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藤先生,請坐吧。”
“是,多謝老師了。”
因爲陳昆大學時候自學日語的老師是在華日籍留學生,所以雖然有口音,不過還是很正,大部分時候,會以爲是從關東來的。
並沒有人察覺到,他其實是外國人。
在教室的最後面有幾排摺疊凳,皮質的座椅,黃顏色的,很新,應該是椿樹國小新購置的。
齋藤結菜穿着黑色的制服,因爲臉紅的緣故,對比很明顯。
其實這是一個挺漂亮的小姑娘,梳着雙馬尾,耳垂也很飽滿圓潤,看人的時候,眼睛大大的很有靈氣。
或許是唱詩班出身的緣故,齋藤結菜的聲音很有清爽的感覺,在狹窄的房間中,會讓人覺得聲音很響。
“齋藤同學,你的爸爸好高大啊。”
“也、也不是那麼高大啦一般般。”
多桑這個名詞似乎從未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過,媽媽的話,似乎也沒有說起這些,因爲一直在學校和唱詩班還有樂團中行走的緣故,並沒有什麼人在她面前提到父親這個名詞。
當然了,對於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兒來說,思考這種社會關係家庭關係的名詞,還實在是有點困難。
陳昆一言不發地坐在後面,一絲不苟的樣子很有反派大魔王的氣質。
硬朗的臉頰上皮膚並不光滑,因爲常年在外的緣故,風吹日曬。讓陳昆的皮膚有點黑,日本的環境氣候。也確實不大可能在不保養的情況下就變得皮膚白白嫩嫩。
沒有白麪小生的氣質,有點陽剛的過頭了。
小孩子們都是好奇的。齋藤結菜是轉校生,本來就很神祕,每個學校中的轉校生,一開始都是神祕的傳說伴隨着,而她還長的這麼漂亮,男生們望而卻步也是難怪。
於是當她這個高大威猛宛若大魔王的“父親”出現之後,男生們對於去和齋藤結菜談話什麼的完全死心了。
那幾乎是不可能打敗的存在。
沒有“勇者”這種男主角的小學,真是弱爆了。
嘰嘰喳喳的女生們都是討論着,班上並不缺乏家庭殷實的孩子。私立小學和國小的區別並不是很大,基礎教育上來講,富人階層似乎還沒有挑剔到要區分高低貴賤。
齋藤結菜始終沒有回頭看陳昆,但她就是知道陳昆坐在了哪兒,那肯定是靠窗的最後的角落中吧,反正那個大叔坐在前面都會擋着人的視線,反正那個大叔一定不會多說什麼,一定會一言不發的吧。
心中顫巍巍地轉過無數個念頭,少女的虛榮心讓人覺得有點可愛起來。
陳昆一本正經地坐着。那幾乎就是pla中的軍姿一般,讓人覺得這彷彿是雕塑的高大男人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傢伙。
後面的男生們都是覺得害怕,於是對齋藤結菜的觀望也就成爲了不可逾越的念想,爲什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多桑”呢。真是的
大概是十分鐘左右吧。教室的後排終於坐滿了人,家長們陸續趕來,年齡跨度很大。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仔細詢問了一下才知道。十五歲就有了孩子。
也有四十幾歲五十幾歲的中年人,他們要孩子是在事業穩定之後。
這種人是主力。
陳昆雖然二十六七歲。可實際上看上去
算了,這種問題讓昆哥很受傷就是了。
“您是齋藤先生吧。”
旁邊的一個傢伙坐好之後,笑着說道,他並沒有理會陳昆的反應,自來熟一般地說道:“聽說是轉校生的父親,您是一眼就看到了啊。唉,三十六歲纔有了孩子,沒想到一眨眼,就要朝着五十歲去了。”
“看着孩子慢慢長大,其實付出什麼的,就不算什麼了。”
陳昆應和着說道。
“齋藤先生看上去應該比我小幾歲吧,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呢,壓力會比我小的多啊,不過誰知道呢,現正經濟不景氣,很多人都不敢生孩子呢。”
他苦笑了一下,陳昆也是苦笑了一下。
當然了,兩人的苦笑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尼瑪你今年四十六,老子比你小幾歲?
老子看上去就這麼奔四十的人嗎?媽的小鬼子不會說人話。
噗!
昆哥的眼神斜着看過去。
雙馬尾在聳動嘛。
聳動的還挺有頻率規律嘛。
有這麼好笑嗎?
齋藤結菜是知道陳昆年齡的,更是知道這個大叔其實三十歲都不到,現在被一個四十六歲的老大叔說只小個幾歲,嗯那一定是非常讓人頭疼的事情吧。
“齋藤同學,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
噗!
昆哥只能嘴角抽一下,不發表任何看法。
自己就是賤的
昆哥如是想道。
“明天的活動呢,想必大家已經準備了很久了,會有很多項目哦,還有許多獎品,聽說還會有電視臺過來報道呢。”
“誒?!真的嗎老師?!”
“電視臺報道?那豈不是我們有機會上電視了?”
“老師,真的會來電視臺嗎?”
“這個不能確定啊,不過校長說過會來,應該是會來的吧,大家一定是非常的期待的吧,加油哦,大家夥兒。”
“哈依~”
這其實是一個班會,明天的活動,帶有親子聯誼的意思在,是大阪府內教育廳的指示,鼓勵對學生的家庭教育之類什麼的。
很早就通知了,大概有一個月了吧,每年每學期都會有這樣的活動。不同於學園祭和遊園祭,比賽的趣味性很高。所以家長們也很踊躍參加。
還有才藝表演之類,得分最高的。將會拿到一個獎品,一般來說都是文具或者一些精裝的書籍之類。
也有漫畫和銅版紙的連載。不過那都是很難拿到的就是了。
上個學期,有一本銅版紙的精裝海賊王單行本,結果誰都沒拿到因爲出現了並列三個第一。
不過競爭第一的意義還是很能吸引人的,小學生麼,冠軍第一總歸是美好的榮耀,於是回憶起來,也是一種資本。
大概講了一下,陳昆也就知道了具體的項目。可惜齋藤靜子來不了,只能是代勞了。
放學的時候,陳昆和齋藤結菜一起走,推着自行車,齋藤結菜側坐在後面,問她:“活動要參加這麼多的嗎?”
那是要選擇參加的項目,齋藤結菜霸氣威武地幾乎把所有的項目都選上了,凡是認爲這個大塊頭社長大叔可以搞定的項目,無一例外勾上。
一羣小學生被鎮的一塌糊塗。家長們也是風中凌亂,不過看到“齋藤先生”那高大威猛的身軀,頓時無語凝咽。
“你可以不來啊。哼!”
將表格收好,齋藤結菜一隻手摸着雙馬尾。黑色的頭髮很亮,陳昆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幫你拿兩個冠軍。”
“說的這麼勉強”
“你最想要哪個冠軍。幫你拿到吧!”
陳昆白了她一眼。
小妞頓時來了精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獎品是夜月兔哦。黑色和白色的兩款我都要,我要湊成一對。嗯這個是比卡丘,我也要,還有這個是加奈姐姐的多多羅好像比這個大誒”
“你是想要把所有的獎品都拿到吧。”
“那當然,不可以嗎?”
“你當我是超人?”
“媽媽說你很厲害的誒,不會是騙人的吧。”
“我”
我在牀上很厲害!
這話沒說。
被小姑娘鄙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索性就蛋定了,昆哥嘆了口氣:“要出去喫炸雞嗎?”
“現在?”
“是啊,現在啊,喫不喫啊!”
“你這麼吝嗇,肯定只有一兩塊,不去。”
“你別太過分啊,好吧你能喫多少,我就買多少。”
“這個不是公司的支出吧。”
“不是,是我個人贊助,不,是我個人求着請你喫炸雞,可以了嗎?”
“嗯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
“不去了。”
陳昆斜眼看着她說道。
“你這個大叔很過分誒!”
齋藤結菜氣鼓鼓地憋紅了臉,爬在自行車上就站起來,揮起書包就砸!
陳昆只能把車子停好,啪啪啪的書包就當頭砸過來,還不能亂動,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下來。
“當心摔下來啊!”
啪啪啪,繼續砸,一邊砸一邊說道:“哼!本大小姐完全不怕掉下去,我這樣靈活柔軟的身軀,啊”
啪!
書包掉地上,還好陳昆眼疾手快,把她接住,放在地上才說道:“不要隨便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那一點都不好笑!明白了嗎?!”
他意外地嚴厲起來,確切地說,是嚴肅起來,眼神很兇惡,讓齋藤結菜嚇了一跳,只能囁嚅地說道:“是”
長長地舒了口氣:“你要長大起來,別讓你的媽媽擔心你。”
“她說在你這兒,不用擔心我的安全什麼的”
小聲地說着,頭歪向一邊,看着路邊的小樹叢,眼神很飄忽。
陳昆搖搖頭,將地上的書包撿了起來,拍了拍乾淨,掛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然後看着她:“沒有摔到吧?”
“沒有。”
拍了拍車後座。
“又怎麼了?”
齋藤結菜看着他。
陳昆平靜地說道:“上車吧,帶你去炸雞,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嗯。”
“歡迎光臨。”
“先生要點什麼?”
排隊點餐,齋藤結菜看着餐牌上的各種炸雞和漢堡,有些猶豫,想了想:“我要這個套餐。”
“先生您呢?”
“一樣吧,順便再多點幾個雞翅和雞腿,嗯,這個雞塊也來有些吧,對了,要一杯檸檬熱飲,謝謝。”
“您稍等。”
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齋藤結菜畢竟是小孩子,瞬間忘掉了之前的尷尬似的,洗了手之後就大快朵頤,陳昆百無聊賴地喝着熱飲,然後問道:“真的很想要一對夜月兔嗎?”
“黑白配的很少的。”
齋藤結菜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然後說道。
“把表格再給我看看。”
“書包裏。”
拿了出來,仔細看了看,一個是兩人三腿,還有一個是爸爸快跑。
不過對具體的要求並不高,主要是還是誰速度快誰就贏,犯規什麼的小學的親子聯誼活動誒,犯規算什麼。
還有投籃比賽,撈金魚以及投飛鏢之類的技巧對陳昆來說,應該是最毫無壓力的,可惜這玩意兒獎品不是夜月兔啊。
頭大。
“要練習一下兩人三腿嗎?”
陳昆問道。
“這需要練習的嗎?”
齋藤結菜抬頭看着他。
“兩個人的誒,要綁住一條腿的,白色的夜月兔獎品就是這個項目,總不能我一個人就在那裏跑吧。”
“去哪裏練習呢?”
“公園?喫完了休息一下,我們去那邊的公園練習一下。”
“那那好吧。”
齋藤結菜很不情願地說道。
“這是你想要的獎品,不是我想要的啊,爲什麼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哼!”
扭頭不看他,抱着百事可樂的杯子猛吸
過了好一會兒,天也有點黑了,喫完了之後,休息了二十分鐘,陳昆問道:“現在走嗎?”
“早就應該走了啦!白癡大叔!”
陳昆一時無語,他算是知道賤格是什麼了,賤格就是他現在的情況。
公園不大,社區公園,晚上的路燈隔着一段距離就是一團白光投射下來,公園的話隔着幾張露天長椅就會有路燈,光線還是不錯的。
“就在這裏吧。”
自行車推着放在一旁,書包掛在了上面。
“拿什麼綁腳呢?”
齋藤結菜問道。
“這個。”
昆哥拿出兩隻塑料袋,束成一束,當成了繩子,綁在一起。
“一二一二哦。喊一的時候,你跨出右腳,我跨出左腳。喊二的時候,你跨出左腳,我跨出右腳。明白了嗎?”
“很簡單啊,還用你說啊。”
搖晃着腦袋上的雙馬尾,齋藤結菜很輕蔑地說道。
“那麼,我說開始就開始了啊。”
“快點啦。”
“開始,一二一二一二你完全不行嘛。”
“是白癡大叔你喊的太快了好不好,哪兒有一上來就這麼快的。”
“重來!一二一”
“我們是兩隻綁住的烏龜嗎?”
“重來!”
略白的燈光下,高大的男人正忍着焦躁,慢條斯理地適應着雙馬尾小姑孃的節奏,低着頭的陳昆,意外的非常認真做這件事情,齋藤結菜也從一開始的不耐煩變得逐漸認真面對起來。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保持節奏和速度。”
“你很煩誒。噢好快!”
“就是這個頻率,你還能更快嗎?”
“我是女生,怎麼可能更快!到極限了啊!”
“是是,知道了,到時候如果來不及,就把你拎起來跑!”
陳昆如是說道。
“那我一定會喊非禮的。”
“爸爸非禮女兒?”
“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