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財物很快就被李承明搜颳了出來,到不是方老太太怕死,而是李承明答應她,如果交出財物的話,就饒他的大孫子方文軒不死老太太心痛孫子,自然毫不猶豫的打開了密室
方家的確富的流油,密室裏一共有金條數百根、紋銀數萬兩,另有大宗珍珠、瑪瑙、琥珀、珊瑚、金鑄香爐燭臺、玉製盆碗杯碟、如意釵簪、綾羅綢緞等珍寶細軟是不可計數
李承明將方宅大大小小的男女老少女眷奴婢一應人等均禁於後院的大廳裏,由蘭家老二和老三看着沈牧的母親倒是沒有受罪,被方景行軟禁在一間廂房裏
李承明讓人將方府的財物全部擺在方府的前院,對着那些剛剛被薛仁貴放出來的人道:“方景行強佔民房,侵吞土地,魚肉鄉里,橫行不法,作惡多端,罪浮於天我,大唐楚王,救爾等於水火,解爾等於倒懸,有願隨我起事者,授予官位,財寶任拿”
話一說完那些被放出來的人立刻議論紛紛,有的知道所謂的楚王現在已經是朝廷通緝的叛逆了,有的已經被方景行關了將近一年,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還以爲李承明根本是在胡說八道
鐵匠方正第一個高呼道:“大王救了小人等的性命,恩同再造小人等自是刻骨銘心,作牛作馬,報答不盡,我願隨楚王舉事”
任何時候都是一樣,只要有第一個人站出來,就會有第二第二乃至於第幾萬個這些人本來就是沒有活路的人,現在不但有了活路,還給錢,自然是紛紛響應
這時候方宅外圍觀的百姓也多了起來,蘭城鎮的百姓大多受過方景行的欺負,現在聽說有人殺了方景行舉旗造反,一時間真心響應的渾水摸魚的紛紛加入了進來,不到一刻鐘便聚了百十人
“蘭老大,你帶人去方家兵庫,將兵刃戎衣擦洗乾淨,發給他們,再教他們操練再安排孫邳冶的女兒去內宅陪着沈夫人”李承明道
孫邳冶走到李承明身邊低聲道:“大王,山裏有三十餘衆,亦多爲方景行所逼,才棄家落草,現權避於山間帳幕之中我與他們極是稔熟,除五六個不務正業者外,其餘二十多人都是一向奉公守法的良民百姓我想哪日不妨去山中走一遭,擇其優秀來大王麾下當差,不知大王尊意如何?”
李承明想了想道:“不用了,這裏不是久留之地,過幾天朝廷大軍來了,我們也得上山你還是派個人和他們聯繫一下,我會在鎮裏收集物資,讓他們準備好地方就行了”
孫邳冶領命,匆匆告辭而去
“大王,駐守北門的官兵得了信,殺過來了”剛剛被楊不悔打發出去查看官兵消息的安六子跑進來說
“有多人?”
“天黑,沒看清楚,聽腳步聲大概有二十多個”安六子答
“薛仁貴,你和蘭家兄弟去打散他們”李承明說,他估計以薛仁貴和蘭家兄弟的勇猛打散二十多個官兵應該沒有問題
沒有主將的官兵果然不堪一擊,到半夜時分李承明已經控制了蘭城鎮全鎮,手下的烏合之衆也達到了兩百多人
他將這兩百多人分成了二十火唐代府兵制下,最小編制單位爲“火”每火十人,長官爲火長,相當於現在的班長,四門各駐三火,方宅駐三火,餘下五火巡查鎮內
楊不悔已經將守城事宜一一安排停當他選精壯漢子於東門埋伏了,又命餘下衆的人一一編隊,分段守城又命人將檑木、滾石、乾柴、松香、硫磺等物積於城垣之上,又趕製竹槍竹箭,隨時準備迎戰張公謹的反撲
第二天清晨,李承明將鎮內五坊的坊正和金市、米行、木作、布莊等諸行掌櫃都請到了方宅,一是安撫百姓穩定局面,二是向他們徵集騾馬,準備隨時逃命
李承明一一問了各人的名姓,然後又命方府下人上茶
諸坊正和掌櫃紛紛向李承明道喜,都說蘭城鎮此次必定大治,百姓安居樂業不過李承明看的出他們都是心裏畏懼,所說的根本是言不由衷不過他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在蘭城鎮待不了多長時間
儘管李承明提出的這些要求很難被人接受,但人在屋檐下,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同意資助騾馬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後,李承明立刻派人跟着這些掌櫃們去取騾馬他自己則帶着蘭家四兄弟趕往鎮東門
李承明提了一把長刀,沿石級爬上東門門樓,於箭垛前站立,眺望遠方
不多時,遠處塵土揚起,約三百多步騎向着蘭城鎮奔襲而來
張公謹得知李承明佔據蘭城鎮的消息以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雖然他搞不清楚李承明是怎麼逃出迷宮的,但他卻並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帶着部下殺回了蘭城鎮
李承明立於門樓之上,靜觀動靜,身邊的烏合之衆們一個個刀出鞘,箭上弦,準備迎敵張公謹的人不多,也沒有攻城器械,城上又嚴陣以待,他也不敢進兵,僵持半個時辰,不戰自退
“大王,方景行醒了”張公謹剛退,就有來報說
“你們去把他帶到這來”李承明對蘭家兄弟說道
不多時,蘭家兄弟就押着方景行來到了城樓上
此刻站在李承明身邊的蘭城百姓都是方景行被欺壓過的,現在看到騎在他們頭上達十幾年之久的、不可一世的人物也有今日,心裏痛快,自然免不了一陣喧譁
方景行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臂圓頸粗,一看便知是個力能舉鼎的壯漢他來到城樓上,先睥睨李承明一眼,又轉身向四周傲視一圈,冷冷一笑
方正見仇人方景行到此時仍如此驕矜倨傲,不可一世,忍不住喝罵道:“惡賊方景行,你好大的狗膽,見了楚王殿下,還不早早下跪?”
方景行一向對人開口即罵,伸手即打,今聽得方鐵匠竟如此喝罵於他,哪裏受得住直氣得臉色青紫,百脈擴張,滿臉橫肉抽搐不停正待張口欲罵,突然鼻傷破裂,流血不止只覺眼前金蠅亂飛,一時站立不住,癱倒在地
蘭老大隨即俯身,拭去他臉上鼻衄一看,卻見他早已不省人事有人提來一桶涼水,解開方景行衣襟洗擦上額前胸,然均無濟於事,方景行始終未能醒來李承明好不煩惱,這是什麼人啊動不動就暈
李承明嘆息了一聲,高聲道:“十幾年來惡霸方景行在此一手遮天,篡權亂政,以至宵小得志,善良受讒今已雨過天晴,撥亂反正,從此蘭城鎮可望綱紀重振,百廢俱興,奸宄匿跡,匪盜潛形方景行作惡多端,罪不容誅然他在蘭城橫行十幾有餘,其罪惡絕不止此故本王宣佈從現在起開始放告,全鎮父老百姓,有冤申冤,有仇報仇但凡控告方景行,每案必訪,有錯必糾,有失必償,以孚民望,以安民心,以平民怨本王言必信,行必果,冤屈定要昭雪,正義必能伸張”
衆人聞得此言,歡聲雷動
李承明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震動,心血來潮之下,他決定在方宅門口的空地,發起一個批鬥會,批鬥目標當然是還在昏迷的方景行以及這些年來跟着方景行欺壓百姓的狗腿子們
“這樣算不算是發動羣衆呢?”李承明心想
得了消息的蘭城百姓便陸續前往方宅門口,到響午時分通往方宅的東西兩個路口都已經被百姓們堵了個水泄不通一是老百姓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公審大會,想來看個鮮,二則方景行這些年在蘭城鎮無惡不作,弄得天怒人怨,今聞此霸已成階下之囚,誰都想前來看個究竟,以消心頭之恨
等李承明帶人押着方景行的幾個鐵桿心腹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摩肩接踵,人頭攢簇了
以孫邳冶和鐵匠方正爲首的十幾名曾經被方景行欺壓過的百姓手執皮鞭火棍,如狼似虎地站在李承明兩側這些人都是昨天從方景行的私牢裏放出來的,這些人是李承明特意挑出來的,他們個個都對方景行恨之入骨
李承明在方宅門前的臺階上站住,將手一揮,兩名漢子提小雞似的,將一個人押到李承明面前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景行手下較年輕的那名策士策士雙膝跪在臺階之前,不敢正視前方李承明喝道:“你姓甚名誰,在方景行手下幹什麼?講”
策士答道:“回稟大王,小人姓劉名萬方,十年前乃方景行生父方守仁手下一名管家,曾幫他作過些許積善功德方守仁亡故後,方景行留下小人,收爲門客爲了得個溫飽,小人不得不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然這十年中小人須不曾爲虎作倀,助紂爲虐,幹得喪天悖理之事,倒是一心相機奉勸方景行改邪歸正小人之言句句是真,還望大王明鏡高懸,替小人做主則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