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那個府的?爲什麼圍在這?”
“柴順,這些是什麼人?大郎抱出你母親的神位來幹什麼?出了什麼事?都停下。”一個破鑼般的聲音在李承明身後響起。
幾個阻攔王七虎的柴府家將聞聲停手站在一邊。王七虎等人趁勢跑過去扶起王小胡向李承明方向靠攏。
“柴紹回來了,呵呵柴哲威的乳名叫大郎柴大郎有意思也不知道柴大郎會不會淪落到賣燒餅的地步,現在這個情況該怎麼向柴紹解釋呢,要是柴紹也非要殺王小胡該怎麼辦呢?今天這事會不會影響柴紹到向李世民那邊呢?”李承明心說。
“大爺,大公子抓到了王小胡想殺了他給主母報仇東宮的人過來搶人。”二管事跑過去做揖答道。
李承明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封建社會世家大族的力量並不比割據軍閥遜色,他們有自己的私兵家將,柴家是新興貴族柴紹雖然只有三十多歲但他是長房長子而且祖父父親都已過世他現在是柴家的族長所以二管事稱他大爺,柴家的私兵部曲只怕比東宮護衛都多。
“承明見過姑丈,侄兒無禮請姑丈責罰。”李承明轉身低頭行禮道。
“不怪你,是大郎的錯。”柴紹的笑着說。
聽的此言李承明心中的石頭纔算放下來抬頭看向望去。柴紹高高瘦瘦下頜方正,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美中不足的是緊靠咽喉的右邊有一小塊傷疤怪不得他說話像敲破鑼。
“小舅舅你們先回去,我陪姑丈和表哥說說話。”李承明道。
“大郎,快把你母親的神位送回去,柴順快去叫人上茶。”柴紹說完摸了摸承明的後腦勺帶着他向客廳走去。
客廳裏二管事帶着兩名侍女送上茶來。
“大爺還有什麼吩咐?”二管事垂手問道。
“準備家法,去請大公子出來。”柴紹冷冷地道。
李承明大喫一驚柴哲威要是受了罰這樑子就解不開了柴紹心裏搞不好也會記恨自己甚至是太子他可不想柴家倒向李世民於是趕忙道:“姑丈,姑母巾幗英雄不讓鬚眉她的娘子軍威名遠揚對大唐社稷立有不世之功可謂千古弟一奇女子,老天無眼讓姑母英年早逝侄兒不能侍奉姑母身邊接受她的教諱也是萬分悲痛,請姑丈看在姑母的面上萬萬不要責罰表哥。”
一聽李承明提到平陽公主柴紹猶豫了一下道:“家法算了吧,請大公子出來給他表弟賠罪。”
平陽公主死後柴紹的心情就沒好過,封建社會什麼人死老婆最難受一定是駙馬。誰都知道當駙馬可以平步青雲但也不能納妾要是不走運公主死在你前面你還不能續絃。柴紹才三十多歲人生還很漫長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柴紹目不轉睛地看着李承明心說:“前些日子就聽說太子生了個好兒子會寫詩嘴巴甜深的皇上的寵愛已經賜婚裴相的小女兒了,今天看這孩子還真不簡單不光會寫詩還挺講義氣爲了一個降將竟然不怕得罪自己,皇上現在龍精虎猛再活十年估計沒問題十年之後此子絕對非同小可,是不是現在就讓大郎和他處好關係呢?”
“姑丈儀表堂堂器宇軒昂,自皇爺爺起兵以來每戰您都身先士卒登城破陣勇猛不下三國之呂布,收降吐谷渾之戰更是將美人計用到了兩軍陣前智謀不下漢初之張良實在是令小侄敬佩啊!”李承明被柴紹看的心裏發毛諂媚之言隨口而出。
柴紹摸着咽喉附近的傷疤想起兩年前他帶兵馳援岷州中了吐谷渾埋伏,兩萬大軍被圍困在一山谷中。吐谷渾軍據高臨下射擊唐軍,箭如雨下,形勢危急,左右將士皆大驚失色,要不是自己臨危不懼,安然而坐,讓人彈奏胡琵琶,使二名美貌女子翩翩對舞。引的吐谷渾士卒放下弓矢駐足觀瞧,然後乘其不備派精騎迂迴到其背後突襲反大敗爲大勝,美人計如此用法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矣。
“承明褒獎過了,當時事情緊急那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僥倖的手而已。”柴紹笑着說。
好聽話人人喜歡此戰又是柴紹少有的得意之作現在聽李承明提到怎麼能不高興。
“見過父親。”柴哲威說完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一動不動。
“承明見過表哥,剛剛冒犯了表哥請表哥原諒。”不等柴紹說話李承明搶先施禮道歉。
“是我無理在先不幹表弟的事,請表弟不要見怪。”柴哲威還了一禮不鹹不淡地說。
“姑丈,承明昨日聽父親說想奏請皇爺爺給姑母建廟接受百姓的祭祀就是地點還沒有想好,不知姑丈和表哥的意思是想建在那?”李承明將對付王小胡那招又使了出來,不怕招爛管用就行。
柴氏父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沉默了好一會柴哲威才猶猶豫豫地問道:“承明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這種事怎麼敢扯謊。”李承明答道。
柴紹心說太子要是真有這想法你爲什麼不早提呢,爲什麼不自己找我呢,一定是這小子剛剛想到的,爲什麼東宮和天策府的謀士們都沒想到用這招來拉攏自己這股勢力呢?
“承明,皇上同意就是好大的恩寵了我們怎麼好挑地方呢,你回去後替我謝過太子殿下。”柴紹考慮了一會說。
李承明點稱是然後提出要去給平陽公主上香磕頭。
拜過平陽公主李承明向柴紹告辭,柴紹帶着兒子一直將他送出大門。
“大郎,以後你沒事就去東宮要多和承明接觸。”回到客廳柴紹端起茶盞喝了口水說。
“爲什麼?就因爲太子舅舅要給娘建廟嗎?”柴哲威小聲道。
“讓你去你就去別問爲什麼。”柴紹摸着喉嚨旁的傷疤道,這塊疤是和吐谷渾交戰時被流箭傷的幸虧那箭的力道已盡要不然他就戰死沙場了。
“你怎麼認識王小胡的?”柴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來。
“是柴祥告訴我的,他說要不是王小胡母親就不會死。”柴哲威紅着眼圈回答。
“王小胡歸降朝廷已經得到皇上的赦免如果大郎真殺了他既得罪東宮又惹皇上不高興,到時候唯一得利的就是天策府這些柴祥怎麼會不知道呢,難道柴祥已經被····”柴紹想着想着臉色陰沉起來。
“父親,你怎麼了?”柴哲威見柴紹臉色不對勁開口問道。
“哦···沒什麼,你出去吧順便叫柴順進來”聽到柴哲威的聲音柴紹回過神來。
柴哲威應聲出去。
“大爺有什麼吩咐?”二管事進躬身行禮道。
柴哲雙目一疵冷冷地道:“今天爲什麼不攔着大郎,難道不知道殺了王小胡會得罪東宮嗎?”
二管事眨了眨眼不解的說:“一個降將而已大公子想給主母報仇,老奴以爲憑大公子的身份殺便殺了東宮又能這麼樣。”
柴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好了好了,以後要看好大郎不管是東宮還是天策府都不能得罪。”
“還有你去安排一下明天讓柴祥回晉州老家看守祖廟。”他接着又說到。
二管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是,大爺還有別的吩咐嗎?”
柴紹擺了擺手二管事轉身出去。
祖廟就就是家族祠堂祭祀祖先的場所也叫家廟,柴紹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不管柴祥有沒有被人收買他都不願身邊有個不可靠的人,打發他回老家去就不會有問題了。
望着二管事的背影柴紹陷入了沉思,身爲柴氏家族的族長他有責任和義務發揚和振興門楣事實上他已經做到了,這些年他爲李淵東征西討攻城掠地以軍功封霍國公食八百戶柴家隱然已是大唐新的門閥。
柴紹與太子和齊王早在李淵起兵之初就有了隔閡,當初接到李淵的信後是平陽非要分頭行事的卻害的他被李建成和李元吉誤會膽小懦弱,李建成以路途千裏勢必難全欲投小賊權以自濟來試探自己,二桿子李元吉則很直接地開口大罵他拋棄妻子貪生怕死。
前些日子鬧的沸沸揚揚的揚文幹一案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來是李世民背後搗的鬼,現在太子的地位現在巋然不動秦王卻失去了皇帝的寵愛肯定是在沒有機會跟太子爭位了,就算是再老實善良的人只怕也咽不下這口氣況且還有齊王在一旁煽風點火,雖說自己這些年恪守中立可畢竟在秦王帳下多年難保太子不會起疑,是不是到向東宮表明心跡的時候了。柴紹想到。
“殿下,你可回來了不得了,太子殿下生氣了在書房等你呢,你快去吧。”李承明剛剛到東宮門口早已等候在這的小太監天寶就迎上來說道。
承明想一定是他去柴家搶人的事被太子知道了,笑了笑道:“沒事我馬上就去,史大哥你回去休息吧!”說完跳下馬來將繮繩交給天寶。
書房裏李建成跪坐在矮幾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兩邊分別站着惶恐不安的鄭文信和幸災樂禍的常雕。
“父親,兒子有要事稟告父親。”李承明推門進來躬身施禮道。
“你有什麼能有要事,是不是打傷柴家的人了?”李建成伸手在矮幾上重重的一拍,怒吼道。
“沒有沒有,姑丈和表哥與兒子交談甚歡。”李承明立刻回答。
李建成一愣臉色好看了許多詢問道:“是什麼要緊事?”
李承明遲疑了一下道:“小舅舅你和常表哥先出去吧!”
李建成擺擺手表示同意。
鄭常二人出去以後承明將他和柴紹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建成,並且又加了一句想將葦澤關改名爲娘子關以便千秋萬世以後人們還能知道大唐曾經有一位平陽公主。
太子很清楚此事對他來說絕對是有利無害的,思考了片刻後就點頭同意。
李承明趁機把給竇建德建廟的事也提了出來但願太子能答應,一是想實現對他王小胡的承諾二是想拉攏山東豪傑。
這次李建成毫不猶豫就回絕了他,並且嚴厲地告訴他從明天開始必須去太學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