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穆眯着眼睛,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其實他很清楚,今天就算將這些人的手腳全都打斷,也是根本沒有什麼用處,一來和自己的處事風格不太搭調,另外就是……這樣做,只會有反作用。
誠然,可以顯示出自己的手腕兒和狠辣程度,但這樣做卻對葉穆的目的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立威而已,差不多達到預期效果就行了。
再然後……
就不是立威了。
而是形成自己的一種形象。
葉穆很清楚這套規則,再怎麼說,他也是身爲“某人”這樣的一個公衆人物。
頓了頓,葉穆掃視了一眼在場衆人,這幾個傢伙現在全都是嚇得渾身哆嗦。
而下一秒,葉穆卻淡淡的擺了擺手:“算了。不知者不罪。你們走吧。”
一聽這話,在場的這幾個傢伙還以爲自己的聽錯了,全都是愣在那裏,似乎還在等着葉穆下面的話。
花生還算是反應的比較快,當他意識到葉穆並不是話裏有話的時候,趕緊上去朝着自己的幾個手下的腦袋上狠狠的拍了兩下:“罵了嘎巴子,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謝謝臥虎老大?!”
“謝謝臥虎老大!!”
這幾個剛纔捱揍捱得七葷八素的傢伙,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和精神勁兒,紛紛抖擻了一下,竟然是朝着葉穆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
不過這個動作看起來甚至有點兒像磕頭。
主要是因爲他們本來都是半趴在地上的,鞠躬的動作難免不讓人覺得有些過於卑躬屈膝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情況,已經可以了,葉穆心裏感覺有些不舒服,誠然,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但這種情況卻不是他樂於見到的,他希望在酒吧街下面混跡的人物,都是一些至少品行都還算是不錯的人物,哪怕是再小的角色,也最好不要欺善怕硬。只可惜,葉穆的這種想法,只是存在於想象中,這個世界,如果所有人都能夠有葉穆這樣的思想覺悟,那真的就太好了。
葉穆也知道無法從根本上杜絕這種問題,所以,他想要做的,也是希望趙昭可以做到的……就是儘量讓這種情況減少。
現在時代也不同了,暗中滋生罪惡的老年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有一定團體規模的,可以作爲精英團隊,甚至是管理團隊,但絕對不是耀武揚威的一羣二流子了。
很快,這幫人就連滾帶爬的逃掉,然後葉穆忽然拽着其中一個人問道:“剛纔你們爲什麼對他出手。”
說着,葉穆再次指了指金剛。
這傢伙被問的心裏一個哆嗦,該不是自己被抓做典型了吧?
心中想着,也沒有敢多做猶豫,慌忙道:“我……我們就看他有一塊懷錶好像很值錢的樣子,所以就……”
懷錶?
葉穆聞言一皺眉。
發現金剛緊緊懷抱的那個瓷碗裏面,竟然有個銅製的東西,似乎還隱隱有些閃光。
這都什麼年頭了,還有人用懷錶呢?
當然了,懷錶這東西,說是過時吧,也不盡然。有些收藏愛好者,或者是有一些有品位且念舊的人物,也是會使用懷錶的。
“嗯。”
葉穆微微點頭,放開這個傢伙,這貨如獲大赦飛速的逃開。
在花生帶着手下一衆人離開之後,葉穆這邊才默默的將目光轉向了金剛。
他沉吟着,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而趙昭也是很納悶,怎麼看金剛怎麼感覺彆扭,他不明白,當年如此強橫的一位高手,如今竟然會落到這種地步,這根本就不合情理。
正在趙昭沉思之際,葉穆忽然朝着金剛的方向走了過去,在距離他一步的位置停住腳步。
“好久不見。”
葉穆伸出一隻手。
好像是要扶金剛起來。
金剛此時依然是面無表情,他抬起頭,雙眼看着葉穆,無動於衷。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半晌之後,葉穆依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金剛終於開口了。
聽到金剛這句話,葉穆微微搖頭:“不,只是很單純的看到了老熟人,想來和你的打個招呼。當然,我很好奇你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金剛身上非常破舊,蓬頭垢面,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但是更讓人感覺有些滑稽的是,他身上的西裝,還是名牌服飾。當然了,這一身西裝已經破爛不堪了。葉穆的記憶力很不錯,當年金剛和自己對戰的時候,就是穿着的這樣的一身西裝,然後這金剛就被抓進號子裏面了。
看金剛身上這穿着打扮如此熟悉,該不會這金剛從牢裏出來之後,一直都穿着這身衣服吧?
那還真是夠慘的。
想起那芭比早就歪了,當初金剛在牢裏本來還是芭比的一個權宜之計,結果金剛直接被忘掉了,本來是一個很有用的棋子,卻不小心成了一個棄子。當時的葉穆,就很爲金剛惋惜。葉穆的眼光一向很準,當初他很明白金剛是那種跟了誰就對誰絕對忠心的人物,這個世界每天都在不停的變化,最容易改變的,就是人心。而當初金剛能夠在那種情況下,依舊是保持一種忠心,這讓葉穆頗爲佩服他。
寧願蹲在號子裏面,也不願意向曾經的敵人低頭。
而後來,葉穆因爲比較欣賞他,所以也沒有想着要難爲他,估摸着他也就個把月就從裏面出來了。
至於他從那裏面出來之後,都幹了一些什麼,葉穆不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現在看着金剛這幅模樣,讓葉穆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貨這一段時間裏面到底是發生了一些什麼。
哪怕是再不濟,也不可能淪落至此,至少,在葉穆看來,金剛的身手非常了得,就算是給別人做保鏢也是完全可以的。就算再不濟,保安也可以吧?
“你很好奇?”
金剛眯了眯眼睛,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忽然一陣渙散,竟然是昏厥了過去。
噗通。
金剛直接躺在了地上。
這一幕,看的葉穆和罩罩哥都有些詫異和錯愕。
什麼情況?
葉穆試探的喊了兩聲,金剛毫無反應,下一刻,葉穆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氣息很是微弱,緊接着,葉穆又去把了一下他的脈門,忽然發現……他似乎經脈的流動感,已經幾乎感受不到了!
經脈被摧毀了?
這麼一個念頭,忽然在葉穆的腦海中出現。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金剛並沒有達到鍛煉出內息的程度,但是實力還是在那裏放着的,之前葉穆早就看出來金剛是那種很有天分的人物,只要多多鍛鍊,並且得到一些高人指點的話,一旦開啓了體內的內息鍛鍊方法,那麼實力就會一飛沖天的。
只是現在……
完全沒有了經脈的波動感。
難不成,他是被人廢了身手?!
很多電視劇電影裏面的武俠世界,經常出現一些被廢了武功之類的劇情。
而現實之中,也是存在的。
不過卻沒有那麼誇張。
經脈是強壯一個人的身手的身體脈絡,內息的律動和發揮,也是靠人體內的經脈來支撐和輸送的。
而如果經脈受損,那麼這個人就會出現行動無力之類的情況。
現實中的老年人,爲什麼會行動緩慢身子骨不硬朗了,就是因爲隨着年紀的增長,體內的經脈漸漸的他退化,所能夠發揮的律動就弱化了。
而經脈受損,大抵是不會影響基本行爲的,也是不太影響自行生活的,但是想要擁有強大的身手,這可就難了。
現在金剛這個情況,讓葉穆滿肚子疑惑,金剛的身手他很清楚,哪怕是現在葉穆已經遠遠要比他強大的多了,但是在鄭陽市找個地方,金剛想要找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還是比較難的,有誰有有這個能力可以毀掉金剛的經脈呢?……
不,不對!
以前的鄭陽市卻是是如此。
但是現在……
鄭陽市卻忽然冒出來了一個軍刀。
難不成……?
想到這裏,葉穆已經不敢多做耽誤了,一方面,他不想眼睜睜的看着當年自己欣賞的一名強者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另外一方面……金剛如今的情況,搞不好還會和軍刀有一些關係!
這樣的話,葉穆無論如何都要將金剛給救了!
“罩罩哥,這些天我如果說將金剛放在你家裏的話,不知道可以嗎?”
葉穆上前一把將金剛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趙昭愣了一下,似乎感覺葉穆彷彿是發現了什麼,沒有猶豫,說道:“沒有問題,不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爲什麼?”
“回去之後,我再詳細告訴你吧。”
“好。”
說着,趙昭和司機回頭將車門拉開,葉穆扛着金剛放進了車裏,然後自己坐了進去。
趙昭和司機也是分別坐進了車裏。
很快,車子駛離了這裏。
……
夜,越來越深。
萬籟俱寂。
對於某些人來說,一晚上的時間,彷彿是過去了一整個世紀。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剛終於從自己亂七八糟的噩夢中忽然轉醒過來!
在自己醒過來的時候,金剛忽然聞到了滿鼻子的中藥味道。
睜開雙眼,便看到葉穆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推門朝自己走過來。
“醒了?喝了它,能救你一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