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翻毛皮袍的林化,焦急的在院內不停的來回走動着,雖然這沒有讓他緊張的心情平息下來,卻額外的讓他在寒冷的空氣中得到了不少熱量。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已經讓本來顯得弱不經風的他,竟然變的微微胖起來,臉色也變的紅潤,只是本來賞目的雙眼裏,卻流露出一股狠色。他現在緊張的不是因爲這次需要彙報的情報內容,而是冉強曾經答應過他的官職能不能得到。
“大王”,小院的門口傳來了館役恭敬的聲音。
林化急忙止住了腳步,快速的整理了下衣冠,他現在自發的戴了一頂進賢冠,臉上的表情也換成了笑容,看向了門口。
冉強一身布袍從門口走了進來,身上的皮甲已經不見了。王猛今日已經和權翼一起到清河去見姚襄去了,他還沒還得及考慮其他事情,就接到了一直沒有消息的林化到了棗強求見的稟報。
“臣林化拜見大王,恭賀大王北伐順利。”,滿臉堆笑的林化,不顧院內的泥土,一絲不苟的跪下搭手伏下了身子,這個跪拜禮他在鄴城練習了很多次,已經做的十分標準。
“起來吧。”,看到眼前的這個人,冉強出奇的沒有感覺到對跪拜的厭煩,反而感覺到十分解氣。
“謝大王”,林化爬了起來,恭敬的微微垂頭站立在那裏,比起以前,他已經磨練了不少,已經不再主動表功了,靜靜的等待冉強發問。
冉強揹負了雙手,側着身子沒有看林化,語氣聽不出來情緒:“有什麼機密事?”,雖然他現在心裏已經微微有些莫名的焦躁,十分想馬上知道酒夫人的情況,但卻沒有表現出來,甚至話語裏也沒有涉及到。
“回大王,酒坊那位夫人現在一切都好。”,林化顯然十分瞭解冉強現在最想知道什麼,所以先說了一句安定丸式的話,然後才接着回稟道:“自大王離開鄴城後,劉老大人就把紅夫人鎖在了府內的清雅閣內,小人從劉府的家人那裏打聽到,紅夫人對於劉老大人要爲她許親的事情,十分不願。”,林化偷偷的看了看冉強的眼神,見冉強眼神聚了起來,這才接着敘述道:“紅夫人每日似乎有些鬱鬱寡歡,小人猜想大概是心有掛念所故。”
冉強沒有注意到林化話中巧妙的牽連之處,腦海裏晃着的都是酒夫人那皺眉憂愁的模樣,他心裏莫名的泛起了一絲憐惜,默默的沒有說話。
林化也閉嘴垂首不再說話,爲了監視那些進出劉府的官員,他也從那些官員的屬下那裏,學會了不少技巧,深知打擾上司思考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孤要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冉強忽然冷冷的問道。
林化從中聽出來了寒意,雖然知道這股寒意不是針對自己的,但卻依舊在心裏打了個冷顫,急忙從懷裏掏出了一摺紙,雙手舉起恭敬的送到了冉強的面前,等冉強接過後,這才後退繼續垂手而立。
冉強展開紙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林化事情做的很詳細,按九月進出劉府次數多少,把名單從大到小列了出來,甚至包括了大約是什麼時辰。調查這些東西是相當耗費心血的。冉強手一用勁,把紙張抓成了一團,從內心冒出的殺氣連旁邊的林化都感覺到了。[女人有時候真的能禍國啊],林化心裏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
片刻後,冉強暗暗的深深吸了口氣,把怒火消除掉,僅僅憑這個還不能說明他們竄唆劉魁下決心要把酒夫人嫁掉。“這些官員近期都有什麼舉動?”,冉強恢復了平和。
“回大王,他們中有兩個上個月偷偷和江南晉室的人見過面。”,林化再次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照例恭敬的遞了上來。
私下會見東晉的使者?冉強眼光變的有些鋒利起來,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出乎林化的預料,這次魏王竟然沒有冒出殺氣,而是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按照他的想法,這種事情絕對可以稱的上是謀逆的嫌疑了,那是要族誅的。難道那劉氏女人是國色天香、天下絕色不成?他在心裏開始揣測他從沒見過的酒夫人來。
“你回到鄴城後,繼續打探他們的活動。”,冉強想了想,接着道:“必要是,可以偷偷拿下和他們見面的人,加刑審問。”
“尊大王旨!”,林化急忙躬身。
“孤已經新設了一個衙門:探馬司。孤看你這次辦事辦的不錯,就着你爲探馬司二曹的正六品主事吧,專職爲孤打探國內消息。”,冉強點了點頭,爲了監視官員,林化必須有名義上的權力纔行。
盼了許久的願望終於來臨,讓林化再也無法控制舉止,撲通跪下,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小人、小人一定爲大王效死,謝大王天恩,謝大王天恩!”,接着連續叩了幾個響頭。
冉強壓住了心裏那股反感:“好了,起來吧。還有什麼機密事嗎?”
林化顧不得甩掉身上的泥土,把雙手在身上蹭了幾下,這才躬身回道:“回大王,臣又查到了幾個官員夥同工部幾個主事盜賣書冊,據他們家人說,這些書冊都賣到了江南。”,說完從懷裏又掏出了一張摺紙。
冉強心裏的怒火騰了起來,沒想到竟然還有官員竟然敢幹這種事,扯過來摺紙展開快速看了一遍,怒火再也無法控制,雙手兩三下就把手中的紙撕成了碎片,冰冷的殺氣讓林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我倒要看看是他們命多,還是我的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