次貼上男孩的臉,又飛速離開,每次靠近都能聽到男孩的痛呼,離開時,鏡頭清楚地記錄下男孩印着通紅巴掌印的臉龐。
達米安原本陰沉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他又看了一會,突然勾勾嘴角笑了一聲,“她不需要我幫忙,她可以。”
小喬:“啊?”
達米安沒有按滅視頻,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清脆的巴掌聲混合着男生的慘叫不時傳來。
他捏捏指骨,狂傲地俯視着橋上四下張望的劫匪,塔頂的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達米安:“她有她的戰鬥,我也有我的戰鬥。走吧,該我們出場了,做掉他們!”
話音剛落,他率先跳下景觀塔。
小喬愣了一下,也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西城中學。
事情解決,各回各家。
奧利弗攙扶着花柿一瘸一拐地出了醫務室,碧洋琪抱胸跟在一邊。
碧洋琪:“自不量力,兩個女生怎麼跟兩個男生打?當然要多叫點人啊,看看你們,”她眼神上下掃視狼狽的花柿和奧利弗,搖搖頭,“真慘啊。”
花柿撇了一眼她撒着藥粉的嘴脣,無語,“你不也是?有本事你別噘着嘴。”
碧洋琪瞪她一眼,扭頭重重哼了一聲。
三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奧利弗沒忍住,“碧洋琪,我們還是朋友嗎?"
碧洋琪突然跳腳,“不可能!我纔不跟你做朋友!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敵人,今年的校園女王一定是我,你等着瞧吧!”
奧利弗閉了閉眼,冷酷道:“你死心吧,即使你側手翻繞學校一週都沒可能超過我,到時候哭鼻子了我可不會幫你擦眼淚。”
碧洋琪:“我要你給我擦眼淚?笑話!這麼多年來老孃的眼淚都是自己擦的,你懂個屁!”
花柿站在中間,被左右夾擊的爭吵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花柿:“別吵了,那什麼女王評選不是在學期末麼,現在討論有什麼意義?”
碧洋琪突然把炮口對向她,“你知道什麼!每天就跟個傻子一樣嘻嘻哈哈的,等你被人壓在頭上幾年,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奧利弗:“你幹嘛遷怒奧莉,她纔不會像你一樣這麼見不得朋友好,你不許這麼說她!”
碧洋琪:“你也是個傻子,我看你不爽這麼久了你都看不出來,她要是也像我一樣見不得你好我看你怎麼辦!”
奧利弗:“你挑撥離間,你真惡毒!”
碧洋琪:“你腦子不好使,你白癡!”
花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實在是找不到氣口插話,還差點被噴得一臉口水,只好抱着腦袋退出戰圈。
不遠處歐文在向這裏狂奔,他擔心地說了些什麼,擼起奧利弗的袖子想看看她的傷勢,表情還沒來得及過度到憤怒就被奧利弗一把推開。
奧利弗不耐煩地趕他,“別礙事,我忙着呢!”
繼續跟碧洋琪對罵。
花柿同情地看了眼歐文,感覺她們的爭吵短時間應該停不下來,於是說道:“奧利弗,碧洋琪,我先走了哦。”
?利弗抽空看了一眼她,把歐文推了過來,“你要去哪?讓他扶着你。”
花柿跟歐文對視一眼,尷尬一笑,“我可以自己走,不勞煩你了哈。”
歐文對她點點頭,鍥而不捨地試圖插入兩個女生的爭吵中。
花柿沒有再看,她肚子有點餓,想去看看食堂還有沒有喫的,一轉身就看到達米安正朝這邊走來。
她一愣,向他跑去,“達米安!你怎麼回來了?”
達米安看着一瘸一拐跑過來的花柿皺了皺眉毛,迎上去扶住她,“工作做完就回來了。腿受傷了就別跑,我會去接你的。”
花柿笑嘻嘻的,“小傷而已,不礙事。”
達米安不動聲色詢問:“爲什麼受傷了?”
花柿想起剛纔發生的事,還是很興奮,她滔滔不絕地跟達米安形容剛纔驚險的畫面,以及自己英勇鬥爭的身姿,最後總結。
“太弱了,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打得他找媽媽。”
達米安扶着她,看着她神採奕奕的側臉,捧她一句,“真厲害,女武神。”
花柿一愣,嘿嘿直樂,“哎呀還好啦,女武神有點太誇張了哈哈哈哈哈!!”
達米安看着她看似謙虛實則得意的表情,原本緊繃的心緒不自覺放鬆了一些。
花柿繼續喋喋不休,“他還想跟你比呢,真是自不量力,你能做兩百個單手俯臥撐,他肯定不行。”
達米安:“一千個。”
花柿:“那更不行了哈哈哈哈!可惜我忘了跟他說,你除了踢球還有很多方面吊打他,他聽了肯定氣個半死。”
達米安咳了一聲,想繼續聽花柿的誇獎,“比如?”
花柿眼睛一轉,“比如你能揹我去食堂,他就不行。
達米安:“哈!"
誇獎沒聽到,卻聽到一個任務,達米安蹲下身,嘴巴卻不饒人,“剛纔不是說小傷麼,怎麼突然又不能走了?”
花柿爬了上去,圈住他的脖子,“剛纔跑傷了,現在不能走了。”
達米安託着她的大腿站起來,風有點大,花柿把臉埋進達米安的脖頸中,不自覺動動鼻子。
達米安身體一僵,又快速讓自己放鬆,“你是狗麼,每次都要聞一聞。”
花柿奇怪道:“你今天沒用香水麼?沒有味道了。”
達米安隨意道:“因爲今天要工作,工作的時候不能噴香水。’
花柿茫然,“還有這種規定嗎?”
達米安:“......不是,只是我給自己的規定而已。”
花柿:“好吧。”
她趴在達米安的背上,熱量透過達米安的衣服傳過來,她不自覺貼近了一些。
花柿:“你剛纔去運動了麼,感覺你很熱的樣子。”
達米安:“算是吧,剛纔跑了一會。”
花柿腦補了一下,電影裏的商戰發展到最後通常會變成全武行,她來了點興趣。
“是那種炫酷的追逐戰麼?一個在前面跑,另一個在後面追,你們穿過小衚衕,路過各種小攤販,然後跳房子什麼的。”
達米安好似在開玩笑,順着她的話說:“確實有點像,不過不是一個人,我們追着八個人。”
花柿驚訝,“哇!”
達米安繼續說:“他們八個人在前面跑,我跟小喬在後面追,我們穿過小衚衕,路過各種商鋪,然後跳橋什麼的。”
花柿靠在他肩膀上笑,“那你們的經歷要比電影精彩。”
達米安哼笑一聲,“沒錯。”
路過的同學不知道爲什麼面帶興奮地看着他們,還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花柿暗中觀察他們的位置,做好表情管理,小聲對達米安說:“你球踢得太好了,好多人在拍你。”
達米安眼珠動動,“不對吧,他們是在拍你,你出名了。”
花柿不信,沉思,“怎麼會是我出名,拉拉操跳得太好了麼?”
達米安瞥她,“你不是把那個叫貝爾的給打了麼?”
花柿:“不至於傳這麼快吧?我剛打完。不對,你怎麼知道他叫貝爾?”
達米安自然接話,“你說的。”
花柿茫然:“我說了嗎?”
達米安:“當然。”
花柿:“…………”總感覺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她的記性可能真的不太行。
達米安揹着她走了一會,突然說:“我教你格鬥吧。”
花柿皺起臉,不想鍛鍊,“不要吧,我不是打贏了麼………………”
達米安抬了抬她的右腿,用眼神示意她小腿上的一大片青紫,“這裏是什麼?”
花柿擺正臉色,“是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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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轉頭看着花柿,墨綠色的瞳孔離得極近,她終於看到了深藏在他眼底的擔憂與怒火。
花柿:“......你在自責嗎?”
達米安還是看着她,認真道:“阿柿,我不想再像這次一樣,剛離開沒多久就收到你受傷的消息。”
花柿不知爲何從中看出一絲祈求的味道,她輕輕撞一下他的腦門,“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幹嘛這樣。”
達米安:“那你跟我練格鬥。”
花柿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好歹毒,居然用苦肉計。”
達米安哼笑一聲,“達成目的不就行了,過程無所謂。”
花柿趴在他肩膀上不說話了,他的脖頸熱熱的,烘得她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地突然聽到達米安說:“我會去教訓他。”
花柿不以爲意,“你教訓唄,如果有人打你,我也會幫你教訓回去的。”
達米安哼笑一聲,“那我先謝謝你?”
這什麼話,花柿探頭看他的表情,皺起臉:“你在小看我?”
達米安:“沒有,在感動。”
花柿:“………………你最好是。
第二天,花柿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被人攔住去路,對方全身捂得嚴嚴實實,臉上纏滿繃帶,只露出兩隻腫脹的眼睛。
他眼含熱淚地看着花柿,突然鞠躬,聲音嘶啞難聽,“對不起!”
然後哭着跑走了,一瘸一拐的。
花柿捏着揹包帶子,愣愣地看着男生跑遠的背影,感到一絲熟悉。
她趕緊拿住手機拍了一張繃帶怪男抹淚奔跑的背影。
【花柿:[照片]】
【花柿:是我想的那個人麼?】
【達米安:小狗嘻嘻.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