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團圓節過後的第七天上午,李承明梳洗打扮後準備出去赴宴。他的傷勢基本已經痊癒,請他喫飯的是工部尚書兼左禁軍宿衛龍武大將軍一品應國公武士彠。
武士彠是剛剛回到太原的,回來的原因一是帶走留在這裏的家人。因爲他外放到揚州任大都督,要到揚州任職了。二是順便向李承明傳達李淵的口諭,皇上讓李承明安心養傷,傷好以後不要耽擱馬上返回長安。
武士彠年輕時經營林業木材,是當時有名的木材經營商之一,隋煬帝時土木工程甚多,他藉機斂財無數。隋朝大業七年時隋武士彠投靠李淵爲他反隋募兵籌集資金,深受李淵信任。武德元年,李淵建立大唐後論功行賞,分封太原功臣,士彠被封爲二等“太原元謀勳效功臣”,爲大唐開國十六個重大功臣之一。
武士彠被外放爲揚州大都督其實是沾的李建成光。武士彠是李世民在朝中屈指可數的幾個支持者之一。
張亮在洛陽替李世民交接豪強私下募兵事發後李建成就開始排擠秦王在朝中的支持者,爲將來張亮招供以後一舉打垮李世民做準備。
李承明自從上次遇刺以後這是第二次出門,再加上前些日子剛剛訓斥了侯君集和長孫無忌他心裏還真有些不安。怕這倆人在給他來個斬首行動,所以今天出門和前次一樣,依然是戒備森嚴。
李承明在大隊人馬的保護下出了行宮騎上矮馬“赤風”向武士彠家走去。
北校場附近,快到武士彠家的時候李承明看到對面有一騎過來。騎者年紀大約五十多歲。身材瘦長臉形瘦削,鷹眼,鉤鼻,是個道士。鞍座前掛着個大葫蘆。腰間繫着根紅絲帶,身着寬大的黑色道袍。坐騎卻是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青驢,驢背上還架着兩杆長槍。
李承明一直盯着那道士的大葫蘆看,那道士卻一直盯着李承明的臉看。
“去去去,別當着路。”王虎臣在前面驅趕那名道士。
“無量天尊,有勞壯士轉告貴主人。貧道袁天罡請見。”那道士說道。
“楊不悔,去告訴王虎臣,讓他放那道長過來。”李承明依稀聽到了袁天罡,不由的大喫一驚。
“袁天罡的大名不知道的人恐怕很少。要真是袁天罡就好了,那可是出了名的人神算子。讓他看看自己的壽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些什麼來!”李承明心想。
那道士在四五名護衛的看護下向李承明走來。
李承明從馬上跳下來行了個禮道:“敢問道長可是袁天罡天師。”
那道長卻不說話,只是盯着他的臉看。李承明有點莫名其妙:“道長看我有什麼地方不妥嗎?”
“貧道正是袁天罡,奇人自有異相。公子爺天庭飽滿,五嶽拱朝,學堂宮全,不是尋常人物。”那道長笑着答道。
李承明臉上不禁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他原以爲大名鼎鼎的袁天罡會說出什麼讓他意想不到的話來。卻沒想到竟是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句話。能帶百十號人上街的人誰都知道肯定不是尋常人物,還用的着你說嗎!
袁天罡看到了他的表情,微微皺起眉頭說:“不過公子爺眉宇間隱含一絲殺氣,恐怕對人有劫,對己也不利。”
這下說到了承明心坎裏,他忙請教道:“不知袁天師可有什麼化解之法?”
袁天罡搖了搖頭道:“人之生死禍福皆由天定,非人力可化解。”
李承明笑了笑道:“天師不要哄我,你既然看的出來怎麼會沒有化解之法呢!”
袁天罡微笑着說:“公子爺骨法不凡,天資甚高,如果願意拜貧道爲師參透歧黃、命理之術,應該可以避過此劫。只是不知你能否喫苦,願意隨我浪跡江湖?”
“你這個死道士,敢誘拐我家大王,你現在算一算你還能活幾天?”王虎臣喝斥道。
袁天罡呵呵笑道:“貧道不會算自己的命,但能算你的命。你鼻下黑氣很重,要不是遇到楚王殿下這樣的貴人早就應該命赴黃泉了。貧道斷言只要你離開楚王殿下必定活不出一載。”
袁天罡這話說的盡顯江湖騙子的本色,無論是誰都不好反駁。王虎臣的臉上和臂膀上傷痕累累,身上散發着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憑誰都能看的出來不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職業軍人,就是一個嘯聚山林的亡命悍匪。這兩者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再說就算王虎臣離開李承明一年不死他也還會有別的話圓回去的。任何一個江湖術士都有這點本事。
“要是我跟袁天罡走了還說不定真能躲過玄武門這個劫,可躲過了又能怎麼樣呢?李建成一死五的兒子全部被誅,李世民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就算他肯放長孫無忌、侯君集等人也一定會斬草除根的。到那時李世民已經是天下之主只要下一道聖旨,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了自己立功封爵。”李承明沒有在意到袁天罡和王虎臣的對白,只是自顧自地想到。
“袁天師習過武?還懂醫術?你既然怎麼知道我的身份那麼你算一算我會不會跟你走?”承明丈瞅着驢背上的大葫蘆和長槍問道。
“貧道幼年習武,弱冠習醫。十年前修習相術。公子現在雖然貴爲親王可你命中有劫,要想避過唯一的法子就是隨貧道雲遊四海浪跡江湖。至於殿下是否會跟我走我是算不出來的。”袁天罡答道。
李承明很是詫異,他沒想到袁天罡竟然還通武術和醫藥。
“大王,武大人來了。”史汾提醒道。
李承明向着前方望去,可不是嗎,武士彠正騎着一匹高頭駿馬帶着四五個僕從向自己這邊跑來。
“我還道楚王殿下不來了,正要親自去請呢?”武士彠老遠就從馬上跳下來,大聲說道。
“武大人相請,承明後生晚輩怎敢爽約。實在是恰巧遇到一位高人所以才耽擱了。”李承明行了個禮笑着道。
“袁天罡道長,揚州大都督武士彠大人。”李承明給兩人互相介紹。
“袁天師,承明還有諸多事情未向天師請教。想請天師在承明身邊逗留數日,萬望道長不要推辭。”李承明想不管怎麼樣這是個奇人,把他留在身邊應該是件好事。
“是啊!武某也久仰天師大名,楚王殿下誠心挽留,天師就留幾日吧!”武士彠勸道。
袁天罡點點頭道:“楚王盛意,貧道怎敢拒絕。”
一個身材豐滿的中年婦人帶着兩兒子和一羣下人們等候武宅的門前。看見李承明等過來一起躬身行禮。
李承明還過禮後笑着拍了拍武元慶的肩膀和他打招呼。
武士彠果然不愧是幷州鉅富,他的宅子大的幾乎可比並州行宮。客廳裏的裝飾更是堪稱天下奇珍,香木彩色屏風,其花紋細若蛛絲。白象牙涼蓆、玉幾玉牀,綠琉璃窗扉,剔透晶盈,光可鑑人。
袁天罡自從看到武士彠的老婆,兩眼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武夫人的面相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李承明問道。
袁天罡又看了看武元慶兄弟,搖了搖頭道:“武夫人骨相非凡,前者孕形於內,胎隱於中,端爲迎龍合德,胎臨青龍。更逢三合**,主當必生貴子。可我觀兩位公子的面相最多不過官至三品,且恐不保家。實在是奇了。武大人是不是還有兒子?”
武士彠搖了搖頭道:“只此兩子。”武士彠的老婆說道。
“武大人忘了我的話了嗎?不如把兩位女公子也請出來讓袁天師相相面如何。”李承明笑着說道。
“好,快去請兩位小姐出來。”武士彠的老婆說道。
“不知袁天師仙鄉何處,師承何人?”武士彠開口問道。
袁天罡接過丫鬟端上來的茶盞回答:“貧道益州人氏,家師孫思邈,想必武大人是知道的。”
“藥王孫思邈,不會吧!神算子袁天罡的師傅會是赫赫有名的藥王孫思邈。這麼說孫思邈是唐朝人。難到他也是個預言家,要不怎麼會有這麼出色的神算子徒弟呢?”李承明心想。
“失敬,失敬沒想到袁道兄竟然是孫真人的弟子。”武士彠不但連聲說道,還起身行禮。
慌的袁天罡也連忙站起來還禮。
“袁道兄可知道孫真人現在何處雲遊?我主萬歲甚是想見真人一面。”武士彠行完禮後問道。
袁天罡苦笑了一聲道:“非是貧道不說,實在是家師雲遊四海,漂泊不定。還請武大人見諒。”
孫思邈七歲讀書,就能“日誦千言”。被人稱爲“聖童”,到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名滿天下。但他認爲走仕途,做高官太過世故,不能隨意,就多次辭謝了朝廷的封賜。隋文帝時讓他做國子博士他也稱病不做。唐高祖立唐後,召他入京他竟然遁入山林從此下落不明。
就在這時候一個丫鬟領着一個四、五歲大小的小女孩走進來,後面跟着一個奶媽,懷裏抱着一個大約一歲左右的孩子。
李承明走到那奶媽身邊看了看她懷中的小孩,除了一張圓乎乎小臉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她會是將來的武則天嗎?”李承明心想。
“鴛鴦求仕,舍舊圖新,所求遂意,終不脫古剝之神。大人長女極貴,但不利夫。”袁天罡道。
然後他也走到奶媽身邊端詳起來。
良久終於開口道:“**潛伏,欲萌而未覺,待天地合體,陰陽假神,渾然天成,厥夫朱雀寫字,青龍吟詩,剛果嚴厲,包括中華,乃聰慧前程,從茲定矣,龍瞳鳳頸,極貴驗也。惜爲女子,若爲男必爲天子。”
“完了,完了,她真是武則天。如此看來袁天罡還真有兩把刷子。”李承明心說。
“怎麼樣武大人,當日我跟你說的話沒錯吧!”李承明說,說完了他又看了看武元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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