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月色真美。”一個騎士從臺階下面一步一步地走上來，站在女子的背後。
“嗯。漢斯。怎麼還沒有睡覺呢。”安妮沒有轉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邊到底是誰，以及他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有沒有惡意。的確今天的月色真美，銀白的月光將這個位於城堡最高處的瞭望臺照着纖毫畢現。“康斯坦斯睡覺了嗎。”
自從漢斯騎士和康斯坦斯公主大人交換過彼此的口水之後，他們的關係可以說得上是突飛猛進。而康斯坦斯也成了即安妮之後不會認錯那對雙生子的另外一個人。而且在她的請求下，原來海因斯擔任的守護騎士責任也交給了他的哥哥來擔任。當然了學習劍術的老師也順便讓漢斯給兼了。畢竟他們兩個在一起危險性就大增，騎士們替他們起了一個形象的綽號：雌雄雙煞。
“睡覺了。她到了這個時候，眼睛都張不開了。哪像你。”漢斯說到這裏嘴角就不由得向上翹。“女人有時候別太厲害了。不然我們這些男人的日子不是更加難過了。偶爾裝裝可憐，能讓我們這些保護者有更多的成就感。”
“漢斯。我想問你。你確定要和康斯坦斯在一起嗎。她可不是你過去認識的那些小姐們。我不希望你傷害她。而且她才只有十四歲。我不希望因爲你的貪玩而讓她受傷。”安妮轉頭一臉嚴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十四歲。”漢斯慢慢地走到安妮的面前，低頭看着她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康斯坦斯的身份。就算是那個老東西說得再好聽。她也是教皇選出來替代你的。的確我們是必須要感謝上帝讓她落到了我們的手裏。當然了殺了她也絕對不是一個穩妥的辦法，那麼你想過沒有她終究有一天會威脅到你的地位。”
“漢斯。你說這些幹嘛。”安妮看着他，這些事情同他和康斯坦斯之間的感情到底有什麼關係。
“你也看出來那個小丫頭喜歡科恩大人吧。”漢斯聳了聳肩膀。
“那不過是迷戀而已。而且不是迷戀科恩，是迷戀聖騎士。”安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箇中的區別。
“對。她現在只有十四歲，當然是迷戀了。但是等她再在這裏呆幾年，在你和科恩大人身邊多呆上幾年。。你能保證現在的迷戀不會變成將來的愛情嗎。”漢斯冷笑着。“只要再過幾年，你就會面對直接威脅到你現在地位的情敵了。別忘了女人在面對愛情的時候，會做出各種各樣恐怖的事情。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對付得了。”
“漢斯。”安妮的聲音開始有點顫抖了。她的確沒想到關於感情上自己還有這樣的危險，不過也難怪。科恩是安妮的初戀。他們兩個可沒有漢斯這個傢伙來的身經百戰呢。領地周圍只要有點出生的小姐，他差不多都有過那麼一腿了。
“所以了趁着這種蠢事還沒有發生，我們就應該爲她挑選另外一個目標。”漢斯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一臉的嚴肅。但是他的臉色突然一轉，再度戴上了那個皮皮的笑容。“所以我就委屈了一下自己，爲了你和科恩大人的幸福我懷着勇敢的，無畏的，富於犧牲精神的心將自己送入那個名爲康斯坦斯的火龍的懷抱。我不由得要感嘆一下，我真的是太富有騎士的獻身精神了。”
“啊！”對於漢斯前後不一的改變，安妮張大了嘴巴看着他。看來索菲婭公主得到來爲她發掘出了領地裏所有人的表演天賦。“但是。漢斯。我希望你們能找到愛情。而不是這種帶着功利和欺騙性質的愛情。那個你們最後不會幸福的。你們都是我的哥哥。。。”
“誰要做你的哥哥。。”安妮沒想到最後的兩個字竟然讓漢斯有了這麼大的反應。他幾乎是粗暴的打斷了安妮的話頭。“我們中任何一個都不想做你的哥哥。我不想，海因斯不想。海沃德也不想。至於別人嗎，他們也應該是不想的。。。小笨蛋。你也是個小笨蛋。”
“漢斯。”安妮不知道要怎麼才能繼續下面的話題。
“記得第一次見到一個小笨蛋。她可是衣冠不整地趴在我的懷裏。她還毛手毛腳的想要脫我的衣服。還躺在我的牀上打呼嚕，更不要說在我的枕頭上流口水了。”漢斯好像是在回憶過去。“我有時候會後悔，後悔自己當時幹嘛放過她。如果順勢喫了她的話，現在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不是我。你當我們是哥哥，那我問你一句。你也當科恩大人是你哥哥嗎。”
“科恩。科恩。他不同的。”安妮明白了漢斯的意思，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是的。他對於你來說是不同的。。”漢斯的口氣有點悲傷。
“可是你們每一個人對我來說也是不同的呀。”安妮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爲這份感情說點什麼。
“但不是一樣的不同對不對。小丫頭。不許騙我。不許再給我你做不到的希望。”漢斯突然彎腰看着安妮，他的鼻子差點就撞在安妮的鼻子上。
“嗯！”對於這樣明顯的問題，安妮只有坦白從寬了。
“我就知道。”漢斯站直了身體。
“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就要做出這樣的犧牲。”安妮急急得爭辯道。
“你錯了。如果你把海曼斯大人丟給索菲婭那個花癡，那的確是犧牲。康斯坦斯是個好女孩。我喜歡她。真心喜歡她。所以這並不是犧牲。而且沒有完全純潔的愛情的，當然了科恩大人給你的不一樣。不過我可不是那個從小就在聖殿修道院裏長大的純潔小騎士。”漢斯微笑起來。
“漢斯。”安妮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睛裏多了點什麼東西。“你總說別人是笨蛋，其實你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笨蛋。我可沒有你想得那麼高尚。我其實是在給自己和海因斯鋪路。”漢斯瞪了她一眼。“幾個月前我去見過薩拉丁大人了，就在大馬士革。他已經磨刀霍霍。如果耶路撒冷在你和科恩大人的控制之下，也許我們還有和他一戰的可能。就同當年鮑德溫陛下管理下的聖城一樣。可是今天耶路撒冷的那些老爺是一個什麼德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而且我們的那位沙漠之王現在缺的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不過我有一種預感那些老爺們很快就會提供一個這樣的藉口給他。我們那位野心勃勃的監護人打下那座聖城的時間已經指日可待了。而我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個地方，一旦耶路撒冷陷落我和海因斯必須有個去處。你知道我們的父親在來這裏之前是條頓騎士，不過自從他死了之後我和海因斯就不指望還能回到家鄉去了。但是如果我們能得到德意志國王的庇護，那麼也許能在回到那裏之後過上不被人打攪的安穩日子。我沒有你想得那麼高尚，首先想到也只有我和海因斯而已。”
“漢斯。一個人爲自己和所愛的人考慮並沒有多少錯。騎士也是人，你們一直就很高尚。偶爾猥瑣一點也沒有多少錯。”安妮看着他。她明白自己的這個兄弟已經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自己根本就無需爲他擔心。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祝福他就夠了。
“你。你。你。你敢罵我這個高尚的人猥瑣。小丫頭。”漢斯假裝被冒犯的虎目圓睜。不過當他看見安妮笑得絢爛的表情時，眼神突然一變。他彎腰一下子就吻上了那兩片溫暖的嘴脣。
“嗯！”安妮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個膽敢冒犯自己的男人。他的吻比起科恩的來更加有侵略性。而且也更加的粗暴些。他短短的胡茬刺痛了安妮柔弱的皮膚。不過他並沒有用自己的舌頭攻擊安妮的嘴脣，所以這個吻不過是雙方的嘴脣靠在一起而已。過了好一會，漢斯才慢慢的抬起自己的頭。他沒等安妮對這件事情做出反應就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是你的了。”在路過平臺邊緣的一處陰影時，漢斯停了一下對着裏面站着的男人點了一下頭。那個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衝他也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科恩。”安妮驚呼了一聲，沒想到漢斯吻自己的時候他竟然就站在一邊。不過她沒想到的是，科恩並沒有向漢斯丟手套而是走到了安妮的身邊抱緊她。
“嗯！”安妮發覺科恩的接吻技巧竟然大有長進，不由得略有喫味的想着他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找人練習過了。他還沒等安妮從剛纔的那個攻擊性親吻中清醒過來，立即就展開了自己的攻擊。
“我在消毒順便去去味道。”科恩摟緊了懷裏有點喘不上氣的女子淡淡地說。而安妮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語氣中深深的佔有慾。她眯起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他的男性氣氛當中體味着其中那一點點的酸味。
“偷聽別人的談話是不禮貌的事情。”漢斯並不意外自己會在平臺下的樓梯上看見克拉克和拜倫，不過意外的是皮埃爾竟然也在。而且他好像還看見海沃德躲在樓梯的陰影處。
“你剛纔在幹嗎。”克拉克淡淡地看着面前這個已經恢復到原有表情的兄弟。
“我剛剛送走了我的初戀。”漢斯好像是很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
“初戀。那麼你昨天在門口吻別的那個紅衣服小姐呢。還有幾天前那個在大門口等你的小姐。”拜倫瞪着他。這個厚臉皮的傢伙還要意思說，初戀。他的初戀就算是好像有九條命的野貓也應該被他花光了，而且恐怕是在他光屁股的時候就用光了吧。
漢斯瞪了那個膽敢揭了他老底的兄弟。“你懂什麼。上帝教我們要愛世人。這也是博愛的表現之一。不過只有一份愛是不同的。那就是最神聖的初戀。真是的。”
“哼！”對於這樣厚臉皮的回答。海沃德也終於從自己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對了。兄弟們。爲了哀悼我剛剛失去的初戀。我們去城裏的酒館喝一杯怎麼樣。雖然那個老傢伙是個混蛋。但是他的酒的確不錯。而且現在這個時候也只有他那裏有酒喝。”漢斯帶着微笑看着在場的幾個兄弟。
“嗯。好的。”克拉克他們交換了一個相同的眼神。
“看來你們也有東西要哀悼一下。”漢斯取笑着自己的這些兄弟們。他當然看得出這些兄弟的心思，他們和他一樣曾經愛過同一個人。
“那個。那個。什麼叫初戀呀。”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詞的意思。聖殿男爵皮埃爾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在場的幾個兄弟。他不明白他們幹嗎都帶着那淡淡的苦澀笑容呢。而且在這個笑容的後面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啊！”漢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帶着經典的不懷好意的表情靠近他。“那個男爵。你不知道我們剛纔在說什麼是不是。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呢。。。”
“那個。那個。”皮埃爾看着那個笑容，直覺認爲自己不應該繼續這個話題了。
“對了。今天輪到誰值夜呢。。”在溜出去喝酒之前，漢斯還是要確定一下的。
克拉克和拜倫對視了一眼，然後看着漢斯。“好像是你呢。”
“哦。”漢斯明顯是在明知故問。他轉頭帶着看到小紅帽的野狼表情看着站在一邊的皮埃爾。“我的兄弟呀。這樣好了。我就喫虧一點。你今天替我值夜，等我明天回來就告訴你初戀到底是什麼。就這麼說定了。兄弟們。我們能走了。”
“那個。喂。你們站住。那個我昨天守過夜了。我其實不想知道。。”就算是皮埃爾想要反對，漢斯已經和別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城堡。只留下男爵一個人站在黑暗的過道裏懊惱的喃喃自語。
在樓梯的最底下，漢斯遇到了站在窗前看着那個平臺的海曼斯。他看着紅髮騎士上來第一句話就是。“索菲婭公主願意鬆開你脖子上的繩索了。”
海曼斯已經習慣了兄弟們這些略帶善意的嘲笑。他苦笑了一下。“漢斯騎士。剛纔你的所作所爲我都看見了。。。你。。”
“得了吧。就算是要丟手套也輪不到你。”漢斯大笑着打斷了海曼斯的話。“對了。你們應該還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子接吻過對不對。你們想不想知道她親起來是個什麼味道呢。。”
四個男人雖然看出來漢斯這個傢伙又在使壞，而且他明顯挖了一個巨大的陷阱正等着他們四個。但是那種心情卻好像是被一隻貓咪撕扯着心臟一般。所以竟然都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哼！”漢斯早料到這些單純的兄弟們會上鉤。論戰鬥的能力，管理領地的能力他也許不如這些從小就受過最好教育的兄弟們。但是論對付女人的能力嗎，他漢斯在這裏可是頭一把交椅的。“我會在酒館裏慢慢告訴你們的。不過！！我的酒錢你們付。就這麼定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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