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歡兒(上)
“主子,你該回宮了。 ”
定北王府門外,一團粉藍的身影鬼鬼祟祟探頭探腦了許久,身後的人看不下去了,皺着眉頭出言規勸。 粉藍糰子摸摸鼻子朝着身後那個高大威武的跟屁蟲嘿嘿一笑,拋了個挑釁的眼神過去:我就是要闖,礙着你什麼事了麼?
身後的那個仁兄狠狠咬牙,止住咆哮的衝動,僵硬地移開了視線。
自古以來當影衛的,當的最失敗的就要屬他了吧?遇上這、樣、的、主子!
粉藍糰子不以爲然地瞥了一眼可憐的影衛,然後兩眼晶閃地繼續瞅着定北王府——定北王府是什麼地方?大奸臣青衍水住的地方!那裏面一定有寶貝!聽青映說那裏還有個什麼血玉玲瓏,可是連宮裏都沒有的至寶呢,好不容易溜出來,不拿白不拿,這等便宜不佔就不是她蘇歡了。
於是乎,趁着月黑風高劫財夜,粉藍糰子蘇歡朝身後的影衛勾了勾手指,影衛萬般無奈地哭喪起了臉,欲哭無淚地看了她一眼。
蘇歡挑眉。
影衛嘆了口氣,蹲下了身子,蘇歡就大大方方地抱着他的脖子,搭乘着最方便的工具直接從牆頭飛了過去,進到了定北王府裏面。
一着地,就看見幾個零零散散的侍衛朝她落腳的地方走了過來,身邊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地方,蘇歡當然死馬當活馬醫。 二話不說往前衝,結果被身後一股力道又給拽了回去。
“唔——”
她想驚叫,嘴上被一隻手捂住了,一抬頭就看見了剛纔拽她回去的人地模樣。 除了整天跟屁蟲一樣跟着她的混球還能有誰?整天跟着她甩也甩不掉也就算了,關鍵是他還處處礙着她幹大事!
她對着他做口型:你幹啥?
代號爲混球跟屁蟲的影衛寧遠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悲天憫人地嘆了口氣,甩袖朝就快要發現他們是侍衛投了幾個暗鏢。 那幾個侍衛一聲不響地倒下的時候。 他剛好撞上了身邊那個瞪大眼睛的粉藍糰子晶閃晶閃的眼睛,頓時一陣涼意從背後襲來。 他在心裏哀嘆:老天爺,不是吧。
“教我。 ”蘇歡笑眯眯。
寧遠好聲好氣地解釋:“娘娘,您不適合學功夫。 ”您就饒了屬下吧……
不想教就不教嘛。 蘇歡沒好氣地瞪眼,剛纔的和顏悅色立刻收了起來,鬼鬼祟祟望了眼四周發現沒有人,賊心又上來了,一溜煙跑不見了蹤影。 寧遠氣得翻白眼。 萬般無奈地又跟了上去。 誰讓她是主子呢,倒黴地日子還長着呢。
寧遠對月惆悵的空擋,蘇歡已經到了定北王府地深處。 什麼叫深處呢,在她看來就是走了很久很久,什麼叫走了很久呢,有兩種可能。 第一,定北王府很大;第二,她。 蘇歡,迷路了。
該死的青衍水!
早定北王府轉啊轉,寧遠不知道怎麼沒有跟上來。 蘇歡開始有些心慌慌,又要繞開侍衛又要找出路,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了一個連一個侍衛都沒有的別院。 既然沒人把手。 當然是不進白不進。 於是乎蘇歡很理所當然地潛了進去。
今天是月圓,屋子裏只要開着門就可以藉着月光依稀看清楚裏面的擺設。 看得出這是個小姐的繡房,紗帳帷幔,古董雕花,精緻得不像話。 這樣的房間裏面當然是寶貝多多,蘇歡卻沒有順手牽了,因爲她在進門的一剎那就被牆上一幅畫勾去了注意力,呆呆地走近了仔細打量。
接着月光可以看清,畫上是個女人,長得溫婉似水。 衣着也華貴得很。 然而使她失神地卻不是這些。
這個人,有什麼地方不對呢?蘇歡揉揉腦袋。 那裏正脹疼得厲害,揉了很久都沒有用。
“喂,你是誰啊?”某人神經兮兮地問畫裏的人兒。
結果自然是風輕輕無人語。
青冉?
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來的靈感,她又仔細打量了畫一遍,纔看到底下有小小的落款。 看不清完整的字,但冉字還是依稀可見的。 這倒讓她想起了民間傳聞,傳聞說定北王府的青冉郡主長得是傾國絕色,卻不知道爲什麼在半年前生了怪病香消玉殞。 這個人還差點成了皇後呢,蘇歡朝她皺皺鼻子:青映就是爲了你才一直沒有立後地麼?真是……看不出來啊,那個昏君哼哼。
所謂過而不拔毛者,不是蘇歡。 繞着房間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麼可以拿的時候,她想了想,把畫帶在了身上。
然後,又是一路停停繞繞,萬分無奈地在路上架了三四個僕役,蘇歡終於安全到了定北王府的前殿。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呼呼,差點出不來了。 前殿前殿,顧名思義就是放着讓人偷的地方,怎麼可能有血玉玲瓏呢。
就在她轉身剛要走的時候,卻聽到了裏面很是清脆的一聲:砰——
緊接着,前殿裏面傳來說話地聲音。
一個男人說:“你喝醉了麼?”
另一個男人答:“沒有。 ”
然後那個男人又說:“那我們兄弟就繼續暢飲吧。 ”
蘇歡:……
這種勸法,一聽就知道是圖謀不軌。
有祕密不看不是她作風,正好不知道爲什麼,前殿的侍衛也通通不見了蹤影,剛好讓她可以偷偷躡手躡腳地上前去。 窗戶沒有關上,她可以悄悄在一邊露出眼睛小心打量:
屋子裏有兩個男人,其中那個穿着金色稠衫繡着修竹。 悠哉悠哉搖着扇子的人她認識,是那個奸臣青衍水,還有個男人就看不清了,因爲他正背對着她坐在桌邊,拿着酒杯一杯杯望喉嚨裏灌酒。
他穿着豔紅殷紅地衣服,蘇歡可以看到的只有他綢緞一般披灑下來的青絲,凌亂地蔓延着。 舉杯露出的一截手臂纖白得很。 這樣的背影,該是屬於怎樣的人呢?
蘇歡看得有些出神。 然後那男的站起了身,在她面前轉過了身。 蘇歡在那一瞬間看清了他地臉,然後心跳就徹底失去了節奏。 她從未想過,這世上有那麼一種人,明明衣着色調詭異到了極點,神韻卻可以如蓮一樣,清雅而寒凜。 就好像……就好像是紅蓮一樣,好像用力一捏,就可以捏出血來。
她好歹也在俊男美女成堆地宮裏混了那麼長日子,在這之前要是說有一天她蘇歡會看一個男人看得心跳如雷,打死她都不信,只是事實就在眼前,她還能怎麼着?
屋子裏地紅衣男子只是一杯杯不停地喝着酒,蘇歡看得不知道怎麼心裏卡得慌。 然後一抬頭就撞上了青衍水地目光。
雖然她是很像裝作他只是湊巧往這邊看的樣子安慰自己,可事實是那個混賬青衍水大奸臣居然搖着她那個金邊的摺扇朝她儒雅至極地笑了笑,眼裏有光芒閃過,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叫挑釁。
他居然從頭到尾都知道她在一旁看着麼?
那爲什麼不喊人來抓她?
青衍水,這個人的想法從來都是那麼……奸臣,鬼才知道他想幹什麼!
正心慌慌想着。 身後忽然被人輕輕一點。
蘇歡第一個反應是:啊——
於是,屋子裏的人加上身後地人的目光焦點都落在了她身上。 彼時蘇歡這狠狠等着身後那個害她的罪魁禍首:寧遠!——這個人早不出現萬不出現,偏偏這時候來害她,這這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寧遠苦着臉笑:我也不知道您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啊……
這下,徹底完了。
蘇歡很悲哀地發現,屋子裏的人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已經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這就意味着她想逃都不可能了。 如果被搜身搜出那幅畫,那就叫人贓俱獲,最該死的是她壓根沒找到血玉玲瓏!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 ”
青衍水地摺扇啪的一下被合上了。 配合着他站起身輕輕俯首行禮的姿勢。 一派****。
此時迴盪在蘇歡腦海裏的只有四個字:人面獸心人面獸心人面獸心……
罵,是隻能在腦袋裏面過過癮的。 此時此刻被抓包,蘇歡可以做的只有——
“嘿嘿,鹽水大哥,你好啊,好久不見了,自從宮中一別,人家都快想死你了……”
她一邊擠着眼睛笑,一邊不斷往後退,就差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當然也不忘在心裏默唸:撒嬌切忌,越嗲越好,越嗲越傳神。 阿彌陀佛老天爺保佑啊……
只可惜,老天爺似乎正好沒有聽到她地求助。 青衍水在她撤離安全範圍之前就開了口,他說:
“歡妃深夜來訪,叫衍水受寵若驚了。 ”
“嘿嘿……”
蘇歡想告訴他,我也被驚到了,驚嚇到的。 只可惜被寧遠一副你沒救了的模樣又給擋了回來,回眸就看到了屋子裏那個紅衣的男子臉色潮紅,青絲凌亂的模樣。 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就那麼邁了進去,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她蘇歡進狼窩了。
“嘿嘿,鹽水大哥不要那麼客氣,叫我歡兒就好。 ”
她摸摸鼻子,硬着頭皮走到青衍水身邊,仰着頭笑,“嘿,嘿嘿,嘿嘿嘿……”
老天爺啊,千萬不要讓他問出爲什麼你來了侍衛沒有稟報這種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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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一下子看不懂的親可以緩緩,是個比較大的變故ORZ。 。 。
再看幾章就差不多看得明白了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