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鳳凰低棲 唯是爲情 第四十二章 朝廷內外的一些事
不管月在這邊偷着這閒暇的時間怎麼煩惱自己的個人感情問題，這時間還是不快不慢地按着自己的速度流淌着，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五皇帝再次“開筆”“開璽”，上中朝議事的日子。 而那不知道是倒黴還是“幸運”被選中送過來作爲替補先行大使的管平潮也已經被晾在那裏個把月了。
也是他到的時間剛好是十二月上旬，卻也是年關將近。 這時候也是朝廷上下最爲煩忙的時候，不管是趕在年末把能做好的事情都做了不要拖到明年討個好彩頭，還是因爲新年屆時需要休朝五日，很多的公文、摺子都蜂擁而至，有平時的三倍以上的量。 更不用說每年都要舉行大量的典禮而做的準備工作。 最讓那些禮部相關官員痛恨的是，因爲需要爲明年迎接黑冰公主做準備而讓皇後向國庫借了那麼大筆的款項，那管着國庫的“吝嗇鬼”大人竟然只給了他們僅僅往年三分之二的錢款！而因爲又有這個使者在，還得比往年更爲華美不能丟了天洛的面子，或者讓黑冰使者以爲天洛爲了迎他們的公主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掏了，連過新年都過不好了。 這傳出去可不單單是被人嘲笑了天洛皇室丟了面子，更是會給人“天洛國力不過如此，想也是個好欺負的”的印象！因爲吏治改革而提升上來的青壯年官員們也是賭着口氣，一邊的在心裏腹誹黑冰帝國及現在剛剛好在他們眼前晃悠的使者，一邊加倍努力工作定要搞個空前出色、豪華而不庸俗、高貴而又內斂地典禮出來！自己貼錢、借債都不在乎了。
可能也是因爲這些日子裏到處流傳的小道消息。 京城周圍的大大小小哪個不知道的？而因爲自天洛帝蒼邈星耀一直是大家公認的明君，近幾年民衆的生活水平也確實上去了，最近五年更是大力改革全國各處痼疾，國力大升不說，也讓生活富裕、有了閒暇又有了點文化的百姓也都開始關心國事。 而國家地自豪感更是大大的提升。 就連那些據說最爲重利地商人一打聽到是爲了舉辦個最好的典禮給那“死皮賴臉”、過年都要在這裏“蹭”的黑冰使者看看，都是平價提供自己最好的貨色。 本來是月想出來的節省內廷開支而想出來的一些日常採買公開競價的方式，這次朝廷地大宗採買也被那些原本的官商和工坊自己主動提出來了。 他們有自信能做到自己是最好的、最便宜的。 也要讓那些外麪人看看，他們不是國家的蛀蟲。 尤其是在這樣特殊日子裏！
等到有些消息靈通人士發現那些官員都開始借債（要知道在官員選拔、考覈機制改革一年、頗見成效之後，不用月來說，朝廷裏幾個比較激進、比較“左傾”的官員就提出了提高“養廉俸祿”的主意。 當然，沒有什麼大的異議和阻礙得在“內朝”商議、“中朝”朝議之後通過。 現在天洛官員地俸祿可以說是全大陸最高的，但也是全大陸發現官員貪污受賄甚至是索賄最少的），而且一些商人發現自己收到的錢有些明顯不是國庫裏出來的標準、聯號錢幣以後，兩下一對比。 這些腦袋可以說是天洛上下最爲活絡的人之一地大商人明白了。 好嘛，再一次，都不用月他們做什麼煽動在心裏對某國某帝某人的厭惡就上了一個層次。 同時，想着官員是人、是天洛人，我們也是，而且我們那麼多積蓄平時辦公益都用了，現在這樣的時機怎麼能不用？從價格來說是肯定虧損地厲害地往朝廷負責採買官員那裏報價。
內朝議事的時候一說，大家都有點發愣。 這價錢。 接受還是不接受？明顯官辦的工坊什麼的是肯定不能夠承受這價錢的。 月笑了笑：“接！爲什麼不接？這就是朝廷教化百姓、百姓心懷朝廷、心念陛下更是熱愛國家最好的表現、最大的誠意，是一片拳拳之心！我們爲什麼不接受？爲什麼要冷了他們的心？這次冷落了，下次朝廷真有什麼自己解決不了地大困難要他們出力地時候，難道要朝廷要陛下親自開口，說前次是我們辜負了你們的心意，這次還請你們幫忙？不過要讓那些官員接價地時候打聽清楚那些物品的真正成本還有一般市場上最爲公道的利潤。 明確那些商戶的損失。 都記下，哪家商戶，進了什麼物品，損失了多少最基本的錢財。 只要他們一日還是天洛的忠誠子民，朝廷總有一日有合適的方式給予他們對他們的忠誠的回報。 ”說完，也不理下面某些人很“好看”的臉色，轉身柔柔對蒼邈星耀一笑：“陛下以爲臣妾所言可在情在理？”
蒼邈星耀細細琢磨了一陣子，雖然這舉動看起來有點像國家不行在佔商戶的便宜，但仔細想想，也真如同月所說。 是百姓尤其是商戶對這個國家的忠誠的表現。 也確實不好讓他們頭一次這樣熱切表現就冷了他們的心。 畢竟將來的事情哪個都說不好，萬一真有那麼一天國家要靠他們來幫忙了。 現在這他們主動幫忙不要，難道真要到時候朝廷官員、甚至是自己拉下一切尊嚴去求？先不說個人自尊心裏過不過得去，怕是整個皇家、整個國家的顏面都丟了，鬧了全大陸的一個笑話，可不得被另外那兩個給笑到死甚至作爲一個話柄？
抬頭向下面看去，幾個真正的心腹大臣和幾個成了精的老臣也都是目露贊同之色，也就豪爽一笑：“皇後所言甚是！此乃我天洛百姓對我天洛帝國、對我朝廷、對我皇室的一片赤誠之心，怎忍傷了？都詳細記下他們的功德，總有可以表彰他們的一日。 只是還得請御使多加註意，萬不能讓某些人借了此次，對商戶進行無理強制壓價！傷了他們本，更傷了他們的心。 畢竟天洛的商界還需要他們繼續的經營，國家也不能做那殺雞取卵的行爲，把這麼好的百姓，給逼到其他地方去。 ”
這話一出，殿內衆臣還能有什麼言語？自然是交口稱讚陛下英明，同時趕緊地派人出去照做了。 只有月微微低了頭在皺眉，僅僅是表彰而不是回報嗎？果然是帝王啊。
得了聖旨，下面的人自也是不敢怠慢，小心照做了。 那些商戶得知自己的行爲竟被皇帝給口頭表揚了，而且還說要記下他們的名字與“心意”日後後個表彰，更是興奮異常。 這還是封建統治的社會，有什麼能比讓皇帝表揚還記在心裏（不管到底能記多久、記多清楚）更榮耀的事情？四處一說，更是激起了極大的熱情。
“看見了嗎？現在這樣社會形態下的百姓就是這樣單純的生命。 你對他們一分好，他們就記得十分要給予回報。 只要國家沒逼得他們過不下去，君王稍微對他們好點，他們就能拿出全部的熱情和忠誠。 ”月拉着昀韜站在宮內最高的閣樓上，眺望着宮外依稀可見的興奮的人羣，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以上這番話。
“兒子記下了。 ”
感動歸感動，工作歸工作，不管是操辦典禮的，還是知道點事的百姓都在心底裏暗暗咒罵着現在離他們最近的黑冰的使者。 而管平潮還在那裏嘀咕，明明這天洛帝國的天可比他們黑冰暖活多了啊，怎麼反倒讓自己病倒了整天介的不斷地打噴嚏？而幫他看診的天洛太醫們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真是委屈大人了。 大人本是北方人，到底不適應我們南方的氣候。 我們南方這氣候比北方潮溼，冬天時候雖則不比北方的冷，但這寒氣是跟着溼氣往人的毛孔裏鑽。 反而是北方雖嚴寒但天氣乾燥，衣服一裹、門窗一緊隔絕了冷氣到還好過。 南方人世代居住於此不管是身體還是其他都已經習慣，這北方人剛一到這，又沒有在入秋、入冬之時喝相應的補藥，難怪如此。 老朽開幾張驅施驅寒的方子，大人趁熱服下應該無大礙。 ”
說完提筆寫下幾張紙的方子，又仔細吩咐應該怎麼煮怎麼熬，最近的喫食有什麼忌諱，平日的起居有什麼要注意的。 因爲是大夫的話，又是在這水土不同之地，侍侯管平潮的幾個從黑冰帶過來的侍衛小廝都仔細聽了，拿筆記着怕有的差錯。 畢竟，爲了出使着天洛，已經摺了一個王爺，若再折一個大學士，還是有着皇族、後族雙方血統的，他們這些人不用回去了，自我了斷是最好的結局。
那原本守侯在旁的太醫院院判這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對管平潮行禮：“天洛四月仍是陰寒，不比現時好過多少。 連大人都病下了，那到時貴國公主前來，這……但請管大人此次回去稟告貴國陛下，既然陛下決定派遣貴國最爲尊寵的公主殿下前來，我天洛上下不用我皇陛下吩咐亦會盡心。 公主金枝玉葉，還請大人此刻傳信回去請了公主的脈案過來，老朽等先行爲殿下到達天洛時需要服下的湯藥與一些飲食禁忌先行研究起來。 ”
管平潮愣了愣，一時間分辨不出他話裏到底什麼意思。 之前說到他得病之因的時候，總覺得那爲太醫話裏有話，現在這位院判大人明明說的是對公主殿下的歡迎準備，可他爲什麼覺得是在說請公主甚至包括他，還是不要過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