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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誘之以利
說這話的時候,林初荷整個人已經平靜了下來,再不似先前那般火燒火燎,反而悠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鄭威哥,這個事你的確有錯,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爲之,但犯錯就必然要受罰,否則,我沒法兒跟夥計們交代。這個月你的工錢扣掉三分之一,如果你有意見,就當面跟我說,咱們酒坊大家夥兒關係向來不錯,不興藏着掖着的,你說呢?”
鄭威連忙搖了搖頭:“我沒意見,沒意見。這事兒說到底都是我自己嘴巴不緊,我不該把酒坊的事拿回家跟我爹胡咧咧,荷妹子你只扣我工錢,沒說把我趕走的話,我心裏頭已經很感激了。你放心,喫一塹長一智,往後我再不會像這樣不知輕重了。”
林初荷抬頭衝他一笑:“你明白這個理兒就好。那麼你就幹活去吧,對了,先把宋牙儈好好兒送出去。我和曹師傅還有些事情要商量,有外人在這兒不合適。”
鄭威忙不迭答應了,拉着還有些期期艾艾的宋牙儈轉身而去。曹廣森站在林初荷身邊,嘿嘿笑了兩聲道:“小姑娘……”
“怎麼?”林初荷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那鄭霸王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你居然不想親自給他點顏色看看?”曹廣森笑嘻嘻地道。
“你這說的都是廢話,我哪有不想的道理?可你說說,我該怎麼給他顏色看?”林初荷衝他撇了撇嘴,“我倒是想見天兒去他家潑大糞,噁心死他呢,但他那樣一個黑市起家的人,家中不知道養了多少下三濫,我跟他死磕,到頭來喫虧的還不是我自己?咱小山居是正經做生意的,我可不想惹麻煩。假若喬縣令肯出面,咱們便能兵不血刃地將此事妥善解決,何樂而不爲?”
“哈哈,你還別說,看你頭先兒氣得那樣,我還真怕你會上鄭家潑大糞哪!”曹廣森大笑起來,“喬縣令那邊咱也只能曉之以理,誘之以利,這事兒能不能成……你有多少把握?”
“我也說不準,這一回,少不得借別人的臉面漲咱們自己的威風了。”林初荷說着嘆了一口氣。
“那那個宋牙儈那邊……”
“哎呀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咱河源鎮就只有他一個牙儈,離了他,咱們什麼事都辦不成了?笑話!”林初荷瞪他一眼,“咱倆別在這兒嘟囔個沒完,該幹活兒就幹活兒去,明兒一早咱倆帶着小六子去縣裏。喬縣令公務繁忙,未必立刻就有時間見咱們,先讓小六子去送個帖子,咱倆就在城裏逛逛,等消息。”
“那行。”曹廣森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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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三人便立刻出了門,在山下鄰近的村子裏僱了一輛車,徑直朝縣裏而去。
如今小山居生意逐漸做大做強,往後免不了要常在縣城、鎮上走動,老是僱車,委實有些不便。林初荷琢磨着,也該買一輛稍微大一點的馬車,進城和送貨都便當。不過無論如何,也得等眼前的麻煩了了之後再做這個打算。
抵達縣城時已近晌午,林初荷打發了小六子趁衙門午休的時間過去遞帖子,自己則和曹廣森在鎮上轉了兩圈,在心中想好見了喬縣令該怎麼說,之後,二人便在衙門附近一間茶樓的二層歇息,一邊喝茶,一邊等消息。
小六子去了沒多久,便興沖沖地跑了回來。
“……說是下晌並沒有什麼事,喬縣令請荷妹子和曹師傅這就過去呢!”他喜孜孜地道,“早就聽說喬縣令爲人清正廉明愛民如子,今天一見,嘿,果然是這樣,你們是沒瞧見,他跟我說話的時候,那叫一個和氣,唬得我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林初荷微微笑了一下。
喬縣令在青懷縣上任這幾年,口碑的確是不錯,爲官清廉,也會爲百姓着想,但無論他怎樣清廉,都不能代表他一定會義正言辭地與鄭霸王那邪惡勢力作鬥爭。說白了,這其中牽涉了太多的利益問題,要讓喬縣令在這件事上和她林初荷、小山居站在一起,同樣,也必須讓他看到相應的利益。
三人立刻結賬從茶樓離開,來到縣衙外。
喬縣令的住所就在衙門後面,是一所不算大,也並不奢華的院落,反而處處透着簡樸和幾絲雅緻。衙門是一個縣城的臉面,這臉面如果太過奢華,對於爲官者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三人在衙役的指引下從旁邊的側門中直接進了宅子,喬文山已是早早在前廳之中等候。見他們來了,便立刻站起身,發出一陣爽朗的笑:“林家姑娘和曹師傅今天怎麼有空來?真是稀客稀客啊!寒鳴山的路修好之後,我還未曾去看過,原想找個機會去瞧瞧,順便到小山居討杯水酒喫,無奈諸事纏身,一直未能騰出空兒來。可巧你們就來了!”
喬朗也在旁作陪,看見林初荷眼睛就是一亮,站起身來:“林姑娘。”
林初荷衝二人福了一福,脆聲道:“喬縣令、喬公子近來可好?寒鳴山的路修得平坦寬闊,爲我們上下往來不知添了多少方便,小山居的生意更是從中獲得無數便利,於情於理,我和老曹都該來向喬縣令道一聲謝,只是前些日子去了京城,這兩日方趕回來,因此誤了時候。”
她說着接過小六子手裏的四壇酒,笑着道:“我們山裏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這是小山居剛剛出窖的猴兒酒和花果酒,就算作我們的一點點小心意。雖不知喬縣令是否愛酒,但容我斗膽自誇一句,這酒用來自飲或是待客,都是極合適的。”
“客氣了,客氣了!”喬文山敏銳地從她話中捉到關鍵詞,和顏悅色地打了個哈哈,立刻讓人過來將酒接下,“都坐吧,林家姑娘和犬子頗有交情,來到了我這裏便不必拘束。”
衆人紛紛落座,旁邊就有人奉了茶。
“林家姑娘方纔說,你和曹師傅剛剛從京城回來?”喬文山就問道。
“是。”林初荷點點頭,輕描淡寫道,“喬縣令您也知道,我們小山居和京城胡御廚的太白樓有生意往來,這次去,一是爲了瞧瞧家裏的酒賣得如何,這第二,則是爲了明年一月要舉辦的品酒大會。”
“你們想參加品酒大會?”喬文山立刻坐正身體。
“喬縣令也覺得我們膽子忒大了些吧?”林初荷掩口輕笑,“老曹剛跟我提出這件事的時候,我心裏也直敲小鼓哪。那品酒大會是什麼地方,豈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去得的?若不是行業之中的翹楚,只怕是連會場的門朝哪裏開都不知道!我們小山居剛剛開張一年的時間,雖然蒙縣裏諸位抬愛,生意尚算不錯,但要參加這樣的盛會,與各路好手比拼,說實話,我心裏還真是有點沒底呢!”
見她笑得一臉輕鬆自如,喬文山反而愈加緊張起來:“那……你們這一趟可有收穫?”
青懷縣治下大大小小的酒坊總有幾十間,他上任這幾年,還沒有任何一家酒坊能踏進品酒大會的門檻。小山居開張時間雖短,勢頭卻頗猛,若是真參加了品酒大會,能不能奪得名次這得另說,至少會因此而名聲大噪,甚至有可能帶攜着整個青懷縣大出風頭,今後縣裏的經濟必將有長足發展,於他而言,這便是大大的政績一件啊!
林初荷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抿脣微微一笑:“託喬縣令的福,這一趟還算順利,胡御廚也曾不遺餘力地相幫,昭慶王爺親自將邀請帖交給了我們,來年一月,便要帶酒坊出產的新酒去參加品酒大會。”
“你們見到了……昭慶王爺?”喬文山霍地站了起來,忽又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忙又坐了回去,搭訕着笑道,“我也知品酒大會一向由昭慶王府承辦,只是沒想到,王爺他老人家那麼大歲數了,竟還會事事親力親爲。”
“可不是,剛見到王爺時,真把我和老曹嚇了一大跳哪!”林初荷依舊淡定,彷彿並沒看見喬文山的失態,“他老人家身居高位,還能如此平易近人,不僅將邀請函給了我們,還在太白樓擺了宴席,請我和曹師傅喫了一頓。嘻嘻,現在想起來,還跟做夢似的呢!”
喬文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當場愣住,心裏還隱隱有點作酸。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喬朗輕輕咳嗽了兩聲,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掌,才令得他醒過神來。
“王爺他老人家對百姓如此體恤,真是……”他欲言又止,“林家姑娘,你小山居既然已經拿到了邀請帖,這兩個月,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在釀酒時千萬不可有所疏漏,你們要給咱青懷縣爭一口氣啊!”
林初荷斂去笑容,露出一臉憂慮:“實不相瞞,喬縣令,我們今天來,也是因爲此事有些發愁。”
她立刻將鄭霸王哄擡價格搶地,打傷小山居夥計,想要從小山居大撈一筆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不無憂心地道:“我並不想給喬縣令您添麻煩,我也並不是非要那塊地不可。我是擔心,他們一旦買下小山居後那塊地,往後又強迫我們買他的野果。我們買呢,擔心他的野果達不到要求,若是不買呢,一方面無果子可用,另一方面,也實在害怕他會找我們的晦氣。還有兩個多月品酒大會就要開始了,我們的新酒也即將出窖,我實在是……”
“混賬!”喬文山一拍椅子扶手,暴喝一聲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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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二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