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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得償所願
簡阿貴哆嗦得更加厲害：“吉祥，你可不要腦子不清楚啊！我知道……我知道你稀罕她，她離了咱家這些日子，你連一個踏實覺都沒睡過。可，眼下不是講那些個私情的時候！你瞅瞅她，啊，你瞅瞅她，她都變成啥樣了？她這是要喝咱家的血，喫咱家的肉哇！那猴兒酒的訂單一交給她，咱就啥都沒了，啥都得從頭來過了！”
“從頭來過就從頭來過，我想清楚了，爹，往後咱加倍努力，啥都能掙回來。恐怕只有照荷……荷妹子說的這樣做，咱才能徹底解決問題。”簡吉祥低低地道。
簡阿貴也知道或許這是唯一的方法，但是……
“這可讓我咋跟你母親交代啊！”
“我來交代。”簡吉祥此時卻顯得無比平靜，“娘那邊，由我跟她說，爹你不必擔心。寶兒的書得繼續念，咱家的日子，更得好好過，從今兒起，咱得靠着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唉！”簡阿貴長嘆了一口氣，將腦袋擰到一邊不再言語了。
“荷妹子。”簡吉祥轉過頭來對林初荷道，“今天太晚了些，明兒一早，我就去找陸掌櫃和劉掌櫃，把事情跟他們說一說。他們若是願意的，我再讓人來通知你，咱趁早就把這事給辦妥當了。”
“……行。”林初荷點了點頭。
她一向知道簡吉祥是個頗有想法的人，然而此刻，遇上這等大事，他還能這樣冷靜一絲不亂，不免令人刮目相看。
簡吉祥又道：“猴兒酒的訂單既然轉給了你們小山居，簡家酒坊也就再用不着那麼多夥計，我瞅着，你這兒恐怕還需要人。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去問一聲，若有人想來你這兒上工，我就讓他們來找你。”
“這倒替我省了不少麻煩，多謝你。”林初荷答道。
“謝啥，要說謝，也該是我們，這訂單你要是不接下來，我們家今後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簡吉祥自嘲地一笑，“那我們這就走了，我會跟我娘說清楚，絕對不再讓她來找你的麻煩，你放心吧。”
他說着便扶着簡阿貴的胳膊往屋外走。
林初荷想了一想，趕上去問道：“吉祥哥，還有個事情，我想問一問你。”
簡吉祥回頭看她，眼睛裏閃閃爍爍，看不清是什麼意味。
林初荷瞅了簡阿貴一眼，就道：“前兒我聽從前給你們送野果的夥計說，簡家酒坊中午那頓飯最近做得越來越差，不僅喫不飽，菜色也不咋地。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再怎麼說，當初也是我讓韋嫂子去酒坊幫忙的，如果……”
“我會再問問，簡家的事兒我們自己處理，荷妹子你就不用操心了。”簡吉祥不等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初荷站在門口望着他的背影。
如果不是譚氏從牛石村回來的第一天就鬧了一場，或許現在，她還在簡家做着他們的童養媳，那麼這個人，很有可能便要成爲她的丈夫，成爲那個，將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在簡家的時候，簡吉祥對她還算不錯，今天之後，過往的那些個情分，或許也就再不存在了，他們將越走越遠，最終形同陌路。
雖然對他並沒有絲毫男女之情，但這樣的變故，總會讓人感覺唏噓不已。
“荷丫頭……”李氏在她身後有點怯怯地叫了她一聲。
林初荷轉過身：“娘，你是不是覺得我做得不對，這樣太絕了？”
“我……唉，我有啥資格在這兒說三道四的？你在簡家喫了啥苦，受了啥罪，只有你自個兒最明白，若不是我這當孃的沒用，也不會一手把你推到他家去。如今這生意上的事，我就更沒有插嘴的餘地了，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娘信你，你指定是不會胡來的。”
林初荷呼出一口長氣，走過去摟了摟她的肩膀，抬眼對始終沒說話的曹廣森道：“單子我搶過來了，等這事兒落實之後，你帶兩個人下山再去置辦些酒缸和釀酒的傢伙事兒，咱要做那兩間酒樓的猴兒酒訂單，現在這些東西和人手，指定是忙不過來的。我們手頭的錢應該還夠使，回頭你算算還需要多少人手，咱招夥計的時候，也好按着計劃來。”
“放心吧。”曹廣森頷首，衝她眨了眨眼，“小姑娘也別想太多，既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這麼做，那些個沒用的東西，也無謂再琢磨，咱幹好自己的事兒，別壞了猴兒酒、還有咱這小山居的名聲，那纔是最重要的哪！”
“我心裏有數。”林初荷衝他笑了一下，“喫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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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簡吉祥回家之後是怎麼跟譚氏說的，總之，沒兩天的功夫，他便打發小六子上山來告訴林初荷，他和雲來樓以及石記酒家已經商量妥當，隨時都能將單子轉給小山居。
林初荷當天便與曹廣森一起，帶着牛大栓隨小六子去到小葉村。簡家張羅了一桌席，請了錢裏正、孫承光等人作見證，當場便辦齊了手續，將兩個酒樓的訂單，交到林初荷手上。
陸掌櫃和劉掌櫃都很高興。
這段時間，簡家沒有按時交貨，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成天被東家耳提面命的訓斥，說他們辦事不力，他們卻實在是無法可想。如今單子交到了林初荷手上，不僅免去了他們的後顧之憂，更重要的是，與林初荷做生意打交道，比和譚氏來往要容易、舒坦得多。
那劉掌櫃一高興，嚐了曹廣森釀的酒，當即決定回去就跟東家商量，與小山居另外簽訂一份購買花果酒的長約。陸掌櫃雖然當場沒有表態，看那模樣，卻也是動了心的。
簡家酒坊眼下一共有十六七個夥計，猴兒酒的單子交出去之後，酒坊再用不着那麼多人手，簡吉祥問了問，其中倒有大半是願意去寒鳴山小山居上工的，只有顧老頭和老李老曾他們幾個老夥計念舊，仍然願意留下來——當然，酒坊也離不開他們。
這批人，或是與林初荷共事多時，或是她自己親自*板招的，對於他們的性格、能力，她心中統統有數。她從中挑選了七八個腦子靈活，手腳勤快的，同他們談好工錢，讓他們儘快來小山居上工，小六子素來與她關係很好，也滿嘴嚷嚷着想去，在捱了簡阿貴的幾個白眼之後依然義無反顧，乾脆收拾了東西，準備飯後立刻隨他們上山。
對於簡阿貴和簡吉祥來說，這頓飯自然是喫得少滋沒味兒，但表面上的應酬功夫還得做到。整個過程中，譚氏始終沒有露面，或許是她自己賭氣不肯出來，又或許，是被簡阿貴爺倆關在了屋裏，誰知道哪？
事情最終有了一個定論，簡家酒坊回到了林初荷沒來之前的局面，一切都得要從頭做起。而小山居，有了雲來樓和石記酒家這兩張將令他們收入頗豐的訂單，再加上之前談成的那幾個花果酒的單子，不過初初開張，已然能看見光明燦爛的前景，蒸蒸日上，指日可待。
進了十一月，酒坊裏更加忙碌。
林初荷將夥計們分爲三撥，她自己和小六子帶着幾個熟手專管那猴兒酒的事，曹廣森帶着另一批人張羅花果酒的釀造，剩下的幾個，則得開始爲大雪之後釀新酒做準備。
猴兒酒和花果酒雖然釀得快，賺錢也多，但一個酒坊的立足之本，是必須要有隻屬於自己的陳年佳釀。由於小山居秋天纔開張，今年想要自己做酒藥和酒麴，自然是來不及了，林初荷打發了幾個人去鎮上可靠的店家採買了釀酒的必需品，又定下一批糯米，只等入冬，便要忙碌起來。
十二月初，雲來樓和石記酒家定的猴兒酒按時送到，醉仙樓、得月坊等幾個河源鎮上的酒家，也將釀好的第一批花果酒運了回去，小山居的第一筆收入順利進了口袋。林初荷琢磨着想要將自家的酒推往縣城，只是苦於沒有門路，這事兒便始終擱置。
其實，要是跟喬朗說一說，他必定是肯相助的，但她實在是不想與那傢伙有太多的來往，說到底，不過是不願他再有更多誤會，免得將來說不清楚。那青懷縣何其大也，她連一個相熟的朋友都沒有，這件事，怎麼才能順利開展起來？
法子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林家槐和趙釧兒，卻回家了。
因爲已進臘月，家家戶戶都在忙着要準備置辦年貨的事，再加上天氣寒冷，夜晚出來喫東西喝酒的人，也就少了許多。烤野物攤子生意有些清淡，他們便乾脆回來幫着李氏置辦過年要用的東西。
李氏預備給幾個孩子和兒媳婦都做一身新衣裳，爲了省錢，她就自己動手。因爲想趕在過年之前做好，她已經熬了許多個晚上沒有安生睡覺，趙釧兒回來了，正好可以幫她的忙。
這日下午，林初荷從小山居回來，正巧遇上趙釧兒坐在院子裏做針線。冬日裏難得的大太陽天氣，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走幾步，倒覺得渾身出汗。
趙釧兒一邊忙着手上的活兒，一邊就抬頭來衝她笑了一下：“妹子回來了？正巧，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啥事？”林初荷笑嘻嘻地走過去，“要錢我可沒有啊！”
“呸，我自個兒有錢，誰稀罕管你要！”趙釧兒笑罵道，又低了低頭，“我想跟你說的可是個大事，你認真一點行不行。這事兒我連你哥，都還沒告訴他呢！”
“呀，原來我那麼重要？”林初荷在她身邊坐下了，“嫂子你說吧，我聽着哪！”
趙釧兒就停下手裏的動作，抿嘴一笑，臉也跟着紅了，壓低聲音道：“我……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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