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顧不上和朱霞說太多了,白素君趕緊躥到了隔壁帳篷,就見已經變成年輕時模樣的烏鴉抖着黑色羽翼,朝着已經呆愣的蘇其華攻了過去。
白素君趕緊出聲喝止道:“烏鴉道兄快停手!”
身上速度也沒有停滯,而是撲到了烏鴉的身前抓住了已經凝結出一團冷光的手掌,把蘇其華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烏鴉,可以說是近千年來最強的殭屍道高手,他本身又對殭屍有着絕對的憎恨,剛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十分陌生的環境中,而且身邊還守着個千年殭屍,那還能不全力出手?真捱上他那一下子,蘇其華不死也得殘。
“別攔我!我要除魔衛道.....咦,白仙君?”烏鴉乍一被阻暴怒非常,等看清前來阻止自己的人是白素君的時候,一下子愣了,手中凝結起的攻勢也消散一空。
“是我,你先冷靜冷靜,這千年殭屍與你弟子有莫大關係,也是保衛人界的一員大將,切莫着急動手。”白素君拉着烏鴉就要往外走,結果卻沒拉動。
“你真的是白仙君?怎麼......已經是大至境界了?”烏鴉滿臉的狐疑,眼睛在白素君和蘇其華之間掃來掃去,半天也沒有個準主意。
這個時候,朱霞也鑽進了這個帳篷,烏鴉又是一愣,“怎麼還有個大至?現在大至境界這麼容易就修到了?”
“我的確是白素君,你先放鬆,聽我慢慢和你聊。”白素君知道現在烏鴉不能強權,只能放緩語氣。
烏鴉似乎是相信了面前的人是白素君,雖然還是面帶疑惑,但還是放鬆了身體,卻不肯出帳篷,而是守在蘇其華的對面坐了下來。
鬥了那麼多年,面前出現個千年殭屍,烏鴉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哪怕有前輩好友做保,他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唉......”說是要聊,白素君卻不知道從哪說起了,只能先在烏鴉的身邊側身坐了下來,多多少少把蘇其華當在了身後,免得烏鴉忍耐不住突然暴起,再把蘇其華給打廢了。
雖然蘇其華是千年殭屍,完全爆發起來連現在的白素君都會覺得棘手,正常狀態下烏鴉想殺掉她很難,但是她現在卻沒有半點反抗或者是戒備的意思,眼中淚水滾滾的看着烏鴉發呆,一副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模樣。
朱霞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有什麼事,只是見白素君對蘇其華有所迴護之意,心裏有些彆扭罷了,但是卻也沒因爲蘇其華殭屍的身份而生出什麼敵意來,略一思忖便在烏鴉的另一邊也坐了下去,這一下和白素君正好形成了一個合圍之勢,把蘇其華徹徹底底給護在了身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烏鴉很是詫異,正修主義的白素君和另外一個大至仙君竟然會維護一個殭屍,再稍微一感覺就更是納悶了,“這裏似乎不是人界......”
“先別說這些,”白素君打斷了烏鴉的話,問道:“你先告訴我,醒來之前的事你記得多少?”
“記得多少?”烏鴉真的沒弄明白白素君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道:“該記得自然全都記得啊。”
“我換個方式問你吧。你記得你醒來之前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嗯......在山西處理一個剛出土的殭屍。”烏鴉想了想後,給了白素君一個答案。
白素君回憶了一下,想起大概在五六十年前是有過這麼一回事,還是法海在無意中提起的。
那時候,白素君還沒遇到竹迅呢,而子壽根本就還沒出世。
“看來......你的記憶也是不完全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烏鴉是真的懵了,這白素君前言不搭後語的到底在說什麼啊。
而朱霞也是緊盯着白素君,等着聽他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白素君沒有先說明現在的狀況,而是帶着蘇其華到臨時的營地裏轉了一圈,叮囑了一下手下注意防範隨時會來的危險,又指派了一些人去四周查看一下,看看這籠罩在周圍的黑暗到底有多大的面積。
這個時候烏鴉和朱霞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見白素君進來都是直直的盯着他。
白素君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從烏鴉記憶的斷點開始說了下去,事情很複雜,要說一時半會也說不完,白素君儘可能的撿着緊要的說了。
尤其是何少景的事,那本來就是烏鴉和法海一手促成的,說到這裏的時候烏鴉直皺眉頭,唸叨了幾句“這不該是我做的事啊”,隨即又沉默了。
五六十年前的烏鴉,其實性情和處理何少景的時候沒有多大差別,雖然恨透了殭屍,但是現在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當時真的是白素君所講的那個狀況,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算怪事。只是他真的沒想到,人界竟然已經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就連兩極元體並着“變數”都齊齊的連帶了幽冥界,再看向蘇其華的眼神裏充滿了怪異。他現在的記憶裏並沒有子壽這個弟子,乍一聽說自己的弟子竟然和一隻千年殭屍混到了一起有些接受不了,而蘇其華也讓他十分意外,不僅沒沾染過人界血光,對付李星浩的時候也出了大力,這次更是跟着衆人一起來創這個幽冥界,這實在讓他想不通。爲人界安危打拼的殭屍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和他見過的所有殭屍都不一樣,實在是太怪異了。
聽完白素君的敘述,烏鴉久久不語。
白素君和烏鴉說這些事的時候,並沒有說太多關於朱霞的事,此時他已經有些等不及了,白素君想了想便從自己接受了仙界給他查找並且守護純陽元體的事開始說起了。
和朱霞無關的事白素君也就是略微提了一提,很多事在和烏鴉說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白素君說的主要是朱霞對許則磊帶來的影響,就連兩個人第一次雙修是在朱霞的幫助下才完成的他也大概的說了一下,然後一直說到了自己找到了白練的記憶,還有繼承了白練修爲和記憶的事。
朱霞聽了之後目光暗淡,神情落寞,嘆息了一聲才道:“我果然是死了啊,其實也不算太意外呢。”從白素君說到烏鴉已經死了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
“我......唉......”又是一聲嘆息,朱霞抬起了頭眼神裏全是悲慼,語氣哀傷的說:“你是白練,也不是白練......我該如何和你相處呢。”
這個問題白素君無法回答,對着這個佔了許則磊身體的朱霞他現在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態度去面對。
而且朱霞對白練用情至深這件事,他和許則磊早就知道了。
即不想傷害朱霞的情感,也想讓許則磊趕快恢復,白素君一時之間感到十分的爲難,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了。
“按理說,我該是灰飛煙滅了纔對,就算留給許則磊的殘魂沒有馬上消散,現在出現的我也不該有之前那麼完整的記憶啊......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朱霞也不想讓白素君爲難,很是識趣的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是啊!”烏鴉也在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插嘴道:“既然我以人爲的手段製造出了一個屍王,那麼天罰必然猛烈,灰飛煙滅也是理所當然,爲什麼我會在自己徒弟的身上出現,而且......”烏鴉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羽翼,又從空間裏掏出了一面銅鏡照了照,“就連相貌和身體都是我自己的,這很不對啊!”
朱霞和烏鴉借過銅鏡照過,也是滿臉疑惑,隨即又拉起衣袖,露出了雙臂,潔白入玉的皮膚上赫然印着一些黑色的印記。
白素君稍一分辨就認出那是一些除魔咒語圖騰,很多正修的修行者都會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這樣的印記,用來激勵自己除魔衛道的信心,而且通過這樣的方式也能有快速施法的效果,增加戰鬥的贏面。
“這也是我原本的身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霞捧着銅鏡,臉上全是驚恐。
白素君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之前我和蘇其華都感覺到了十分明顯的危險正在靠近,情況已經超過了我們的估計,還沒有做出完全的反映這附近就被黑暗爲包圍了,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那你們那種危險臨緊的感覺還有沒有?”朱霞問。
白素君搖了搖頭,而蘇其華也是一樣。
危險臨近的感覺消失並不是好事,除了危險離開之外還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危險已經到了,只不過隱藏在他們察覺不到的地方。
這比被強過自己百倍的敵人正大光明的站在面前還要可怕。
“難道說......那極致的危險,就是我們嗎?”烏鴉喃喃道,隨即有掐算了一把,結果卻是什麼都沒算出來,只能搖頭嘆着氣。
“我已經掐算好幾次了,什麼都沒算出來,你也就別費那個勁了。”白素君很是無奈的說。
“白素君,我和這位前代純陽突然出現絕對不是什麼好預兆,這事實在是太蹊蹺了。我絕對......你應該趁着我和朱霞都還有自我意識的時候趕緊把我們殺了。”烏鴉很是直接的說着,並且眼神也變的十分堅決。
“我也是這麼想的。”朱霞又一次低下了頭,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危險真的是我們......你們實在太危險了。”
“不!”白素君和蘇其華異口同聲的拒絕了兩個人的提議。
不管危險還安全,眼前這兩人用的可都是自己愛人的身體,就算他們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白素君和蘇其華也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