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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表演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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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任務描述跟之前不同。她第一次參加狩獵任務時, 發給她的信函寫得十分詳細且體貼,但並沒有所謂狩獵任務評級??那個任務裏的狩獵者,除了其中那位能力特殊的基因戰士之外,似乎也都不算名聲響亮。

而唯一名氣很大的零一三,是第一次加入狩獵場。

那似乎算是一個......新手體驗?

流程簡單,描述豐富,參與進來的狩獵者要麼第一次參加,要麼多次參加但不夠出衆,這樣的“初級場”確實沒必要評級。要不是阿妮精彩的演出,古文明感染區的視頻熱度不會這樣超出預想。

她成謎的身份,強大的戰鬥能力,和一次任務就闖入銀河系排名的戰績,讓阿妮的第二次任務就變爲了評級爲B的狩獵區域,並且因爲類型特殊,由一位智能生命進行監管。

阿妮這次稍微提前了幾分鐘進入區域。

傳送定位結束,周圍的光點散去,她出現在一個漆黑黑的、四周滿是鋼鐵牢籠的巨大倉庫裏。阿妮禁止自動連接網絡,只開啓了通訊器自帶的照明功能。

光芒亮起,映照着周圍,也籠住她的面龐。

直播畫面裏出現阿妮時,等待多時的觀衆明顯興奮了很多。她的話題度不輸給許多經驗豐富的星海戰士,彈幕上瞬間飄起支持阿妮、給她打榜的粉色字體。

“妮妮妮妮??麼麼麼麼!”ip海藍星。

“寶寶還沒完全覺醒原型就又被抓去參加戰鬥了,可惡,接回蟲族未成年的新聞都被襲擊事件壓下去了!她還小啊!!她只有那麼一點點大!"ip來自於S星域。

“神經, 她只是變異方向比較特別的人類好不好?女孩子一米七上下是宇宙人類的平均身高,妮寶只是長得嫩。”

“啊啊啊好可愛我搓搓,讓媽咪搓搓臉,寶寶你是一顆又猛又萌的草莓小蛋糕......”

“老婆我想看你漂亮的白白的手*我把我*得***”

蹲直播間的媽粉狠狠點了投訴。那條屏蔽詞冒了一串兒的賬號幾乎是下一秒就被封禁了。

在賬號封禁後不久,各個狩獵者都在規定時間內傳送進入場地。這次的虛擬屏幕跟以前不一樣,觀衆不僅可以聞到現場的味道,還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看到完全立體的選手出現在眼前??有一位智能生命接手了直播,它恐怖的算力可以投射出

極其真實的觀感,就彷彿觀衆們就在選手身邊。

“......好值的付費觀看啊......”

“我是爲了自家支持的選手特意訂閱的這一場,怪不得比別的直播要貴那麼多!右上角的標誌是什麼?”

直播總檯的右上角有一個天使羽翼環抱着一隻眼睛的圖案。

“是天使之眼。那是代號天使的智能生命進行監管直播的標誌,不是,你們沒逛過成人區嗎?這位智能生命就是很擅長傳達感官享受,看視頻的時候我還以爲是自己在*得熱火朝天......”

“啊啊啊所以我投稿給成人區的視頻被退了也是因爲它嗎?!”

“......天使對**視頻管理得很嚴格,不允許存在AI換臉美化和低質量的……………”

視角驟然推近。

阿妮的臉龐瞬間出現在觀衆面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她密密的淺色睫毛、明亮的瞳孔,被晃動的燈光映照着的晶瑩水潤的嘴脣。好近,像是下一刻就會被她吧唧親一口似的。

盯着她看的觀衆不由自主地屏息,有幾位還大着膽子試圖掐一下阿妮的臉頰肉??她當然不會被摸到,但幻想中柔軟的手感和“彷彿真的摸到她”的刺激,依舊讓人腦海嗡嗡直響,都有些神志不清。

視角再推近,這次大家都有些看不到她在做什麼了,卻能感覺到她帶着香氣的呼吸落在皮膚上,柔柔地熨過腦神經,這股香氣跟帶鉤子一樣讓人口乾舌燥。觀衆都忘了發彈幕,直到直播畫面突然拉開,阿妮以一個正常距離出現在屏幕上。

被萌到失語的媽咪粉沒聲了,某些粉絲羣體心裏想得話更是打不出來,滿腦子都是電視臺不能播的。只剩下剛進直播間沒多久的路人震撼地發:

“這什麼體驗?這什麼運鏡?導播給的什麼視角?靠,哪有這麼給視角的,拉這麼近是想讓我親她嗎?我剛剛差一點就親了我草,我都不認識這位狩獵者啊?”

“天使之眼?!”剛進直播間的路人還爲數不少,“天使播這場?它從出生以來就只負責監管成人區啊,怎麼把它給弄過來了......哦,M359,病毒污染區啊,監管等級不夠的播不了。

爲了表達對智械族的尊重,很多人也會用“出生”和“死亡”來形容智能生命。

“啊啊啊啊補藥啊它補藥這麼播啊我要母愛變質了嗚嗚,差點舔了妮寶一下,嘿嘿......”

“......你已經變質了!”

視角拉回中央,觀衆纔看到阿妮對面是什麼。

在巨大的鋼鐵籠子裏,裝着一個個畸形扭曲,形狀恐怖的生物。那幾乎不能稱之爲動物,但卻被牢牢鎖在馴獸籠裏。阿妮面前就是一個渾身沒有皮膚,一坨血肉里長着上百隻眼睛的恐怖生物,它張開大嘴,舌頭長長地勾着籠子,像是想要舔她

一口。

周圍的每一個馴獸籠都裝着這樣的怪物,長得頗具特色。

阿妮面無表情地看着裏面的生物。

“她剛纔,在看着這玩意兒嗎?!”

“天吶小寶怎麼看鬼都深情......”

通訊器關了大部分功能,阿妮當然看不到彈幕。她的目光穿過籠子,看到籠子下面壓着的箱子裏裝滿演出服裝,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雜技演員的服裝也放在裏面。

她伸手抬了一下籠子,她以爲對方很重,但那個血肉多眼怪卻比預想中的輕太多,隨後衆人就見到??

少女雙手一抬,表情有些意外,隨後抽回了一隻手??力拔山兮氣蓋世地單手把鋼鐵巨籠拎了起來。裏面的血肉多眼怪哐當一下掉下來,扒住籠子,長舌頭呲溜呲溜的舔她的手。

阿妮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摸了摸它的舌頭,把底下裝着演出服的箱子單手拖出來。

彈幕快要被嚇暈,再次失去語言功能只會狂發“啊啊啊啊啊啊”。

阿妮這個視角的彈幕又多又詭異,吸引了更多的觀衆點進來。

拖出服裝箱子後,阿妮輕拿輕放地把馴獸籠放回去。衆人看得嘴角抽搐,心說你在這時候禮貌個什麼勁兒。那隻兇悍恐怖的血肉多眼怪像是被摸傻了似的,一百隻眼睛就那麼眨都不眨地盯着阿妮。

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麼它一百多扇窗戶裏明顯有夢飛出了天窗??它好像戀愛了。

“......救命啊,它在滿眼冒什麼愛心!!阿妮是人類,是人類啊!”

“滾,妮妮是未成年蟲族戰士,別來沾邊。這玩意兒一定是折服於寶貝的強大有魅力。”

“明顯是因爲她溫柔地摸了摸頭吧......不過這種生物真的有頭嗎?我是老粉了,一路追過來的,怎麼感覺這些長得越奇形怪狀的傢伙越對阿妮好感值很高,她還一點兒都不怕的,啊啊啊不要靠近她啊!”

阿妮隨意地擦了一下被它舔溼的手。對於小擬態獸來說,外表什麼樣就跟衣服的款式差不多,對方看起來頂多是特別了一些??嗯,殺馬特款。

她身上的作戰服變化形態,變得貼合身體曲線。少年人的背部線條秀健挺拔,軀體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雖然薄但並不乾癟,看起來健康活潑、充滿生命力。

媽咪粉捧心觀看的時候,導播故態復萌,慢慢地推拉鏡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繼續湊近。阿妮在箱子裏找了一下,低頭換好雜技演員的衣服,她修長的手指被鏡頭注視着,隨着繫好蝴蝶結帶子的動作,一路上推到秀氣的頸項。

“啊啊啊啊啊啊我草我又母愛變質了!!!!天使你有病就去治!!!我只是在看正常的直播節目不要一個鏡頭給我甩到成人區啊!!!”

“你們的心真是太髒了,我就沒被誘惑到......好香,等下,有點騰不出手……………好香………………等下又有點騰不出手了......”

“謝邀,剛從其他選手視角回來。其他選手只是看起來更精緻了一些,爲什麼一樣的鏡頭在阿妮身上就被色得神魂顛倒,都沒法控制自己的腦子……………”

“因爲她好香啊,奇怪,天使直播過來跟之前聞到的氣味有點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兒,就是有點怪怪的。”

“是你們這羣下賤的雄性太放蕩了。"ip未知。

最後一條彈幕被心虛的男性觀衆羣起而攻之。

好在這樣的距離沒持續太久,阿妮換好衣服後,照過馴獸籠裏的每一個生物。她估測了一下,自己應該處在一個馬戲團的後臺,大量的道具堆積在一起,吊環,表演球,魔術道具。阿妮一路摸索着找到了門口,門虛掩着,外面傳來交錯嘈雜的

聲音。

她停下腳步分辨了幾秒,有訓練的聲音、金屬摩擦,AI合成音,還有腳步。

阿妮往門縫裏瞄了瞄,沒感覺到危險。她抬手推開門走了出去,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訓練場地,裏面有各種項目正在訓練,門上寫了“第五倉庫”這幾個通用語。

阿妮觀察四周,一扭頭,見到第五倉庫門旁邊站着一個智械族。它的機器人身軀高度仿生,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宇宙人類,從它的眼睛裏冒出掃描版的某種光線。

零點幾秒的延遲後,它說:“新來的雜技演員?你已經換好衣服了?真聰明,我還以爲要我手把手教呢。”

阿妮想起官方通知裏分配的“身份”。

這個身份似乎已經植入給這些智械族了,像是病毒的一種。所以她必須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阿妮點點頭,順着它的話說:“我找了一會兒衣服,好在找到了。”

“噢。裏面的獅子老虎什麼的沒嚇着你吧?”它問。

獅子?老虎?是說那個一百隻眼睛都在示愛的傢伙麼?

阿妮含糊地點頭,她決定接受對方的認知:“沒有,它們挺乖的。”

它笑了起來,說:“那你似乎更有馴獸師的天賦??但馴獸師是安妮那一組的,她是個非常可惡的、心胸狹窄的人,你要是被她發現這麼有天賦會被她害死的。我叫麗,你怎麼稱呼我都行,姐姐,大姐,阿姨,你隨意。”

它對自己的認知是“女性”,阿妮鬆了口氣,她覺得要是跟自我認知是男性的智械族相處,可能會更爲困難一些:“麗姐。”

“你是我這組的。”麗抱着胳膊,腋下夾着一個薄薄的名單,對她說,“馬戲團表演競爭很激烈,訓練過程、表演過程,都有可能會死人。雜技項目一直是很危險,得分很重要的部分,咱們團團長只招收到十幾位新人,你要是死了,我會很難辦。

所以要聽我的話。”

她走過來幾步,說:“我要測試一下你的柔韌度。”

測試柔韌度?

沒等阿妮考慮要怎麼應對,彈幕先炸了鍋。觀衆緊盯着鏡頭,生怕錯過一點點天使之眼夾帶私貨的運鏡??然而並沒有,阿妮選手把大家勾得口水直流心癢難耐,導播卻突然假正經起來。

“我要看這個,我要看這個啊!”

“現在怎麼不上勁兒了?天使我知道你在審查彈幕,快開始擦邊啊,快擦啊!別裝做你不想擦的樣子!”

“你們都冷靜點……………妮妮還是個未成年......”蟲族ip,還在艱難地守護底線。

麗把名單塞進衣服口袋裏,隨後伸出手抓住阿妮的腰。阿妮不確定地看着對方,隨後就被一把摁下去,直接對摺??在這個過程中,她身上的每一塊骨骼都柔軟隨意地找到了自己應該在的位置,沒發出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好軟。”麗愣了一下。

彈幕也跟着愣了一下。

“你沒骨頭嗎?”麗揚脣笑罵一聲,鬆手,轉而摟住她的腿一抬手抱了起來,讓阿妮踩在她的肩膀上。

女孩兒站在她的肩頭,穩得像是踩在地面上,阿妮歪了下頭好奇地看着她,落在對方身上的重量遠低於她外觀看上去的體型。

麗眼前一亮,把她放了下來,突然變得非常熱情地捧住她的臉:“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有潛力的雜技演員!相信我,不用訓練太久,你就會在表演裏驚豔衆人,你會接我的班成爲首席,我要收你做我的學徒。”

阿妮眨了眨眼,目光穿過麗的肩膀,看向她身後出現的另一個智械族,問她:“麗姐,那是誰啊?”

麗回過頭,看向身後。

那是一個穿着舞者衣服的男人。阿妮推測它的自我認知應該是男性,因爲它的機械外形是一個男性外表。在這位舞者身後,跟着另一個狩獵者。

這個任務裏的狩獵者太好辨認了。阿妮看了一眼他的作戰服,對方還沒來得及換馬戲團的衣服,作戰服的型號是T系列,手腕上的通訊器黯淡無光,已經關閉了,她視線上移,看到淺藍色的長髮,領口的狐狸領針,還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俊秀的面孔跟老師有三分相似。

………………流?阿妮認出了對方。她很友善地笑了起來,用口型跟他說鮫人語:“學哥,好久不見。”

流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旁邊的麗姐在跟那位男舞者聊天,內容大概是交流這些“團長買回來的新人”有多麼笨拙難搞,上一批新人死得死瘋得瘋。流站在舞者身後,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透出一股憎惡,他逼視着對面的阿妮,似乎因爲她的出現想起了一些並不算美好的

事情。

這個討厭的女孩子。

討厭的香味兒,討厭的黏糊糊的感覺,討厭的交手經歷,討厭的......那股迫使他精神渙散的熱潮。還有她莫名其妙對他哥的告白!

流心裏一陣翻江倒海,尤其是想到麟的現狀,還有父親對自己敗給她的失望訓斥,他難受得更厲害了,於是咬着齒根,狠狠地瞪了回去。

阿妮友善的表情一滯,摸不着頭腦地思索:難道鮫人不講究什麼故鄉之情嗎?不對啊,海藍星的文化歷史總是說什麼“他鄉遇故知”,茫茫宇宙,這樣都能碰上,還不算他鄉遇故知?

而且她也想知道老師到底怎麼樣了。麟既然不跟她說自己在做什麼,那麼問老師的話,他也一定不會如實回答。

彈幕開始評價起流的敵意很強,也有海藍星的ip混雜其中,科普起兩人之間的宿仇。

阿妮倒是沒被對方的態度影響,她揹着手打量起對面的鮫人。流沒有戴面具,那個只在她面前出現一瞬的俊秀面龐漸漸被她從記憶裏翻找出來,輪廓變得清晰,她一邊對比着,挑挑揀揀地想“這裏還是老師更好看”、“那裏還是老師更精緻”,思緒

一下子變得非常空曠。

但放在流身上,就是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半天都沒挪動視線。

直到舞者說:“你去倉庫裏找好衣服,你們現在穿得這個難看死了。”

難看?流不理解它們的審美,但他也懶於反駁,微微點頭,冷若冰霜地走進第五倉庫。

麗姐提醒道:“裏面有幾頭不太聽話的獅子,你別被嚇到了。”

他腳步不停,沒有表情,因爲要換衣服,所以走進去的同時也順便關了門。阿妮盯着他關門的手,見到倉庫邊上的小窗口亮了起來??流在門口開了燈。

開燈後的剎那,不過兩秒左右的時間,那扇門飛快地又打開了,鮫人的身影像閃電一樣跑出來彎下腰嘔吐,額頭冒出冷汗,被驚嚇噁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沒喊叫出來,只是摁着自己的胃狂吐,帶着尖尖指甲的手捂住了嘴巴,喉嚨間一陣壓抑的痙攣。

阿妮看着他發抖的肩膀,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這時麗姐扭過頭來跟她說:“妮,你去陪他換下衣服,他是不是怕動物?雜技演員都要跟舞者合作表演的,你去幫幫他。”

他應該不是怕動物吧。阿妮想,她注意到麗姐隨口叫出了她的名字,顯然每位選手的身份都有了對應的安排,名單早就被這些感染了小醜病毒的智械族記住了。

不過狩獵場官方植入這些身份的方法估計也很粗暴。阿妮答應了一聲,站起來拉過流的手臂。鮫人渾身又繃緊了,狠狠地要甩開她。

阿妮早有預料,反手攥住他的後衣領,扯着人拉到面前,兩人四目相對,她沒有表情地說:“學哥,你給我配合一點。你......”

她的話語頓了頓,注意到流眼角的鱗片很像老師,心情忽然變得很好。她靠近了半寸,笑起來說了後半句:“乖一點嘛,要不然我也不介意換個演出搭檔。”

“......”流咬着後槽牙,他掰開阿妮的手再次甩開,“不用你陪,我可以。”

阿妮哼了一聲,沒搭茬。她要刷的是麗姐的好感,又不是他的。

流過去再次開門,鮫人尖尖的指甲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隨後推開。阿妮有一下沒一下地哼着歌,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第五倉庫徹底被燈光點亮。

這次不是阿妮用通訊器照出來的角落,而且倉庫內開啓了明亮的頂燈。所有巨大的馴獸籠裏,都圈養着怪異恐怖的稀少生物,這些玩意兒估計在星海種族圖鑑裏都找不出來。

流的表情再一次變得五彩紛呈,但他感受到了阿妮的視線,硬生生吸了口氣,走到裝演出服的箱子前。

“學哥,”阿妮靠在倉庫門上看他,“你都要同手同腳了。

流抿着脣不說話,那個倔強嘴硬、不想表達真實情緒的樣子讓阿妮覺得跟他哥有那麼一點點相似。她彎起眼睛,微笑地陪他換衣服,而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一刀捅過去,讓狩獵者的數量從170變成169。

“你就看着嗎?”舞者的衣服相當裸露,他得把作戰服脫下來。

T系列的作戰服功能務實,防禦力很強,但沒有阿妮身上這件可以變化外形的輔助功能。

阿妮說:“你脫。”隨後把目光投向籠子裏的血肉多眼怪,那隻戀愛了的小生物趴在欄杆上,呲溜呲溜地朝她這個方向舔空氣,把她剛剛伸手摸過的地方又露出來。

哎喲,小東西,還挺別緻。

阿妮眯着眼睛看這位長得有點殺馬特的擬態,這種外形的生物大概率都是變異出來的孤品,沒有繁育價值,她就抱着純欣賞的心態看了一會兒。

彈幕再次觀賞到她看鬼都深情的目光,一邊被天使擦邊的運鏡折磨得欲仙欲死,一邊被阿妮面帶微笑像個小變態的樣子勾得意蕩神馳。

“好可愛......”

“我草,我還以爲這位選手就是個小白花裝可愛類型的路線,原來你們揹着我喫得這麼好,帶勁得要命。

“話說這兩位從前就認識啊,那妮最開始熒幕告白的那位分手了嗎?放個耳朵。”

彈幕沒白關心,過了半分鐘,阿妮就瞟過去一眼,問他:“你哥......,嗯,我老師去哪裏了?我聽說他離開海藍星了。”

流的動作頓了下,他忍受着旁邊那隻醜陋詭異的生物舔籠子,吐出一口氣,冷冷地回答:“跟你有什麼關係,不是分手了嗎?你不是把他甩了嗎?”

彈幕:“!”

阿妮道:“我們是和平分手。”

流繼續動作,把舞者瑣碎的裝飾往身上戴,語調透着一股厭煩:“你敢說你不是爲了前程拋棄他的?在大庭廣衆之下當着海藍星那麼多人的面向他示愛,把那個蠢貨哄得一愣一愣的,爲了你叛族私奔,玩夠了就把他名聲盡毀地扔在一邊………………你還

那麼對我!”

彈幕:“?!!!"

他說得是選拔賽的時候,阿妮對他那種幾近輕視調戲的態度。

阿妮大驚失色:“你不要亂說啊!這場評級是B,智能生命監管,沒有直播死角的!"

這可跟傻乎乎的各種攝像頭不一樣。

流冷笑一聲,因爲她的反應而更加變本加厲了:“你現在覺得丟臉了,那你爲什麼要拋棄麟?我倒是不在乎他被你騙得有多慘,我在乎的是,他明明在戰爭前線拿到了那麼豐厚的軍功獎賞,卻只用來兌換參與研究項目的機會??”

戰爭前線?局部戰爭的地方有很多,M359周邊就是戰爭星域,麟在哪裏服役?

研究項目是零一三提到的C級項目嗎?老師去做了一份讓哥哥很討厭的研究?

阿妮沉默思考的時候,面前的鮫人越說越生氣:“你現在不回答了?心虛理虧了?是不是你讓他去那個組織的,好讓你得到更多基因進化,讓你變得更強,他不顧一切地往上爬努力爭取,就是爲了你吧?”

科聯會有關於基因進化的議題,這是衆所皆知的。但是“讓你變得更強”這句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阿妮立即打斷:“夠了,別說下去了。”

流當然不肯順從她的阻止,他抬起下頷,露出那種攻擊慾望很強烈的表情:“你也會在乎自己的路人緣,在乎觀衆對你的看法?切,你的眼光也不怎麼樣,麟一個比你大十歲的老男人你都泡得那麼聲勢浩大.....”

他的話沒說完,阿妮的目光忽然變得非常嚴肅。

她的視線往另一邊偏移過去,那個關着血肉多眼怪的籠子鎖釦剛剛似乎輕微地咔噠響了一下,就在她想要開口提醒的那一刻,籠門打開,那團長着無數眼睛的巨大血肉驟然滾落出來,張開一個血盆大口,一口將年輕鮫人給吞了下去。

巨口吞下了頭和上半身,一直咬在腰部。怪異生物猛地蠕動起來,將流咬住,似乎馬上就要把這位選手囫圇個兒地喫掉。

“嘶。”阿妮猛抽了一口氣,她立即衝過去拽住對方的腿,併攏五指將他牢牢抓在手裏。

多眼怪的血盆大口中發出悶悶的尖叫聲,然後本能地反抗起來,鮫人的破壞力傷害到了它的口腔,讓這個怪物更加暴怒起來,嗚咽着將這個人形物往下吞嚥,像是含棒棒糖一樣。

阿妮額角突突直跳,她立即道:“別折騰了!你惹怒它了!”

這個蠢男人,居然還說老師是蠢貨。老師只是懶得跟他搶來搶去的,有你這個繼承人,藍龍家真是完了!

阿妮腦子裏飛快掠過一連串想法,最後停留在腦子裏的是:“還好這玩意沒長牙。”

還有一句“等下,我不會要跟它談感情哄它張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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