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在飛舞的雪花中悄然走近,這是方晴來到這過得第一個新年。
篦子鎮沒有方晴想象的那麼熱鬧,畢竟有一部分人怕戰火燒到這裏已全家逃難,另外一部分人都回老家,跟長輩一起過年。
姥姥養的兩頭豬已出欄,將豬肉分給幫助照顧的鄰居一些,剩下的沒有賣,然後姥姥帶着大舅母二舅母開始分配豬肉,不僅要給韓師奶和大姨(高嬸),還給劉嬸王嬸張嬸(五豆娘,由於來往頻繁,現在關係處得很親密)割了些,在謝芳草強烈要求下,楊孛婁家也分到一塊,剩下的留着家裏喫。
二舅給楊孛婁送完肉回來,帶回兩個嶄新的小凳,方晴拿起看了看,小凳沒有一個釘子,但做的結實精緻。
“楊孛婁的手藝真好,”方晴不由的讚歎。
“楊孛婁是你叫的嗎?怎麼越大越迴旋了呢?”謝芳草覺得就這麼一個女兒,一定要管教的跟高梅高蘭一般。
迴旋在這裏是指往回長,是越長越不懂事的意思。
方晴暗暗翻了一記白眼,她知道孃的心思,可自己已然定性,想成爲這個時代女孩難上加難。
“這麼好的手藝自己不開個鋪子有些可惜,”方晴跟二舅說。
沒等二舅說話,謝芳草激動地抓住方晴的手說:“快,你腦子快,趕緊跟你姨夫商議商議,咱們幫着你楊嬸家開個木器鋪子。”
咦..這是個好主意,一方面能幫襯楊家一方面自己家還能創收。
二舅也點頭說:“芳草這個主意好,等過完年跟大妹夫商議一下,看看怎麼着手。”
凡是生意上的事,大家養成習慣,都要跟姨夫(高大叔)商議。
謝芳草還嚴厲的命令:“晴兒,正好你這幾天沒什麼事。好好幫着揚大伯琢磨琢磨,要是開鋪子做什麼賣的快。”
這段時間方晴的確很輕鬆,蔣夫子回家過年,等過完十五就帶着家眷一起回來,匯緣客棧給自家留得小院貢獻給蔣夫子的家眷住了。
姥爺怕王和教官孤單,就帶着家裏七歲以上的男子去請王教官,跟自己家一起過年。
姥爺還騰出二進院的正房給王教官住,結果王教官說什麼也不來,最後姥爺一聲令下,讓家裏的男孩每天依然上課。以安慰王教官孤獨寂寞的心。
所以,到了年根,家裏的男孩依然去上武學課。而接孩子送孩子成了姥爺的工作,大家都知道他是爲了陪王教官說會話,以寬解王教官心中的酸楚。
由於謝家男孩都上學,小寶和五豆自然不會落下,舒懷舒展依然跟着堅持。小石頭則跟着劉三回老家過年去了,博遠博見也跟着郭老闆回老家了,只有金蛋沒去,說是有些受寒不能上課,所以,這段時間方晴很輕鬆。
楊五楊六生命力很頑強。在謝芳草大力幫助下,兩個孩子除了傷口沒有癒合好,基本已經是活蹦亂跳的了。這是小寶的話,他跟着三表哥去探望過。
按照規矩,女兒在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是不能看孃家燈的,說是對本人和家人都會惹起災禍,所以。在二十九那天,謝芳草帶着三個孩子就搬到高嬸家住了。
方晴很高興。她很喜歡跟高蘭在一起,可是強兒不高興,因爲沒法跟耀星耀明玩了,方舒平只好走哪將他帶到哪,變法哄着他玩。
秀榮很沒出息的跟舒懷舒展一般,大哭着被劉嬸抱回家,方晴很納悶,自己家有什麼吸引力?能這麼吸引小孩?
由於許多喫食要在年前做好,所以大姨和高梅很忙,謝芳草有心插手幫忙,被大姨阻止,畢竟帶着身孕出問題可就麻煩了。
姥姥體貼的將家裏做好的喫食,帶着大舅母二舅母往這裏搬,大姨興奮的跟小孩一般,她是富貴出身,要做那麼多喫食對她來講真是一項很大的工程。
她像小女孩般撒嬌的挽着姥姥胳膊說:“乾孃,做那麼多的喫的,我真的發愁不知從哪下手呢?您真是雪中送炭啊。”
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下命令說:“這些喫的夠你們三十和初一的了,初二回家後,就別開火了,過年不就是過個人氣嗎?你跟保全帶着梅兒他們去那邊喫,直到過完十五,省的你們這邊冷清。”
原來高保全父母在世的時候人口也不多,除了傭人外,家裏滿打滿算就是六個人,每逢過年除了跟外人走動,根本沒有親戚往來,所以,這麼多年的嚮往終於實現了。
大姨毫不客氣的點頭答應,回孃家蹭飯也是一種幸福。
三十晚上過得很溫馨,多少年後,方晴跟高蘭還時不常想起兩家在一起過得第一個新年,高蘭感慨說:“晴兒,你不知道,我們家出事後,只有在三十那晚跟你們過年,心纔算真正踏實下來,要不是怕不吉利,我真想大哭一場呢,好像終於有親人在一旁守護似的,跟你說啊,我娘和我姐也有同感。”
方晴這才明白,爲什麼古人都很在意家族,不管內部怎麼勾心鬥角,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家族自己出去生活的,是因爲整個社會動盪不安加之法律不健全,生命和財產隨時都會失去,所以,只能抱團,用衆人的力量形成保護傘,讓外面起貪慾的人和惡勢力不敢輕易的打主意。
難怪方會全和方玉石依然厚顏住在篦子鎮不出去謀生呢。
大年初一方舒平帶着強兒要出去拜年,其實不用帶強兒去的,可是強兒強調他已經長大,已經成爲男子漢,自然要跟着哥哥拜年。
謝芳草不客氣的譏諷說:“還男子漢?不就是過年的新棉褲不是開襠褲嗎?你別貪玩,想着尿尿,省的尿褲子將你屁股凍成冰坨,記住,棉褲前面有個豁口,想尿尿從這裏將小雞雞掏出不用脫棉褲啊,平兒。提醒點強兒,別讓他忘了尿尿,哼,等過完年開春還得穿開襠褲,省的讓人擔心尿褲子。”
新棉褲前面的豁口是方晴想的,冬天很冷,小孩在外練武,穿開襠褲怕受寒,所以方晴給姥姥出主意,將男孩的棉褲都改成在前面留個豁口。
高梅臉色有些羞紅。抿嘴笑着躲進屋,高蘭和方晴兩個人,則不管那套笑得是前仰後合。大姨拍了拍謝芳草笑着說不出話來。
強兒小臉繃着,蔑視她們一眼很生氣的辯解說:“我不會尿褲子,知道棉褲小洞洞是給雞雞留着的,哼,我不穿開襠褲就是男子漢。這是王教官說的。”
平兒臉色也有些羞紅,忙不迭的抱起強兒竄出屋去,這個問題還是別再探討的好,不知下面還能說出什麼話來,自己直裰裏面的棉褲也一樣留着小洞呢。
平兒帶着強兒先去王教官處拜年,然後是左右鄰居家。最後在姨夫的陪伴下,纔去方會全家拜年。
方晴起初很擔心,怕平兒和強兒被欺負。沒想到,回來聽他們說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只是奶奶陳氏二姑小姑沒給什麼好臉色,不過在新年裏大家都避諱,所以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不想再新年第一天找晦氣。
楊孛婁帶着老婆兒子齊齊去謝家拜年,就連楊五楊六也沒有落下。
聽二表哥三表哥說。楊五楊六傷口好的差不多了,雖然走路還有些瘸,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痊癒,方晴感嘆他們的生命力跟野草一般的堅韌。
中午飯沒有在家喫,因爲姨夫和平兒已經答應去韓師爺家喫,所以,一家人又跑到韓師奶家蹭飯。
大胖嬸已經出了月子,由於韓師奶和大舅母伺候月子伺候的很好,大胖嬸人如其名,名副其實成了大胖嬸。
強兒興奮的拉着方晴和高蘭的手,獻寶一般,直接去了大胖叔的屋裏,探望他標榜已久的大胖弟。
前世都說,要是坐月子母親胖孩子一定會瘦,怎麼大胖嬸胖,孩子也跟着胖呢?難道那些傳言不對?方晴看着躺在襁褓中,呼呼大睡的小嬰孩那胖嘟嘟的小臉心裏疑惑着,最後下定論:看樣子是遺傳。
強兒輕聲解釋說:“小孩都是這樣的,蘭姐、姐,你們小時候也是這樣貪睡的,”恐怕他的寶物不受人待見,忙不迭的找有力證據解釋。
方晴拍拍他的小腦袋說:“知道了,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
強兒才放下心來,用小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小臉:“弟弟,等你長大些我帶你玩啊。”
這個願望看樣子還得等幾年。
由於姨夫跟韓師爺和大胖叔喝着酒,女人這邊喫完後,韓師奶沒有讓她們急着回去,而是坐在炕上磕着瓜子嘮嗑。
說着說着就說到小胖叔的婚事上,媒婆給介紹幾家,韓師奶通過打聽都不是很滿意,所以有些焦急。
謝芳草想了想說:“楊喜長得挺好,年齡也合適,只是家裏太困難些。”
“嗯,楊喜那孩子不錯,能幹老實而且長得秀氣,要不是家裏孩子多,這個女孩真是個人選,”大姨也見到過楊喜,對她評價很高。
韓師奶很相信大姨的話,聽她這麼說不由得動了心:“咱們倒是不怕家裏困難,只要孩子好沒有那麼多事就行,什麼時候我能見見就好了。”
沒想到初三就讓韓師奶達成願望不說,還讓楊喜和小胖叔有了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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