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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會故朋憶錦州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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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說着, 又笑道:“橫豎是我擔了這名兒, 也脫不開身去,由着你們說去。”話一說完,便要掀簾子出去。

秦易本就有些不適, 只勉力提着精神,見着攬月要出去, 便喚道:“且先別忙這事,我還有話要吩咐着。”

攬月方轉回身來, 嗤的一笑, 道:“什麼事兒?非叫着我回來,屋裏的偏該清閒着不成。”秦易也不理會,只問道:“往日外面鋪子莊子的銀錢, 都是你掌着賬本兒, 算來也該有不少,且理個總數給我。”

佩玉聽了, 向着秦易道:“我道什麼事兒, 公子竟缺了銀子不成,便是往日裏打製的金銀錁子,便還有幾百兩,何苦動那賬本子。”

攬月聽了佩玉的勸話,也只笑道:“明暗兩本賬, 算來錢財都不少,公子可要動哪個本子?”秦易一聽,卻是笑了, 只問道:“怎麼鬧出兩本賬來,偏我這點積蓄,也怕人算計不成。”

攬月聽後,卻冷笑道:“公子倒是個誠心正意的,只我們非諸事留神不可。一年到頭的費用本就不少,又時不時添些花錢的事兒,原也沒什麼外項大事,不過略儉省些便罷了,倚着鋪子莊子的進錢,也不至於委屈了。只公子不計較,旁人卻盤算着,前頭側夫人留下的,倒沒人敢動,後面添置的產業,可少不了人眼紅耳熱的,說不得便被人算計了去。”

聽了攬月這話,佩玉也說道:“可不是這理兒,不說旁人算計,公子自個也該拿個主意纔是,萬一有個閃失,不仗着這莊子鋪子,卻依着旁的不成。”秦易自是心裏明白,他雖自有盤算,但身在府裏,多有不便,這些明面的產業,不過九牛一毛,便是舍了也不心疼。他又素來行事低調,卻沒想瞞過了衆人,卻引得身邊的丫鬟爲此留心算計。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未免有些感慨。便又笑道:“那裏到了這般田地,我心裏自有分寸,便是沒了這莊子鋪子,未免便不能建功立業不成。”

攬月聽了,掩袖一笑,側過臉來說道:“就猜着公子會這麼說,罷了罷了,我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的,左右這明裏暗裏,還不都是公子的。”轉身又走到了頂箱大櫃前,取了鑰匙,開了匣子,取了兩個米黃色如意天華錦冊子出來,遞給秦易道:“可不都在這兒,公子自主張便是,厚薄什麼的,我們也理不着了。”

秦易見攬月嗔怪,也不好接冊子,只笑言道:“既是你掌着,且說個數兒便是。”佩玉走過來,接了冊子,翻了翻,笑說道:“且不說側夫人留下的田地鋪子,這些年的進項不少,大多置了產業,賬上的現錢滿打滿算不過三萬來兩銀子。公子若要用,直取了便是。”又頓了一頓,笑道:“總不至於連鋪子也折了銀錢使罷。”言語卻有埋怨之意。

秦易也不作理會,只思忖片刻,且吩咐道:“且預備着五千兩銀子,旁的再另說罷。”又想起一事,便笑問道:“若說田莊也罷,至於鋪子,我雖不理會,倒也該命人置個米鋪布行什麼的?”

依竹聽了,只撲哧一下笑了,笑回道:“公子今天怎麼了,竟忘了不成。這才幾處莊子幾畝地,若置了米行布行,往哪尋產出來着。再說着,雖是下麪人管着,可誰家背後沒個主兒,勞心又費力,名頭還不好聽,倒不如現在這般,清清淨淨的,何嘗不好了。”

聽了依竹這話,秦易思來也是,雖說本朝並不輕賤商匠,但到底民間的名聲不大好,他若成了家立了業,分出府去便罷了。可如今還依附在府中,眼下置些中田下田,已惹得人眼熱,若再置幾間商鋪,可不趕着讓人說嘴,一時便把這念頭按了下去。拿了本四書集註,聚精會神的看了幾頁,偏屋外有丫頭送了拜匣進來,佩玉接了匣子,笑說道:“可是不讓人清閒,又是哪位送了貼子來?”

秦易接了泥金帖子一看,卻笑了起來,只說道:“這人往日卻是常來往的,只出京去了兩年,竟也客套起來了。”佩玉瞧了一眼,也笑了,方言道:“原來是田三爺,公子許是不知,這兩年田家很鬧了幾齣,若不是宮裏太妃的臉面,又有幾個世交說情,宮裏早降旨查辦了。縱使如此,也免不了御史彈劾,如今京裏正經人家,鮮少和他們家來往的。”

秦易一怔,卻不知竟有這事,暗自一嘆,又笑問道:“再怎麼也是書香門第,也惹不出什麼大禍來,何至於如此地步?”攬月倒了盞茶,遞給秦易,冷笑道:“公子素來便是心善的,可不知裏頭的事兒,一陣是爲什麼金石玩物打傷人命,一陣又是盤剝百姓,放貸取利,還其他的仗勢欺人,不奉規矩的事兒多了去,滿府裏尋遍了,也沒幾個好果兒,可不人見人厭的,只他家自己還得意着,反還倒自家乃是新貴。”

聽得秦易險些噴出茶來,只咳嗽了幾聲,笑道:“雖不是捕風捉影的事兒,但流言蜚語,素來便是搬弄是非,任意誇大的。田府再沒落,家風還在那擺着,想來不過出了幾個不成器的子弟,惹些是非罷了。若真到瞭如此地步,當今再給太妃顏面,也由不得旁人在腳下撒野。”

佩玉也笑道:“雖是這話,但到底沒甚好名聲,公子又是臨着春闈的人,若與田三爺談些文章也罷,只與那府中還是少牽扯一些,省得又傳了什麼風去。”秦易聽後,笑說道:“只管放心,修善修德理卻是不敢忘的,出去敘敘舊罷了。”說着,放下茶盞,便要更衣出去。

卻見着夫人處的兩個婆子,捧着鎏金雕漆大捧盒,走到了廊下,見着攬月出去,便笑說道:“是外面孝敬的時鮮果兒並着上賜的杏仁酪,夫人念着哥兒素來刻苦,送來給哥兒解解暑罷。”攬月命人接了捧盒,笑說道:“勞煩兩位媽媽走一趟了,且坐着喝杯茶,再過去罷。”那兩個婆子,只笑道:“若是平時,姑娘不說,便也要討杯茶喝。只今日,稍有頭面的嬤嬤都進了府來,卻是沒個清閒,日後再來領罷。”佩玉忙出了屋,又打賞了兩個婆子,命人送出院子。

待的將捧盒放在桌上,佩玉揭開蓋兒,卻是幾個寶石藍琉璃折枝蓮葉盤盛着寒瓜並香瓜等時鮮果品,還有一個白玉鎏金執壺,裏面是滿滿一壺杏仁酪。秦易看了一眼,笑說道:“用銀罐子冰上罷,眼下就要出去,哪有功夫用這些?”佩玉方應了,又笑道:“這杏仁酪該添些茉莉花纔是,也去了澀味。”秦易聽了,又笑道:“說這茉莉花,我倒想前兒喝的花茶來了,你若閒着,替我向雪妹妹討幾兩來。”佩玉忙答應着,秦易這才一徑出去了。

田少和本不是個受重視的,雖得了功名,又遊學了幾年,眼下就要出息了。但在田府裏,卻依舊沒甚地位,便是設宴請客,也不在府內,卻是在城南的一家書齋內。說是書齋的名兒,內裏滿是脂粉香,雖不是章臺行院之流,卻也不少紅袖添香斟酒。只田少和是個古板的性子,秦易又慣煩庸脂俗粉的,只尋了個僻靜的臨水小院,倚欄細談罷了。

秦易自斟了一杯酒,笑言道:“錦州風物,想來卻是與京中不同纔是,怪不得世弟流連忘返。”田少和卻無笑顏,只皺着眉道:“錦州若在前朝,也算是繁華富庶之地。隻眼下,說來飽學詩書的才子文人不少,卻皆是不食五穀,才幹平常之輩。”

秦易聽後,自無奈笑道:“寒窗十年,有幾個是爲民做主的,不都是奔着光宗耀祖去的,也只生來錦衣玉食,方還念一念百姓民生,畢竟這天下也沾着祖上的血。”田少和此時也笑了,只嘆道:“世兄也只說笑罷了,能這樣想的世家子弟又有幾人,倒是如我家那般的,卻是不少。說來,平白氣悶而已。”

秦易本就不過笑談,瞧瞧田少和的心性罷了,見田少和爲尊者諱,便莞爾一笑,又問道:“前朝繁華之地,又佔着天下風流,否則也不會得個花團錦簇的錦字了。怎麼卻不和世弟的眼緣了,難不成只京都纔算得沉酣之鄉不成。”

田少和飲了一杯酒,方微皺了眉,只老氣橫秋道:“世兄久在京中,卻不知這錦州風土。若在前朝,依着南北運河,漕運便利,自然是商賈雲集。金粉樓臺,畫舫凌波,文人薈萃之地。卻不知自本朝鼎立以來,水位難調,閘道修建不易,又有河流易道,漕運雖未廢棄,但難堪大用。昔日的錦繡金粉之地,如今也不過普通市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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