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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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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美。”安妮站在綠洲的邊緣看着太陽緩緩地沉沒在沙漠的盡頭。在她的身後,經過了一整個下午休息的營地再度活躍起來。在月亮升到頭頂前,商隊必須儘可能的多趕一些路,這樣才能趕到下一個綠洲休息。

帳篷已經被全部推倒在地上,好幾雙熟練的手正將它們捲起來以便能牢牢的系在駱駝的背上。火塘中的明火也已經被熄滅了,有人正熟練的將那些還在燃燒的木炭挑出來收集到早就準備好的陶罐裏以便下次使用。所有的貨物已經全部放到了駱駝和馬匹的背上,有好幾個人正在檢查捆綁的帶子。以保證在下面的旅途中不會掉落損壞。

“有人。。。該死的。。敵襲。。”突然在綠洲的另外一面,有個負責瞭望的男人大叫起來。隨着他的叫聲,在地平線的另外一頭升騰起一團並不友好的煙塵。而在煙塵中也飛出了無數奪人性命的弩箭。

在沙匪和商隊之間其實一直有着多少的默契。曾經這個地方也出過一個沙匪王,而途徑此處的所有商隊都向這位沙漠中的狼王納貢。雖然他的王朝只經歷了短短的時間,但是這卻培養出沙匪和商隊之間很多不成文的規矩。

沙匪最厲害的就是他們的第一次衝鋒,他們會盡可能的趕開商隊裏的護衛。但是他們並不會將商隊趕盡殺絕,當然了紅鬍子除外。遇到他的商隊全部以死亡終結。但是這並不代表沙匪有着所謂的善心,主要原因是因爲一方面能避免對方狗急跳牆對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損傷,另外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他們也不會做出殺雞取卵的蠢事來。如果沙漠裏沒有了往來的駝鈴聲,沙匪也就到了滅亡的時候了。雖然朝聖團已經成爲了沙匪們的另外一個財政來源,但是朝聖團一般太過貧窮。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沙匪王都喜歡用沙暴來稱呼自己。這被認爲是沙匪的最高榮譽。如同沙暴一樣突然出現在地平線上,捲走所有觸目能見到的財寶。然後帶着自己的手下安然撤退,回到自己的老巢去分享美酒和女人的撫慰。這是沙漠中的每一個沙匪都嚮往的生活。

負責瞭望的騎士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在叫完那一嗓子之後就地一個打滾。這不僅讓他躲開了第一輪的弩箭,也讓他避開了後面衝過來的馬蹄。當然了這一切只在一息之間就完成了。他滾到安全的地方後就一骨碌的從地上爬起來,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跑了過去。

“哼!!很會選時間呢。“安妮站在綠洲的另外一面淡淡的開口。女孩的口氣冷淡中帶着一種別樣的意味。不由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誇獎那個對手呢。響尾蛇加洛德的確選了個最佳的攻擊時間,現在這個時候是營地裏最忙亂的時候。安妮看了看,有一半人還站在離自己戰馬很遠的地上,而且他們手裏也還拿着工具而不是刀劍。而且戰馬也和駝畜混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的手下並不同那些商隊的護衛,恐怕在聽到警示之後就一片得人仰馬翻。不過雖然加洛德選對了攻擊時間,但是卻選錯了攻擊的目標。

“殿下!!”科恩轉頭確認了一下。少女衝他做了個安心的手勢。騎士點了一下頭,它們等得就是現在這個時候。明知道自己的敵人就在附近不懷好意的窺探自己,自己這邊卻只能和他們保持着若即若離的狀態。這樣不少騎士心裏都憋着一口氣呢。

“響尾蛇嗎!!讓我們今天也來面對面地的較量一下。我突然對你的小尾巴很感興趣,等我的那些兄弟把它砍下來之後。我們也許能坐在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安妮向着樹叢的方向走了幾步,這樣就能阻擋可能的弓箭襲擊。同時她解開了身上的鬥篷,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準備。不過少女一臉的輕鬆,她並不認爲加洛德有衝到自己面前的可能。

其實加洛德在觀察了那個哨兵的動作之後就有了不好的感覺。那個男人的動作和樣子太過專業。雖然他也聽說那些猶太商人僱傭了很多厲害的護衛,但是那個男人的表現絕對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而這樣一個戰士卻只負擔瞭望這種低微的工作,那麼說明商隊裏不僅不缺這樣的戰士也許還有更多比她還要厲害的戰士存在。但是現在他已經被自己窮瘋了眼的同伴,夾帶着向着綠洲衝去。現在就算是他大叫有問題,恐怕也沒有人會理他吧。

“上帝保佑。。保佑我這次一定活着離開。”沒由來的加洛德突然低頭禱告起來。“如果這次我能活着離開這裏,我一定向聖墓貢獻十個,不。二十個金幣。”

隨着加洛德的禱告,沙匪們也衝進了那個已經張大嘴巴等了他們很久的埋伏圈。少女並不打算指揮這場戰鬥,畢竟科恩一個人足夠了。騎士在聽到示警之後就打了一個呼嘯,那些戰馬立即就安靜下來,同時好幾匹戰馬圍繞着那些馱馬和駱駝跑了好幾個圈。隨着頭馬的動作,所有的動物都平靜下來並且有序的圍成了一個圓圈。

騎士們早就丟下了自己手裏的東西,跑向自己的戰馬。他們一下子就割斷了馬背上的綁帶,將沒用的東西全部都丟棄在地上。一半的人翻身上馬,另外一半的人將藏在馬鞍裏面的長劍已經十字弓拔了出來。在一片讓人牙酸的聲音過後,所有的十字弓都已經絞緊了弓弦。

加洛德也看見了那樣的狀況,看着那些商隊護衛的動作不安的感覺急劇的膨脹起來。他想要高聲呼喊,但是這種感覺填滿了他的胸腔,氣管,甚至於喉嚨。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塞在他的嘴裏。他只能徒勞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帶着他奔向死亡的懷抱。

也不是所有人都被丟棄在地上的財寶迷昏了頭的,也有幾個沙匪好像明白事情有點不對。但是更多的人卻被那些丟在地上的絲綢,香料迷昏了頭。他們自顧自的衝到那些東西跟前,也顧不得戰馬是否停穩就跳下來將地上的東西塞進自己的懷裏。

“嗖!!”所有的十字弓都同時被鬆開了鉸鏈。對於這種澡盆裏射鴨子的事情,所有騎士連瞄準都不用了。

“趴下。。回來。。撤退。。”加洛德眼睜睜的看着那些還留在財寶堆的同伴全部都被射倒在地。他高叫着,但是到底有多少人能明白或者服從他的命令呢。這個就真的只有上帝知道了。在遇到了第一輪攻擊之後,沙匪們又一鬨而散。他們向着四面八方逃開,以便能躲避更多的弓箭。

“哼!!”這樣的戰鬥能力就連科恩都有點看不上了。他連命令都沒有下,只是冷冷的揮了一下手。早就按捺不住的騎士們,在他們隊長的手勢下一鬨而上。對着那些忙於逃命的沙鼠就是一陣的窮追猛打。

“退後。退後。。”加洛德突然靈光一閃,他本能的覺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他們了。他慌忙的拉過自己的馬頭,想要退出這塊死亡之地。和他有着一樣心思的幾個心腹集合在他的周圍,也急急忙忙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老大。完了。。”最先一個回頭的沙匪突然絕望了叫了一聲。撤退的路在他們沒有注意的時候已經被人封上了。一羣用長索連接起來的駱駝將綠洲的入口封得死死。“老大。。我不要死。老大。我們應該要怎麼辦呢。。老大。”

加洛德不由得看了那個如同厲鬼般慘叫的男人,怎麼辦。他能怎麼辦。他看了一眼那些駱駝,除非他能在這種情況下,悠閒的一匹一匹的割斷那用最堅韌的小牛皮搓成的繩索。然後在沒有人干擾的情況下,再將那些駱駝趕開。不然的話,他們是絕對沖不過去的。而且繞開也不是一件現實的事情。駱駝的長隊已經將綠洲上面的空地填得滿滿的。除非他們丟棄馬匹衝旁邊的樹叢中鑽過去。不然。。。還是休想。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丟棄馬匹,還不如直接自殺來得更痛快一點呢。

“衝。。只要我們衝到對面也許還有機會能離開這裏。。”既然後無退路,那麼只有在前面給自己開出一條路來。加洛德看了一眼,綠洲並不是很大。如果讓戰馬全速奔跑的話只要幾息就能衝過綠洲到達對面。而且自己的很多手下已經吸引了那些戰士的目光,觸目能看見的就是自己手下和對手混在一起的個個小集團。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自己,現在正是逃跑的好機會。

加洛德想到這裏就用馬刺狠狠地踢了一下戰馬的雙股,他已經決定用同伴的生死來爲自己增加逃跑的時間。反正這些人死了,響尾蛇也不會覺得可惜。畢竟沙漠中永遠都不缺這樣的東西,死了到時候自己再找人就好了。

“嗯!!很不錯的判斷!響尾蛇也不是浪得虛名的。”少女站在一邊看着整場戰局的變化,加洛德的一舉一動也盡收眼底。她冷冷笑着,同時嘴裏吐出對於對手的評價。而大的戰場這邊,少女根本就不關心。一羣已經嚇壞了的沙匪,對上一羣精神百倍殺氣騰騰的騎士。結果恐怕就算安妮開出最大的賠率,就連再蠢的人也不會參加這種賭局的。安妮只關心自己這邊到時候會不會出現重大的傷亡,至於那些沙匪嗎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以。

“殿下!!您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畢竟那個沙匪正向這裏衝過來,您的安全。。”博納德主教的臉色有點發白。作爲紅衣主教他在歐洲可沒有參加過這麼多鮮血的戰鬥。畢竟騎士之間的戰鬥總還是有些默契的。他看了一下四周,好像是在確定等一下要逃跑的路線。

“主教大人。您是應該要迴避一下。至於那個沙匪嗎!!我會站在這裏等着他衝過來。”安妮的口氣非常輕鬆,但是主教大人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的發冷。他有種必須要爲那個沙匪禱告的衝動,到底是禱告他不會衝到自己的面前呢,還是禱告他不要落到少女的手裏呢。主教大人自己也說不清楚。

“嗖!!”就在加洛德認爲自己已經衝出包圍圈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弓箭的聲音。他本能的低了一下頭,但是身體突然一下子騰雲駕霧起來。響尾蛇還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的了,就重重的撲倒在滾滾黃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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