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了午後的陽光,稍微小憩了一會,唐墨就興沖沖的拉着周冉去遊樂城,計劃着等從遊樂城出來正好經過西荒小鎮,那裏有大量美味的食物,可以大飽一餐。
說起美味的食物,周冉自然想到的是曾伯的手藝,路邊攤他沒試過,也沒多大興趣試,但是看唐小墨一臉興致勃勃的,他也不好掃他興,真不知道唐鏡霖是怎麼將這野貓子養大的,這麼能折騰,實在太費神了。
期末大考後的寒假時光,大量的學生流湧向各個旅遊城市,濱海這邊自是不容相讓。
看着眼前這洶湧奔流的人海,周冉覺得自己一點去玩的興致都沒有,拉低頭上的遮陽帽,默默跟在唐墨的身後。反之唐墨則尤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平時唐鏡霖將他看得很緊,就算他沒有跟在身邊,隨身保鏢也是貼身相伴的,若不是這次溜得快,他哪能認識這麼多的朋友呢。
話說,要是被自家兄長大人知道自己跑遊樂城來玩,一定會被笑話的吧。唐墨摸摸鼻子,決定還是趁機玩夠再說,等到下次出來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現在想那麼多做什麼,開心就行了。
兩人排着隊等着坐那三百六十度大旋轉的飛椅,前面的幾個小女生嘰嘰喳喳的說着自己的興奮,明明害怕的要死,一面又覺得很興奮,人類總是不乏有出類拔萃的嘗試者。
冷不防,面前就被插了兩人,排了半天隊,眼看着就要輪到自己了,唐墨和周冉兩人的臉都黑了。
“誒誒誒,這位仁兄,拉着女朋友來插隊你好意思麼你?”唐墨不幹了,首先叫囂着跳出來。
男人穿着身緊身衣,領子豎的高高的,腦袋上的幾根毛也一樣招搖的很,嘴裏咬着牙籤笑的流裏流氣的,“喲,小屁孩,□□隊怎麼了,我們□□隊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啊。”
“就是,就是。”旁邊那女人在一邊附和着,大冷天穿着個袒胸露乳裝也不嫌凍得慌。
周冉冷眼看着眼前這一男一女,果然是一個鍋配一個蓋,伸手拉了一下唐墨被氣的直攥拳頭的手臂,“要想別人給你臉,自己先把臉皮給粘回去再說吧。”
唐墨跟着冷哼一聲。
周圍的人都竊竊私語,小聲的談論着,就是沒有人上前來解圍。
男人氣勢十足的揮舞着拳頭,一把抓住周冉的前領,蔑視的看着他,“你是在找死嗎?我不介意好好替你媽好好教訓教訓你的哦。”
周冉的眉頭都要皺成個川字,這男人身上的那股子濃重的菸酒味和劣質男士香水交雜在一塊的古怪味道,燻得他頭昏腦脹,反手一扣,利索得將領子上的大手一把扔開,嫌惡的撇撇嘴,“我覺得你媽更希望你能幫她教訓教訓她兒子。”
旁邊的議論聲越發大聲了,那女人一臉受不了的拉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讓他快點解決了事。
男人裝模做樣的掰掰手指頭,威嚇道:“既然你這麼不識相,爺就好好教你做人的道理。”
唐墨實在受不了這磨磨唧唧的架勢,斜身一踹就將人一把掀翻,右腳一歪,倒壓在那男人的胸膛上,不屑的呲笑道:“出來混的,要都像你這樣唧唧歪歪的那還有什麼奔頭,來,小爺教你一個道理,行動永遠比廢話叫罵有用的多。”
那女人‘啊’了一聲,撲上來就要撕咬唐墨,周冉橫身一擋,單手抓住她□□的手臂,冷聲警告,“我雖然不屑打女人,但你至少也得像個女人纔行。”
女人瑟縮了下,轉身大聲呼叫,“救命啊,救命,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
唐墨狠踹了幾下那男人,伸手鉗住那女人的下巴,冷笑,“再叫我就叫人□□你。”
女人果然嚇得縮了縮脖子,踉蹌幾步,幾下跑開了。
唐墨摸着下巴笑的很得意,右手好哥們似的罩着周冉的肩膀,厚着臉皮淳淳教導道:“哎呀,阿冉你果然太仁慈了,對付這種人你就要表現得比他狠,比他更強勢,才能從一開始就將他壓制得死死的。”
周冉受教的點點頭,一臉若有所思,詢問道:“還要不要玩?”
“要,怎麼不要,難得出來一趟,不玩個夠本怎麼對得起自己呢。”唐墨嘿嘿笑了一下,傻里傻氣的很自得。
那男人早已經狼狽的跑開,周圍的人又攏成一團,一邊偷眼看唐墨和周冉,一邊手腳比劃着和自己的夥伴討論八卦剛纔的混亂。
很快就輪到周冉他們,再體會了一圈渾身失重的眩暈感之後,周冉的臉更臭了,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纔會和這破孩子一起來遊樂城玩。
“哎喲,阿冉,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心願嘛,坐玩這旋轉木馬我們就去喫東西,好不好,好不好?”唐墨拉扯着周冉的手袖,一搖一搖的撒嬌央求。
幾個女生從剛纔就一直偷偷拿眼看他們,這會子看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更是兩眼星星直冒,恨不得就代替周冉和唐墨一塊去坐旋轉木馬。
“你自己坐去,我在下面等你。”周冉尋了個陰涼的位置,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副很大爺的模樣。
唐墨有些泄氣,邊走邊回頭,“你真不去,很好玩的,一起去吧。”
周冉拉低帽檐,裝作沒聽到,心裏暗暗吐槽,這麼丟臉的事兒他纔不幹。
等唐墨來來回回坐了三四圈後,終於心滿意足的回來時,周冉已經快要一頭栽進夢鄉去了。
叫醒周冉,唐墨歡快的像個百靈鳥,一路上自顧自的訴說着自己的歡喜愉悅的心情,說到高興的地方,還會拉住周冉逼着他一起點頭稱讚。
走走停停,終於到兩人西荒小鎮。
“哇,好香好香的臭豆腐啊,好想喫哦.....”
“阿冉阿冉,快來喫辣炒田螺啊喂,很美味的.....”
“龍鬚糕啊龍鬚糕,阿冉你喫喫看,我覺得還不錯誒......”
“阿冉阿冉,這個蘿蔔糕蘸着甜醬喫也很美味啊.....”
鑽到小喫街,唐墨如魚得水般在各個小攤遊走,時不時發出一聲驚歎,覺得好喫了,還會拉着周冉一塊品嚐。
周冉悄悄揉了幾下脹脹的肚皮,不管他喜不喜歡,唐墨總有法子將他喜歡的東西塞到周冉的嘴裏,一來二去下,還真塞了不少東西進去,搞的周冉一看唐墨奔赴下個小攤就頭疼的不行。
到了飯點的時候,兩人的肚子根本挪不開空位來填補其他食物,雙雙癱在牀上消食。
過了一會兒,李明亮和陳海清回來了,手裏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蘭城島娛樂設施挺多,像購物廣場之類的也不少,結束了煩人的期末考,陳海清大開殺戒,趁機買了不少自己喜歡,平時又捨不得買或沒買到的東西,李明亮陪着陳海清也買了好幾件簡單時尚的衣服,和幾件小禮物,除了家裏人的,唐墨周冉額,甚至連二寶都有個小巧精緻的貓槽。
唐墨拉着李明亮滔滔不絕,繪聲繪色的講起今天發生的那些他覺得有趣的事兒,說到兩人同感處就湊在一塊賤兮兮的賊笑,四眼閃閃的。
陳海清也趁機拉着周冉說起今天李同學幹下的那些個蠢事。
“你不知道,這丫的竟然坐着輪船想要釣魚,也不長個腦子想想.....”
“購物廣場不是有打折嘛,這丫的竟然好意思跟別的女人拿小票搶着買內衣,咳咳.....”
“.....”
周冉靠在牀邊,彎着嘴角看陳海清氣急敗壞,又羞又惱的模樣,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溫馨恬淡。
等唐墨和李明亮終於說個盡興後,大家各自收拾好東西準備洗漱睡覺。
半夜,周冉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抽的他弓起腰臉色死白死白的,本想咬咬牙忍過去,只是這抽痛感愈發強烈,就跟人拿着刀子一捅一捅似的,刺麻的利痛讓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在一旁睡的死死的李明亮。
“李明亮,李明亮,”周冉痛的嘴脣發白,雙手無力的推了幾下就捂着肚子直喘氣。
李明亮白天玩的太瘋,上了牀一沾枕頭就呼呼大睡,這會子被推醒還兩眼懵懵的沒反應過來,揉吧揉吧幾下眼皮子,看到周冉慘白的滿頭冷汗的臉不由大驚,“阿冉阿冉,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等,等下啊,我起來給你找藥喫。”說着手忙腳亂的四腳爬起,去拿藥箱子。
哆哆嗦嗦的拿來藥箱子,就見周冉抖着脣說話,“給我拿止痛藥。”
李明亮沒頭蒼蠅似的亂轉,找出止痛藥給他倒水服下,又拿來乾毛巾給他擦了擦汗,腦子一凜纔想起給陳海清和唐墨打電話,多幾個一塊也好商量商量要不要給送去醫院看看。
陳海清匆匆忙忙的套了件外衫就抓了裝着手機和鑰匙的錢包跑過來,唐墨興奮了一晚上纔剛沾牀就接到了電話,穿了鞋子衣服就衝出門去了。
止痛藥用到周冉這兒卻並沒有發揮多大的作用,周冉依舊疼的死去活來,流了大量的冷汗沾溼了牀上的被單,李明亮手足無措的等着陳海清和唐墨的到來。
陳海清腦子比李明亮清晰的多,手腳麻利的給周冉套了見外套,轉頭吩咐唐墨趕緊下樓攔車,看這情況有可能是闌尾炎,將周冉包的嚴嚴實實的,讓李明亮彎下腰背周冉,急匆匆就打開門下樓去。
霍文東回酒店已經很晚了,吩咐助理將文件一起帶過來,準備回房休息。
下到大廳的時候,助理小王正抱着捧文件袋疾步走進酒店,恰好和揹着周冉的李明亮一行人相錯而去。
“咦,這小孩看着挺眼熟的。”小王凝步回頭望了一下,覺得有些臉熟,卻又一時想不起是哪個?半天作罷,還是趕緊送完文件回去洗洗睡吧。
敲了敲房門,霍文東穿着浴袍出來開門,錯身讓步讓小王進來,揉搓着毛巾擦乾淨頭髮,聽着小王說起明天要赴的約和一些議會。
絮絮叨叨說完這些,小王收拾了批好的文件,轉身出門,臨近門口,終於想起來那小孩是哪個了?可不就是boss讓他查的那個小孩嘛,他還看見boss開車帶他去喫飯來着。
小王有些子猶豫,他捉摸不清自家boss對那小孩的態度,那小孩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不舒服了,如果不告訴boss,boss不會遷怒吧?摸着下巴,腦袋不察覺下就撞上了門板。
“哎喲,”揉揉額頭,小王倒吸口氣,疼死了疼死了。
霍文東疑惑的回過頭來,“怎麼搞的,走路也不帶眼睛,腦子裏想的什麼東西?”
小王回神立正,站直身子,“報告boss,我在進大廳的時候碰見今天坐你車那個小孩了。”
想起那貪嘴的小孩,霍文東不自覺就翹起了嘴角,心情很好的問:“怎麼,那孩子又跑出去找食了?”
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不是,好像是病了,臉色很不好。”回想了下剛纔的情形,小王斟酌着選用了幾個比較穩妥的詞,看boss一說起他就嘴角彎彎的模樣,小王還是保守着說明了情況。
眉目一凜,“下午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頓了頓,又問道,“送去哪家醫院了?”
小王搖搖頭,“他們叫的出租車,沒聽清是去的哪家醫院,要不,我去打聽一下?”
腦海裏驀然想起曾伯和他說話的時候,話裏話外都極喜歡周冉的,明裏暗裏告訴他,這孩子不錯,但是不適合當情人,讓霍文東別瞎攪和,壞了這孩子的運程。頭疼的擺擺手,“不用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既然曾伯都這樣說了,他也確實沒必要攙和進去,當他是戀童癖嗎,見誰都上?
小王遲疑的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窗前,霍文東拿了根菸放嘴巴裏,點燃,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着吐菸圈,周冉乾淨的眸子彷彿已經印在腦海,怎麼也趕不走,就這樣吧,命運總有他的安排,何必強求。
到了醫院,周冉幾乎痛暈過去,眼睛都睜不開,只能通過鼻子裏不斷湧進的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判斷自己已經身在醫院。
急診部的醫生抄着聽診快速走過來,看眼摸脈的忙活了半天,一旁的護士配合着拿了單子換來幾瓶要掛水的點滴和鎮定劑。
唐墨掛完號,繳完醫藥費,神色焦急的湊到面前,抓着醫生的袖子不放,“醫生醫生,他怎麼樣了,嚴重嗎?要動手術嗎?”
陳海清和李明亮也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醫生。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到幾個孩子,也不忍多責怪,“這孩子腸胃嬌貴,今天是不是喫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唐墨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我,我喫的比他還多,也,也沒什麼事兒啊。”
醫生好笑的搖搖頭,“他的抵抗力太弱,自然比不上你,這腸胃最是嬌貴,平時那些路邊攤還是少喫點好,尤其要看着這孩子一點,他的腸胃比常人要脆弱的多。”
陳海清和李明亮的眼睛唰唰的掃過唐墨的全身,他們認識周冉那麼久,對他的飲食習慣和潔癖已經有了深刻瞭解,周冉會喫壞腸胃絕對是這丫的在一旁攛掇。
唐墨腦袋低的要埋進胸口裏,吶吶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陳海清懶得去追究,囑咐唐墨一定看好周冉,她要回去換身衣服,順便給周冉帶些換洗衣物,至於李明亮,還是讓他回去補一覺吧,要不然明天會睜不開眼睛的。
打了鎮痛劑,全身的劇痛感已經慢慢和緩了下來,腦子一鬆懈,周冉便再也擋不住睡神的降臨,虛弱着張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