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軀殼,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那日,那是一個晴郎的日子。
即使是晴朗的日子,天氣也漸漸顯涼了。
襄王府裏,忽然就來了一位稀客。
從未踏足於此地過的雲水寒,忽然就拜訪來了。
襄王依然請他進來了。
時至今日,雲水寒的身上早就收了那一身的傲氣,他變得沉穩,內斂了。
歲月,是最能改變人的。
他也依然逃脫不了被改變的命運。
襄王依然是風流倜儻,尊貴如他。
"參見襄王..."雲水寒施禮。
"雲公子免禮..."
"今日個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本王這裏來了?"襄王一本正的戲謔於他。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雲某不敢叨擾襄王。"
"哦?說說,什麼事?"襄王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奇了。
平日裏,與他並沒有深交,今日個,他怎麼就會起來求自己了?
雲水寒四下看看,周圍有侍衛把守,有些事情是不方便說了。
襄王會意,示意其餘人全部退下。
雲水寒這刻方纔開口道:"寒香被打入冷宮之事,襄王也應該是知情的吧。"
他怎麼能不知情的!
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雲水寒便又道:"如今,尉遲家不求別的,只希望能救出寒香,讓她重見天日。"
"我託人前來,求襄王一事。"
"只要能救出寒香,尉遲家願意奉上所有財富與襄王。"
此言一出襄王猛然悖怒,道:"雲水寒,你這是在讓我背叛皇上嗎?"
雲水寒處驚不變,一字一句的道:"不敢。"
襄王微微沉吟,其實,今天這般的變化,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想當初,自己在牢裏受苦,最後不也是被寒香與非墨一起救出來的。
那段時間,寒香照顧於他,那些往事,他不是不記得,只是一直放在心底。
如今,她出了事情,是與楚非墨之間的事情,作爲一個局外人,他沒有辦法插足於這件事情。
可是現在,雲水寒來找他...
抬眸,看他一眼,不由問他:"據本王所知,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似乎,也鍾情於皇後..."
雲水寒據實而道:"的確,她是一個值得任何男人去愛的好女子。"
"聽說,她曾經是你的未婚妻,當初卻陰差陽錯的嫁與楚王。"
襄王問起,雲水寒據實而道:"那都是過往的事情了。"
"現在,我只期望她能好好生活。"
"而不是被打入冷宮,幽禁而死。"
幽禁,而死嗎?
"你回去吧,這事,我幫不了你什麼。"襄王終是拒絕。
尉遲家那麼一個龐大在家業,擺在誰的面前,誰都會心動的。
可襄王,一個連尉遲家產業也絲毫不爲之心動的人,可想而知,在他的心裏,皇上於他,有多重要。
然而,拒絕了雲水寒,這事,卻就這麼圍繞在他的心裏揮之不去了。
坐在那裏,眼前浮現的,全是她臉。
由楚王府的初次相遇,到皇宮。
這一路走來,她經歷了太多。
因爲她貴爲皇後,與她之間,向來都是恭敬有禮的。
此生,他願意的信仰,也就是效忠於楚國王朝,好好守護這片國土。
可是現在,於無形之中,他似乎被牽進來了。
他忘不了,當日,她曾經有恩於他。
對她的惜惜照顧。
現在,她出了這等事情,他惟一能做的,便是充耳不聞,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可雲水寒的出現,雲水寒的請求,讓他忽然就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如果他不出手,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夠救她。
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她,被幽禁致死嗎?
猛然,襄王起身,朝外走去。
"配馬。"襄王吩咐下去。
多久了,她被幽禁有三月之久了吧。
天氣都轉涼了,他從來也沒有看過她一次。
他本來,就不應該看她的。
她是被廢的皇後,他是襄王。
只效忠於皇上的襄王。
襄王忽然而來,這是令人意外的。
畢竟,冷宮之地,是皇後被幽禁在此的重地。
但他是襄王,皇上最爲器重的人,連監國的重任都會交給他的人,他若要見一個人,誰又能說不。
一路快馬加鞭,他去了皇宮,只是想看一看那被幽禁的女人,究竟現在怎麼樣了。
如果見了她,她向他乞求,也許,他會心軟的吧。
畢竟,他欠過她一個恩情。
這情,是該還的時候了。
只是襄王,又如何會想得到,這次再到她,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
打開了她的房門,他走了進去。
侍衛又都退了出來,站得遠遠的。
房間裏沒有反應,只有那一襲白髮的女子,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
被幽禁在這裏,不見天日,這般生不能死的日子裏,她早已經變得麻木了。
有人走進來,她也不覺然。
"皇後..."襄王走到她的牀邊叫她。
她聽見了,卻一時之間沒有聽出這聲音。
也許,是太久沒有見到他了,連人的聲音也辯認不出來了。
"皇後,你怎麼樣了?"襄王又問她。
她睜大着眸子,由牀上緩緩坐了起來,迎着他,只是眼睛,卻一片黑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