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年一樣,難熬的冬季又開始了。沃頓的土地是偏沙化的,就合理的夏天無比酷熱一樣,這裏的冬季異常寒冷。
由於缺乏植被,沒有大型森林草原,所以在這種地方飼養動物也很麻煩,以前人都不夠喝水的,你還想養牲畜?
這一年,雖然領主伊西多捨得花錢,建造了許多水利設施,並且改造了灌溉工具,但是水多了一些,沃頓人們愛惜水的習慣是不可能改變的。
也沒什麼人回去養牛羊之類的東西。
所以雖然喫的東西夠了,他們還是買不起衣服。
這個世界沒有棉花這種作物,布的生產工藝也很落後,大都是用長毛羊來紡織。
當然,這是個魔法世界,精靈們的製造工藝就比人類出色的多,他們製造的布匹即使放在後世也是非常珍貴的布料。不過精靈族的特殊織造源於他們本身就擁有的魔力,以及精靈森林裏面的魔法植物。
普通的人類身上怎麼可能擁有魔力?而有魔力的魔法師可能會去做衣服嗎?
所以幾百年下來,這個世界依然是很多貧民衣不蔽體,幾歲的孩子光着身子亂跑的場景隨處可見。
這個世界幾千上萬年的歷史到底發展出來了什麼鬼東西?伊西多再一次對異世界裏裏面自己祖國古代先民的智慧表示欽佩。
“領主大人很奇怪這個世界的生產力如此低嗎?”
原來自己不小心把內心的吐槽說出來了啊!伊西多抽着嘴角笑了兩下。
對他說話的就是摩頓,雖然是個老人,但他顯得很精神,在擔任伊西多管家的這段時間裏面,他一不知道怎麼了,氣色越來越好。
他說的生產力,還是伊西多在他面前提過一次的,他很快就活學活用的說上了。
“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罷了。”伊西多擺擺手。
“其實不難想的,以前神魔在的時候,爲了信仰,大陸上總是戰爭不斷,很多東西還沒完善就開始被遺忘掉。後來神魔走了,但是大陸也不太平,各族之間戰火連綿。大陸穩定下來之後,庭教又佔了上峯,對於庭教來說,人們越貧困越愚昧越無助,他們越能得到發展。現在庭教勢力衰落,但是貴族又崛起了,他們要更加富裕,開始搜刮人們的財富,根本就不會有去幫助普通平民改變命運的願望。一切的罪惡都源自於貪婪。”
“好吧好吧,其他人做什麼我管不了,先管好我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凱撒,你去商會,讓他們想辦法運過來一批羊毛,有多少要多少,價格你看着辦。”
凱撒面無表情的看了伊西多一眼,然後行禮離開。
伊西多覺得他眼神有點奇怪,但是也不願意多想,他從椅子上上站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
額,光腦裏面應該會有這種比較初級的人力紡織機的圖紙吧!
其實水力更加方便,不過自己領地那條河現在是枯水期吧,目前的狀況應該連條小溪都算不上。
還是人力實在一點。
“領主大人!”就在伊西多離開之前,摩頓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情嗎?”伊西多轉過頭來問道。
“是的,陛下的身體不太好了,恐怕撐不了多久,他似乎是在臨死之前想要見見自己所有的孩子,已經派來了信使,希望您和公主大人一起先回到帝都。”
“還有……在幾天前,公主殿下已經產下一子,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報爲死胎,”
公主……生了孩子……
我真的好想做一個悲傷的表情啊。
你就不能不提醒我頭上帽子的顏色這種問題嗎?
我都想辦法要忽視這個公主了,幹嘛還要提起?
“找個機會去看一下公主吧,領主大人,她的身體似乎也不是很好。”
我現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誰來看看我啊!
憂傷的伊西多失魂落魄的飄回了自己的臥室。
至於去看看公主,這種事情就不用去做了,估計去看了,兩個人的心情都不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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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一開始就娶了,總要扶起責任來吧。”已經通知完商會的凱撒回到了領主府,見到躺在牀上已經灰化的伊西多說道。
“強迫的啊,基本上沒人問過我的意願,也沒人在乎過我的想法,一開始還能想着,有了陛下這個靠山,還是勉強娶了公主算了。”伊西多努力的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上,企圖悶死自己。
他說話支支吾吾的聲音,若是不是凱撒的耳力好,根本就聽不見。
“可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啊,這裏又不允許再娶,如果我以後有了喜歡的人談戀愛難道要一輩子偷偷摸摸的嗎,這種事情很傷心好不好。”果然開始後悔了,雖然這種後悔沒有任何用處。因爲當時即使他自己再強硬,也很難阻止公主被硬塞給自己這件事情。
他這輩子不會要孤獨終老吧!
看着如此困擾的伊西多,凱撒若有所思,稍微猶豫了一下,便開口說道:“這個問題不用擔心的,她活不了這麼久。”
“?”頭從枕頭裏面抬起,伊西多疑惑的看着凱撒:“什麼意思?公主活不了很久?”
凱撒似乎不願意討論這個問題,皺皺眉頭,有些後悔自己見不得眼前這人如此沮喪就說出來了。
所以他沒有任何表示,抬腳起步就準備迅速離場。
伊西多卻沒讓他順利離開,迅速從牀上爬起,抓住他的手臂:“是生了孩子身體受不了了,還是有什麼人忍受不了她的存在,或者是她孩子的存在。”
凱撒低頭看着伊西多,嘴邊帶些冷笑:“都有。”
很多人想她死啊,就連她自己都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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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極度的安靜,並且帶着有些尷尬的氣氛。
最後,女子開口了,很輕柔細小的聲音:“沒想到你會來看我,實在是麻煩了。”
伊西多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渾身上下不舒服,聽到公主這麼說,也只是低下頭,努力裝溫和:“沒什麼麻煩的,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吧,其實他們兩個都是受害者,這個公主也不想嫁個自己,自己也不想娶她。
可是有了夫妻之名,就可以這樣忽視對方,當做對方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輩子嗎?
顯然不可能。
夫妻本來是要相伴到老相守一生的人啊!
不過要自己同情這個女人顯然也不太可能,他可以同情自己領地上貧困的人民,卻無法同情這個就在自己身邊的可憐女子。
這位公主很可憐,不僅僅是懷孕的原因,還有外貌已經氣質。柔柔弱弱,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就好像要嚇到她一樣。
自己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她就已經是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了,哀怨之極,一臉自己對不起她的樣子。
果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話說最開始,還是她陷害自己的吧,雖然可能不知情,但是那種軟弱怎麼都讓人討厭。
後來娶她是自己願意的事情嗎?
更多的問題是在你自己身上好不好!
伊西多有些煩了。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我到這裏來,是有件事情想要詢問一下公主殿下的。”伊西多說的很有禮貌,甚至可以說是太有禮貌了。
“是有什麼事情啊!”公主安妮低下頭去,聲音如開始一樣微弱,甚至讓伊西多感覺到這傢伙在懼怕自己。
是我怕您好不好,帝國的公主殿下啊,就算再不受寵,您還是陛下唯一的女兒啊。
回憶起前任爲數不多的記憶,這位公主的確是到哪裏都一副什麼都害怕的摸樣。
“您的父親,也就是陛下,最近身體不適,希望您與我一起回到帝都看望他,公主殿下您的意見呢?”
“父皇!”聽到父親兩個字,公主瞬間抬起頭來,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有些驚恐,有些眷戀。
似乎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馬上又低下頭去了。
伊西多沒看懂她是什麼意思,但是覺得和對方腦電波頻率不一致,估計也理解不了,就繼續開口說道:“還有你哥哥也派人送了信賴,希望公主殿下您回去。”
伊西多說到哥哥,她甚至全身都開始顫抖了。
對於這個膽子比螞蟻還要小的多的公主,伊西多已經不知道現在他自己應該說什麼了。
“可以不回去嗎?”公主眼含淚花抬起頭看着伊西多。
公主長相不算漂亮,完全沒有遺傳到她美豔母親的十分之一,但是她清秀的長相配上她的氣質很容易引起人們的保護欲。
不過伊西多對此免疫,目前他這個身體看上去比公主漂亮多了好不多,而且他從來就不喜歡太過脆弱的東西。
“你母親也希望你回去。”伊西多在心裏嘆了口氣,語氣冷了下來。
他不願意來,但是這幾天居然連續接到幾個人的信件,他就不得不考慮了。
話說這位公主原來不是皇室透明人嗎?
怎麼突然一下子有這麼多人關注了?
關鍵還是她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一想到這個問題,伊西多整個人都開始陰沉下來了。
柔弱纖細的公主似乎住遇到伊西多開始改變的心情,膽怯的看着伊西多,咬着下脣,臉頰上真的流過了淚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依照目前的情況,你必須回帝都。陛下要死了,誰繼承皇位還是兩說。我不知道那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想知道,不過別被人利用了。”然後還要把我拖下水。
伊西多站起來,轉身離開。
聽到伊西多說別被人利用了,公主似乎有些觸動,低下頭,扭扭捏捏說道:“其實伊西多你是個好人,帝都那件事情……。”
“不要跟我提帝都那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我心裏有數。”完全進入冰河世紀,周身冷氣壓急劇下降,甩上門,伊西多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要亂給我發好人卡,你髮卡會讓人覺得變成聖母了,有木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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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伊西多居然有妻子了,明明這麼小。”亞伯蘭摸着伊西多的腦袋說道。
依照亞伯蘭的年紀,伊西多估計在他眼裏和嬰兒沒什麼差別。
“我有不喜歡,一開始還不知道這位公主到底是什麼人,還有點同情她,現在發現果然是過於的,距離產生美啊!以後還是要遠遠離着她,在她身邊看她發抖,我都要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了。”
伊西多突然聽到一聲輕笑,看過去原來是凱撒那邊。
“你做護衛,和她接觸比較多吧,早就知道了。”
凱撒點點頭,不僅知道,還比你都要清楚,每次不過是巡邏的時候剛好碰到,什麼都沒做,對方的表情就跟見到了鬼一樣。
伊西多單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凱撒。
凱撒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是真的有人要安妮公主死?
心裏這種隱隱的放鬆感是什麼,嗯,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