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藍毛殺豬也似慘嚎,一溜煙跑了過去,萬分心疼扶住了那大漢。可惜他力氣不夠,拉不起來。
這下那幫小混混也醒過了神,全都大呼小叫圍了過去。
藍毛回頭看,這時候才發現了另一邊的路曉明和小白,當時魂都飛了。
這三個人……嫦娥的怪力他們剛見識過了,路曉明的本事他們也見識過,那個大個子倒是還沒嘗過他滋味,可從那身板判斷,估計其餘兩個加一塊兒都沒他猛!
這裏還能待嘛?!
“大哥,趕緊走!”10幾個小混混把那個大漢抓起來,簇擁着沒命跑。
那大哥到現在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一邊掙扎一邊大喊大叫:“哎,這怎麼回事?你們得告訴我這究竟是爲了什麼啊……”
“別問了,回頭再說吧。”纏纏綿綿中,一幫子人跑的遠了,連沒了門的麪包車都不要了。
嘩啦啦。
路曉明手裏的鐵鏈子失手落地,“事情,他就這麼完了?”
“那我追上去弄死幾個吧。”嫦娥一臉認真地說,說完還真的擼胳膊挽袖子。
“別別別。”路曉明連忙把人攔住,真弄死幾個,你們往上面一溜了事,留下我是去自首吶,還是去逃亡?“咱也別耽擱了,這就去收拾東西。”
說完他趕緊衝進了院子,直奔自己住的二樓。
小白和嫦娥對視一眼,各霸一方,站在院門兩邊等着。
路曉明心急火燎打開自己房門,按亮電燈,趕緊收拾東西,他怕那些混混帶了人回來找事。那倆傢伙下手都沒輕沒重的,可別搞出人命!
好在他東西不多,也就一旅行袋裝滿,剩下的被褥捲起來往咯吱窩下一夾,齊活,“家”就這麼被他一人搬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路曉明放下旅行袋準備關燈,餘光一掃,發現旁邊的桌上有一封信,信皮還是新的,這裏也沒人來,估計是房東孫大爺送來的。
路曉明拿起信皮一看,還挺沉,裏面應該裝着一沓紙,信封上寫着一行字:
我是你孫大爺,四處找不着你小子,留書一封,趕緊拆開了看,裏面有很重要的事!
路曉明順手就給扔回了原處。
很重要的事?還不就是要房租嘛,可我現在兜裏連一毛都沒有,喫飯全靠蹭,拿什麼交?這信不能拆,拆了說明看過,那可就不好聽了,還不如就當沒看見,等下月發工資了一併交。
“走了您吶!”路曉明滅了燈,一溜煙趁黑奔了出去,大包小裹跟做賊似得。
黑影一閃,路曉明扛着東西衝出院門,邊跑邊招手,“走走走,得手了。”
小白和嫦娥面面相覷,這小子該不會真是來做賊的吧?還誆自己來放風。
“嗨,你別走,咱把話說清楚。”他倆連忙跟了上去,三個人拉拉扯扯,轉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此,路曉明挪窩,搬到辦事處,開始了新的生活。而這座他住了兩年的小院兒……放心,還會回來的。
當夜,路曉明仍然睡在辦公桌上,還鋪上了鋪蓋,比昨夜舒服多了,昨晚上他一宿沒睡好,今夜可得好好補一覺。
以上這些是路曉明的期望,可實際情況卻是……
“嚶嚶嚶……嚶嚶嚶……”
凌晨一點左右,一陣顫顫悠悠的哭聲在耳邊迴響,若有似無,路曉明正睡的香,被攪得五心煩躁。
“誰啊這是?”他翻了個身,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睜開了眼睛。
只見一片漆黑中,一個黑影坐在皮沙發上,哭得一顛一顛的,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個女人,難道是嫦娥?這姑娘看上去挺霸道的,沒想到也有柔弱的一面,女人吶,搞不懂。
不對!
路曉明突然醒悟過來,她上哪兒哭不好,幹嘛深更半夜在這兒哭?這房間可只有自己一個光棍漢,難道……
不不不!路曉明連忙掐滅了這個念頭,可別表錯了情,讓人給踹上一腳。再好的妞,那也不值得拼了命去泡,仙女都不行!
那邊還在“嚶嚶嚶”的哭,跟蚊子哼哼似得,說實話,路曉明寧願聽鬼哭狼嚎。這聲音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憋在嗓子眼兒裏晃盪,就是不出來,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我說嫦娥啊……”路曉明覺得自己不能無視了,再這麼下去,這覺也別睡了,他想了想措辭,儘量委婉地說:“有什麼想不開的吶?你和你老公的事,我們都知道,那也不能全怪你嘛。”
他這番勸說詞還是動了心思的,效果也是明顯的,他的話音剛落,那哭泣聲果然停了,可惜只停了一秒……
一秒後。
“哇!”
屋子裏突然傳來驚天動地大哭,不要認爲我是在誇張,就算誇張那也很有限,路曉明剛閉上眼睛,那哭聲傳來,他就覺得全身心被狠狠擂了一下,稀裏糊塗就滾到了地上。
睜開眼,就看見一團黑影撞開房門,卷着一陣風衝下了樓梯,一路大哭不止,整棟大樓都被跺得直哆嗦,天花板上撲簌簌往下掉泥灰。
“怎麼地這是?”路曉明簡直要瘋了,這麼鬧騰人算怎麼回事?
樓梯下傳來楊戩急切喊叫:“別嚎了,這大半夜的。”
接下來就是一陣“乒乒乓乓”,也不知打翻了多少東西,鬧騰了好久才消停。
路曉明連忙衝上去把門關上,再從裏面反鎖起來,跳上鋪蓋繼續睡,他是實在困得不行了。
這一夜,樓下哭聲斷斷續續,路曉明睡夢中直抽抽。
照例,路曉明這一夜還是沒睡好,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整個眼圈都黑了。李剛主任把他趕下來,他就直挺挺坐在方桌前,眯着眼睛晃晃悠悠,搖搖欲墜。
“我來啦。”門口有人喊了一嗓子,挺清脆,路曉明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這是嫦娥來了。
嫦娥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連衣裙,白球鞋,拎着個塑料袋蹦蹦跳跳來到方桌邊,在路曉明側手坐了下來。路曉明眼睛一直盯着她,從遠到近,看得呆了。
“看着我幹什麼?”嫦娥上下打量一番,沒發現有什麼不妥。
路曉明還在直勾勾盯着嫦娥,他很疑惑,現在的嫦娥清麗可人,精神煥發,毫無疲態,難道,神仙都不用睡覺的?
“神經病。”嫦娥白了路曉明一眼,不管他,從袋子裏端出一碗粥,自顧喝了起來。
路曉明憋着一肚子委屈不敢發作,乾脆往桌子上一趴,接着睡。
噔噔瞪。
樓梯那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路曉明估計是楊戩和小白上來了,於是他硬撐着睜開眼,打算等會偷偷和楊戩說一聲昨晚的事,明着對抗不敢,咱就打小報告。
可出乎他預料,門推開,進來的只有楊戩一人。
楊老頭今天滿面紅光,他先看了大夥兒一眼,也不急着進來,就站在門口重重咳嗽 了一聲。那意思大家都懂,領導要發言了。
“這個,我首先宣佈一個好消息。”楊戩賣了個關子,大家異常配合,所有人都扭頭看着他。
“由於近期我們工作有了起色,辦事處也重新得到了上級的重視,準備給我們加派人手。”楊戩興高采烈說完,向着門邊側移了一步,一團火紅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這是一個人,準確說是一個穿着大紅宮裝的女人。
路曉明看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坐正,這女人,也太大了吧!
這個大不是指的年紀大,而是體積大,到底有多大?這麼說吧,門框有多大,她就有多大!
她現在就站在門框上,上下左右正好都挨着門邊,活脫脫量身打造。
楊戩樂滋滋把人往裏面請,說:“上級考慮到我們這裏喫飯問題還沒解決,這位吶,就是給我們派下來的廚娘,鐵扇!”
這女人胖歸胖,姿態端得那是絕對的典雅,她對着楊戩微笑點了下頭,輕移蓮步跨了進來。大家夥兒只覺腳下一沉,木質樓板往下移了一釐米。
路曉明扶了下桌子,目瞪口呆問:“鐵扇?該不會是鐵扇公主吧?那她老公牛魔王……”
他話還沒說完,鐵扇公主臉色一變,腦袋一歪,“啊……”
“不準哭!”楊戩突然在旁邊厲喝一聲,鐵扇連忙捂着嘴,把哭聲堵了回去。
路曉明算是聽出來了,感情昨晚在這屋子哭的就是她!好傢伙,幸虧自己沒動歪心思,要不然虧就喫大了!
“好了好了,都見過了,下去做飯吧。”楊戩頭上有點兒冒汗,連連揮手,這屋子不結實,他怕二樓被踩塌了。
鐵扇公主捂着嘴輪流對大家點了下頭,轉過身奔下樓梯,哭喊聲立刻大作。
大家夥兒都伸着脖子看,直到鐵扇公主轉過樓道,方纔鬆了一口氣。嫦娥用手點了點自己腦袋,壓低聲音問:“自從她男人和玉面狐狸跑了後,她這裏不是……出問題了嗎?”
楊戩連忙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小聲,湊近了說:“太乙真人看她可憐,帶回洞府給小道士們燒鍋倒竈,這麼多年下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試驗過,只要不聽見‘老公’倆字,和正常人沒區別。”
聽見這話,大傢伙同時泄氣,上頭就給加派這麼個人手?還不如去勞務市場找個鐘點工。
“大家不要有情緒嘛。”楊戩連忙安撫,“她只是編外人員,真正得力的干將,很快就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