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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衝動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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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結束,李學武剛回到鋼城便收到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通知。

“什麼意思?”他微微皺眉看着張恩遠問道:“李總來不了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張恩遠遲疑着解釋道:“劉主任說李總有重要的工作挪不開......”

“比來奉城參加會議還重要的工作?”

李學武嘴角一撇,看了看電話,還是沒有拿起來,而是問道:“劉斌還怎麼說?”

“他說您可以晚一點再聯繫李總,這個時候領導不在,去部裏了。”

哼——李學武鼻孔裏輕哼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張恩遠小心地轉身離開,他也覺得這個通知處處透露着詭異。

領導的行程一般都是提前一週做好安排,劉斌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而受遼東工業邀請,集團總經理參加在奉城舉行的集團化俱樂部會議意義很重大。

祕書長提前一個月便在協調這件事,而且是半個月前敲定的奉城之行。

現在距離會議開始的時間就剩下兩天,總經理突然說不來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張恩遠是要站在李學武的角度考慮的,祕書長的臉兜不住了。

除非李總真的有關乎性命,不能脫身的理由,否則遼東陸副主任那邊都沒法交代。

這一天冶金廠綜合辦公樓三樓氣氛壓抑的厲害,辦公室的辦事員連走路都放輕腳步,很怕驚擾到這潭深水,死無葬身之地。

而李學武的辦公室更是沉默的可怕,除非萬不得已,今天的彙報和請示都主動延後,或者求請辦公室主任張兢出面處理。

下班鈴聲響過三次,就連值班幹部都從食堂喫了晚飯回來,李學武依舊沒有出門。

張恩遠站在門口看了兩次,見領導始終沒有起身,便也就等在了自己辦公室。

他知道,祕書長是在等集團總部的電話,就算是李總也得給出一個合理的答覆。

這是他給李學武當祕書的第三年,對祕書長在集團管委會的影響力有深刻認知。

不敢說祕書長的意見李總一定採納,但李總對祕書長的尊重那是集團人盡皆知的。

鈴鈴鈴一

沉默之下,突然響起的電話聲嚇了一跳,剛想伸手便又生生止住了。

這不是他的電話,下班鈴聲早就響過了,更不可能是工作上的電話,只能是..…………

“嗯,我是李學武。”

辦公室裏的電話被接起,是祕書長一直在等的電話,應該就是集團總部來電。

張恩遠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見領導正在聽電話,便拎起暖瓶走了過去。

辦公室很安靜,祕書長多數時間是在聽,時不時地回應一聲,所以他能聽得出電話裏傳來的正是集團總經理李懷德的聲音。

這通電話大概只講了不到十分鐘,從始至終祕書長也沒有多說什麼。

“嗯,我知道了。”

李學武講完最後一句便掛斷了電話,皺眉思考片刻,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距離下班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走吧,下班。”

他推了面前的文件,起身同倒熱水的張恩遠說道:“家裏該等急了。”

“祕書長,後天的會議......”張恩遠遲疑着問道:“您一個人去嗎?”

“谷副主任、高總以及程總來。”

李學武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了,淡淡地講道:“他們明天下午乘飛機直接到奉城。”

“哦,需要咱們準備什麼嗎?”

張恩遠手腳麻利地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文件,又倒了茶杯裏的殘茶。

他將公文包拎在手裏,請示道:“要不要安排幾臺車過去,也方便出行。

“機械廠......算了,你來安排吧。”

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道:“去穿大衣,咱們路上說,你愛人要等急了。”

“她知道我要加班。”

張恩遠笑了笑,快步出門,回到辦公室拿了自己的大衣出來,嘴裏還解釋道:“早就告訴過她一過飯點就不用等我了。

“去京城這麼久,沒問你瀟灑沒瀟灑啊?”李學武走在前面,故意逗他。

張恩遠卻是憨憨地一笑,道:“我又不是於喆,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呵呵——”李學武還記得,他可是被於喆給驚嚇過,想起來都覺得有趣。

“說起於喆,這次回京我還見着他了。”張恩遠主動挑起話題介紹道:“是在二樓食堂,看着可規矩了不少。”

“嗯,我也聽說了,”李學武回頭看了他一眼,玩笑道:“說是有人管教了。”

“哈哈哈——”張恩遠笑得很是暢快,搖頭道:“他也該有人管管了。”

這說的卻是上個月李學武回京參加會議那半個多月的時間,不是過年期間。

李學武回京過年屬於休假,並沒有去集團坐班,僅僅參加了兩個辦公會議。

他對張恩遠還算關照,大過年的也沒讓折騰,算是也放了個年假。

初三到初七,這一年兩人找共也沒休息幾天。

不過回來以後說起,他沒閒着,張恩遠也沒閒着。

“我丈人那人吧,好面兒。”下樓的時候張恩遠從於喆的話題聊到了他自己。

“他以前是不怎麼瞧得上我的,每次過年回她家都要飽餐一肚子氣。”

“這幾年就揚眉吐氣了?”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笑着問道:“不至於的吧?”

“您是不知道,唉——”

說起過年的經歷,張恩遠也是長吁短嘆,感慨萬千。

“我愛人姐妹三個,哥兄弟五個,每年初三都在我丈人家喫中午飯。”

他解釋道:“要擱以前,我但凡去晚一點,這飯桌就沒有我的地方了。”

“但這幾年不一樣了,沒有我不開飯,這還是我丈人的原話呢。”

“哈哈哈——”

李學武覺得好笑,點了點他道:“不要辜負了你丈人對你的期待和尊重。”

“他是覺得我現在好大的威風,回家都有小汽車送,比他們車間主任都牛氣呢。”

張恩遠搖頭道:“說實在的,這兩年跟着您我沒覺得威風,更多的是學習。”

兩人來到樓下大廳,他的語氣卻是真誠了起來,搞得李學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學習都是互相的。”

李學武看着他先一步推開大廳門,這才走了出去,嘴裏強調道:“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也不能這麼輕鬆地工作,對吧?”

“哪能呢,是您給我機會。”

張恩遠謙虛地回道:“張主任跟我說,集團越做越大,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鯽。”

他給李學武打開車門,玩笑道:“我這條又老又笨的鯰魚能走到今天實屬幸運。”

“太謙虛了,不太好。”

李學武先是看着他搖了搖頭,這才上了汽車。

而張恩遠關閉車門,繞到副駕駛一側上了汽車,這才解釋道:“我是有感而發。”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李學武點點頭,看着齊言啓動汽車,這纔講道:“這兩年你確實進步很快。”

說到這,他又接着路燈映射進來的光線打量了正回頭的張恩遠的側臉,想了想問道:“有下放鍛鍊的想法了?”

“沒有,真沒有。”張恩遠有些着急地解釋道:“就是話趕話……………”

“沒關係。”李學武擺了擺手,道:“也該考慮考慮你的下一步安排了。”

“領導,我——”張恩遠還想解釋,但面對領導的目光還是止住了。

“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李學武看着他問道:“想去業務口還是後勤口,或者是組織口。

“真沒仔細考慮過這件事。”

張恩遠苦了臉,解釋道:“是最近機關裏傳了關於我的閒話,我纔沒忍住......”

“很正常嘛,你又不是第一天參加工作,崗位調動是最能引起議論的話題。”

李學武並不在意,淡淡地講道:“你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兩年多了,難免會引來猜測。”

“是我疏忽了這個問題。”

他看向車窗外想了想,這才又看向副駕駛的方向問道:“你是想留在鋼城,還是能接受異地?”

“鋼城最好吧。”張恩遠沒想到今天這個話題竟然推動了自己的下放。

還得說領導開明大度,要不然他的小心思被看破,難免會有一番責難。

能主動爲祕書安排後路的領導不多,真正能爲祕書考慮的領導更是少之又少。

細想想,顧城要是沒有李學武的關照,現在說不定在邊疆辦事處喫沙子呢。

就算蘇維德還有點良心,這一次風波也會給顧城帶來一定的影響。

可從目前來看,顧城順利上任,沒有一點波折,除了被要求配合調查之外。

他給蘇維德當了兩年多的祕書,被安排配合調查是正常的程序。

機關裏早就傳遍了,顧城這兩年是蹲着茅坑不拉屎,基本被排除在懷疑範圍之外。

這也算祕書的一種幸事了,與他的幸運大差不差,都算是走了狗屎運。

“嗯,你有家庭,孩子還小。”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給你一週時間自己想好要去哪,從奉城回來告訴我。”

“還有,”他頓了頓強調道:“幫我看看有沒有適合接替你的好苗子。’

“這——”張恩遠先是遲疑了一下,猶豫着問道:“您想要年輕人還是......”

“年輕一些沒關係。”李學武講了一句,便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汽車出了工業區路燈少了,車廂裏陷入了昏暗,也陷入了沉默。

張恩遠卻是已經想到了,今時不同往日,當初祕書長來鋼城的時候還不瞭解這裏的情況,需要一個老成持重的祕書。

而如今祕書長在鋼城的工作時間所剩不到一年,自然不會再用年齡大的祕書。

這也給新祕書提供了一種可能,那就是有機會隨祕書長回京城工作。

換做是他這樣有家有口的情況,誰願意撇家舍業去千裏之外的京城上班。

就算是本人同意,領導也不會同意,這有違組織原則,感情上也說不通。

除非是於喆那樣的貨色。

在張恩遠的心裏,這世上但凡提起不着調這個詞,無有超越於喆之人了。

他坐在副駕駛一邊想着自己何去何從,一邊又想着去哪給領導找個好苗子。

與選擇司機不同,領導在選用祕書的時候往往會進行長遠考慮。

不能說拉幫結夥,但祕書在服務領導的過程中難免會以學生的心態進行學習。

在這個過程中,從領導的視角看祕書,也是門生的心態。

所以與其說是選祕書,不如說是選學生。

當然了,學生不一定都是好學生,老師也不一定都是好老師,看個人造化。

齊言是個悶嘴葫蘆,輕易不會開口,他沉默下來,卻也忽略了後座領導的沉默。

李學武沉默是在想老李的那通電話,今天的鬱悶屬實不能責怪老李了。

電話裏老李也很委屈,竟然有人通過關係給他遞話,警告他安靜一點。

這是電話裏老李跟他說的原話,那語氣充滿了悲憤和不甘。

其實李學武能感受到這種心情,想想老李都是什麼職級了,竟然會被警告。

安靜是什麼意思?

老李當然能理解,李學武也能理解。

怪就怪老李最近太活躍了,手段也太直接了,真是不拿班子裏同志當人了。

李學武面對他的訴苦能說什麼,早就提醒過老李不要太囂張,可他不聽啊。

宜將剩勇追窮寇這種事得是擁有絕對的碾壓實力,在蘇維德一案還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候就開香檳羣嘲,這不是自毀長城嘛。

老李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是團結班子力量,努力做好紅鋼集團的管理工作,爭取更大的成績。

老李進步與否不在於集團組織生態內部的競爭,而是看集團整體成績。

恰恰相反,只有蘇維德和周萬全這個位置纔會被看重組織生態內部的保險。

是老李自己本末倒置,錯把手段當戰略了,今天遭遇這一棒子屬實不冤。

可這種話他不能現在說,老李已經成三胖子了,就不能再給一棒子了。

老李在面對施壓是怎麼做的?

不得不說,他又出昏招,電話裏李學武聽着都覺得頭疼。

劉斌在通知的時候提醒他晚點聯繫,就是在說李懷德真的去了部裏。

老李確實去了,去一機部見了杜主任,可杜主任讓他冷靜,妥善處理此事。

老李完全沒有理解社主任話裏的含義,一味地抱怨和強調。

他強調自己的工作成績,抱怨這種待遇的不公,還揚言要怎麼怎麼着。

杜主任能聽他這個嘛,兩句話就給他罵回來了。

他人還在路上,市裏召見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這還得說紅鋼集團歸口京城管理一年多時間以來,市裏第一次用召見的命令見他。

等老李到達市裏以後,卻發現集團被召見的不僅僅他一個,還有周萬全。

電話裏他是沒說市裏是怎麼跟他們倆談的,但老李話裏話外全是委屈和無奈。

李學武得到的結果是,從4號爐開始一直到營城船舶艦艇的案子,都由周萬全負責。

李懷德不能“妥善”處理這件事,那市裏也沒慣着他,直接點了周萬全的將。

現在回想一下,應該是杜主任惱了老李的不知趣,默認了市裏的進一步行動。

一步趕着一步,事到如今再難翻身,老李下班後這麼久纔來電話,不無後悔之意。

可後悔還能怎麼着,他要是早聽李學武的,或者在出事的第一時間聯繫鋼城,能有今天這麼哥衝動的懲罰嗎?

李學武現在要想的是,周萬全接手聯合調查組,本就陷入困境的案子再沒有泛起波瀾的空間,也許就該到此爲止了。

不然呢?還真敢繼續查?

果不其然,就在李學武準備啓程前往奉城的當天,聯合調查組突然換將。

方圓被召回,將由新的負責人與她交接,這就在李學武的預判範圍之內。

“你和李主任通電話了?”

高雅琴倒是不藏着掖着了,見面第一句就問得李學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程開元拍了拍他的胳膊,什麼都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還說什麼,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瞧瞧老李最近乾的都是什麼事,不趕緊收拾了蘇維德的手尾,徹底鎖住周萬全,竟然瞄準他們開刀。

用李學武以前的話來說就是飄了。

這段時間班子內部雖然沒有明着討論,但私下裏大家對李懷德的意見都很大。

以致於市裏如此果斷地按着他的腦袋做了決定,這不無班子成員態度的原因。

你想吧,如果紅鋼集團班子成員一條心,部裏和市裏在做決定的時候不考慮?

他們至少該想想,一旦引起集團班子整體的抗拒,會出現什麼後果吧?

可現在呢,老李遭殃,大家就剩沒鼓掌了,寧願看着周萬全原地起飛。

大家是沒有說,但心明鏡的,李學武挖了這麼大的坑,可不就是給老李幫忙的。

老李可倒好,玩飛了!

這麼多的案子,這麼大的果子,眼瞅着就讓周萬全拿走了,你說該不該?!

“會議準備的怎麼樣?”

谷維潔現在是超然物外,似乎真的不在乎老李的那些寒磣事了。

年關一過,她在集團的日子也進入了倒計時,或許上面也在考慮她的去處。

風聲傳出來這麼久都沒有定下來,與紅鋼集團現如今的狀況也有關係。

相比於她的個人調動,集團的穩定更爲重要,組織一定是要綜合考慮的。

想一想,這半年時間裏紅鋼集團班子前後有三人被牽扯其中,在沒有完全消除影響的時候調動她,會不會引起不好的變化?

一切都要從集團的組織生態考慮,暫時不動她並不是不動她,而是需要找個合適的時間來動她。

谷維潔自然也勘破了這個道理,所以在工作上表現出了高風亮節的一面,同時又在組織管理上緊抓不放。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她負責的工作出現了問題,那她的調動結果也就變了。

“我安排了專人同遼東方便協調溝通,前天我親自同胡可通了電話。”

李學武輕聲解釋道:“好在都能理解,副主任對這個項目非常的重視。”

其實從老李來,被動地換成了谷維潔他們三個來,也能看出紅鋼集團的重視。

迄今爲止,紅鋼集團參與的項目還少有四位集團領導同時參與的。

除非是在紅鋼集團談,否則哪有這種機會。

“儘量處理好這一次的危機,我們都相信你在遼東的根基。”

谷維潔幾乎是敞開了說的,看着他講道:“來的時候我們商量過了,聽你的安排。”

“那我可不敢,”李學武笑了笑,講道:“咱們是自己人,齊心協力纔對。

你真當她是在客氣啊?

她真的這麼想,李學武都不敢信她。

“沒關係,這裏你更熟悉。”

程開元眼珠子一轉,笑着說道:“我們完全支持你。”

“其實陸副主任早就想見您了。

李學武見他都敢下場,轉頭盯着他講道:“尤其是產業賦能這一塊,您得多說。”

高雅琴見三人打機鋒,嘴角一撇,先一步上了汽車,她完全不想參與。

其實想想都知道了,李學武讓老李來不就是站臺的,主角當然還是他。

這種話本不應該說出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味道也變了。

大家默認的事講出來,你是願意啊還是不願意啊,李學武能進這個坑?

他沾上毛比猴子都精,這不是扯犢子呢嘛。

鴻途客車從機械廠團結賓館出發,直奔遼東府院,會議就在今天。

與以往的接待不同,這一次遼東工業沒有準備宴會,因爲來的人有點多。

不僅有省內的工業企業,還有外省的兄弟單位來取經。

李學武同胡可商量的是,俱樂部還是以工業企業爲主,但昨天得到的回覆是範圍要擴展到工商業。

怎麼說呢,工業是工業,商業是商業,工商業涵蓋的就不僅僅是工業和商業。

這不是在說繞口令,是組織對工商業的概念定義具有這種複雜性。

如果按經濟門類劃分,工商業就包括採礦業、製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供銷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住宿和餐飲業。

“就等你們了,歡迎歡迎!”

胡可今天穿着藏藍色中山裝,看起來相當的精神,客氣中絲毫沒有對李懷德沒來的在意。

而李學武等人看着現場的規模,以及遼東所表現出的重視程度,就知道老李沒來,或許是他這幾天做出的第三個錯誤決定。

“還得說聲抱歉。”谷維潔很誠懇地與胡可握手,解釋道:“李主任沒能來。”

“我們能理解,誰家沒有着急的時候。”

胡可點點頭,認真地說道:“陸副主任也說了,雖然這一次沒能與李總見面頗覺得遺憾,但他們是老朋友了。”

他講到這裏的時候笑了笑,說道:“而且我還說,今天能請到紅鋼集團的四位領導蒞臨指導絕對能推動這個項目更好發展。”

“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谷維潔笑着握了握他的手,看了李學武一眼,這纔講到:“我們也是來學習的。”

“您看,可不是我客氣。”

胡可笑着又同高雅琴和程開元握手,一一寒暄了幾句,這才與李學武握了握手手。

與谷維潔三人的寒暄和客氣不同,在與李學武握手的時候他明顯真誠了許多。

而且寒暄不再,說的都是實在嗑。

“上一次陸副主任就說讓你來講一堂課,可你非要說等一等。”

他拉了拉李學武的胳膊強調道:“可別說我不近人情,這一次你跑不了。”

“呵呵,我沒那個能耐。”

李學武笑着點了點他,道:“你要是讓我上去忽悠,給大家忽悠瘸了怎麼辦?”

“你看!你又謙虛——”

胡可笑着抬手示意,請了幾人上樓,他則拉着李學武走在一起。

“我幫不了你,陸副主任特別交代,要在會議議程加上你的一個課題彙報。”

他提醒李學武道:“你可別不當回事,我們把全省的種子選手都叫來了,你要是讓老哥下不來臺,今天我回去就得檢討。”

“哈哈哈——”李學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講得不好,你可不能讓我檢討!”

高雅琴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底的羨慕是說不出的,李學武在遼東兩年,這根基屬實紮實。

年前李學武從科研院調了一批專家前來遼東做調研,還去了東北其他兩個省。

這舉動幾乎已經表明瞭他要在遼東成立東北分公司了。

這個設想早就有人說過,祕書長在遼東的工作就是總結和提高。

如果李學武就這麼走了,集團在遼東的工業又是一盤散沙,難以形成凝聚力。

可一旦成立東北分公司,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至少今年李學武的話語權又強了。

不過她也能看得到,李學武真有成立分公司的實力和底氣,就看他在遼東的關係,以及這一次聯合調查組遼東對他的支持。

一機部也好,京城工業也罷,在集團層面不會再有人反對他的意見了。

7號上午,李學武在遼東大禮堂做了關於《新時代企業集團化的前瞻與準備》演講。

就連坐在臺下的程開元都不得不服氣,比起三年前來遼東時,李學武又進步了。

“祕書長什麼時候回來?”

方圓來到了鋼城,她需要與劉維交接工作,上面催的急,她已經沒時間等新的負責人下來交接工作了。

按照周副主任的要求,她將手裏的工作移交給劉維同志。

早晨一上班,她便先來到冶金廠綜合辦公樓,找到辦公室主任張兢詢問李學武的歸期。

張是一直在與奉城聯繫的,對於方圓的情況他也很瞭解,所以也是實話實說。

他先是看了看手錶,這才解釋道:“領導訂的是今天上午的火車,但什麼時候到鋼城,這個不好說,您也知道火車的時間點不是那麼的準。”

“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方圓點頭,道:“就想在離開前見一見李祕書長。”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張同樣點頭表示理解,解釋道:“我已經將您的訴求彙報給了祕書長,他說他儘量趕回來。”

“謝謝,那我晚點再來。”

方圓謝過張,這纔來到聯合調查組的工作駐地,這裏早就物是人非。

雖然時間僅僅過去了兩個月,但因爲接二連三的事故,聯合調查組換了一批人。

有依舊堅守的同志認識她,主動打了招呼,不過客氣中已經帶了疏離。

關於她結束本次任務的通知大家都知道了,也都很爲她惋惜。

但是組織的要求他們無法反駁和反對,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來交接工作。

劉維已經在辦公室等着她了,兩人一見面不是虛情假意的寒暄,而是沉默無言。

方圓看了看劉維,她說不出背叛的指責,只能說各自所代表的訴求和出發點是不同的,怨不得對方的背刺。

好一會兒,劉維才主動開口,問道:“昨天來的?”

“嗯,晚上到的。”方圓淡淡地一笑,看着她點頭說道:“時間太晚了,沒好意思給你打電話。’

“其實我就在這裏加班。”

劉維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苦澀,攤手解釋道:“我閨女說我不要她了,幾個月了都不回家。”

“我愛人也是這麼說的。”

方圓抬起手理了耳邊的頭髮,說起這個話題來,兩人之間的尷尬好像少了很多。

“京城那邊進展怎麼樣?”

劉維主動進入話題,問道:“有沒有進一步的證據?"

“沒有。”方圓搖了搖頭,微微低着頭解釋道:“一週前我就失去了對調查組的掌控。”

她抬起頭,看着劉維眼裏的震驚,苦笑着說道:“說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跟你交接什麼。”

“怎麼會這樣?”劉維皺着眉頭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都過去了——”方圓長嘆了一聲,笑了笑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要辛苦你了。”

明顯的,她不想說在京城的遭遇,就像當初默契的合作出現了背叛的裂痕一樣。

劉維倒是能看得出她並不信任自己,至少兩人之間已經有了隔閡。

就算是現在的這種坦然,更像是彼此之間的理解和放過。

她選擇放下,方圓選擇了理解,都是女人,都是同事,何必互相爲難呢。

“你這次來......”劉維看了看她,問道:“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什麼了,挺好的。”

方圓故作輕鬆地解釋道:“這個案子對於我來說已經結束了。”

“而且我也該爲我的家庭考慮一下。”

她看向劉維微微搖頭說道:“畢竟工作不是我生命裏的一切,你能理解我吧?”

“嗯,我當然能理解你。”

劉維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案頭堆積如山的文件沒了意義。

“我是沒想到,你會被調回去。”

“這沒什麼,很正常。”

方圓好像已經看開了,坦然地講道:“領導給我打了電話,說回去以後還有工作要做,不會影響到我的下一步工作。”

“那就還好......”劉維想了想,還是直接問道:“你在這個案子裏的努力......”

“其實也沒什麼,對吧?”

方圓抿了抿嘴角,道:“領導跟我說的是等案子結束後再論功行賞,呵呵——”

講到這裏她笑了笑,微微搖頭說道:“這幾天我已經想過了,沒必要糾結這個。”

這個也分怎麼想,在劉維看來,方圓不會這麼輕易地放下。

道理很簡單,掌握着聯合調查組一直到結案是什麼功勞,半途而廢算什麼功勞。

這裏面可不是按時間段來分配的,規則講究的是剩者爲王。

爲啥案子到現在陷入了僵局,她依舊在堅持,死咬着不放。

明明知道查不下去了,可就是不能做出退縮的舉動。

她也在等,等上面的通知,告訴他們應該怎麼結案。

只要捱到結案的那一刻,她就能享受最後的功勞計算,而且是享受組長的待遇。

換作方圓,功虧一簣,她單位領導給出的許諾是沒有什麼份量和意義的。

就算是得一個內部嘉獎又有什麼作用,辛苦了幾個月的時間,想想都覺得不值。

“其實這段時間我也學到了很多。”

方圓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笑說道:“尤其是跟你,跟李祕書長。”

“你見到他了?”劉維問道:“他還沒有從奉城回來吧?”

“嗯,說是今天趕回來。”

方圓抿着嘴角,臉上帶着欣慰地說道:“我是真的很想見他一面,再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確實很值得尊重。”

劉維想了想,還是認同了方圓的看法,即便兩人都知道對方在這個案子裏的作用。

說白了,要不是李學武的佈局,她們也不會搞出了這麼多的案子。

更不會有這麼多的收穫。

當初想了那麼多,就沒想想,李學武的這種佈局對於她們來說又意味着什麼。

說白了,李學武的計劃裏對於她們從來都沒有惡意,她們能感受到這一點。

“所以我說離開前要見他一面。”

冰冰冰

李學武是當天下午到的鋼城,先是見了王璐,這纔在辦公室裏見了方圓。

“交接的還順利嗎?”

他沒有寒暄,也沒有關心和勸慰,因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這種工作上的變動誰沒有經歷過,眼瞅着都三十幾快四十的人了,要是連這點情緒都調整不過來,那就真別幹了。

“還行,劉維我們是熟悉的。”

方圓看着他問道:“聽說您很忙,沒打擾到您的行程和工作吧?”

“嗯,我們集團在奉城搞了個項目,集團來了三位班子同志。”

李學武隨意地解釋了一句,點點頭問道:“你明天回去?”

“嗯,訂了車票,還怕趕不及見您一面呢。”

方圓笑了笑,解釋道:“上午我跟劉維見面的時候說起,見不到可能很久都見不着了。”

“短時間我可不想見到你。”

李學武玩笑道:“我要見到你,不是我出事了,就是紅鋼集團出事了。”

他搖頭道:“這兩樣對於我來說都算不上好事。”

“呵呵呵——”方圓輕笑了起來,理了耳邊的頭髮說道:“沒那麼嚴重。”

“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李學武端起茶杯笑着問道:“京城那邊的工作交給誰了?”

“沒交給誰,按照周副主任的要求,我是要將工作交給劉維的。”

方很直白地解釋道:“但您也許不知道,一週前我就失去了對調查組的控制。”

她看着李學武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交接什麼了。”

“我手裏既沒有掌握案子的最新情況,也看不到調查材料,我交接什麼?”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這件事你是怎麼考慮的?”

“結束了。”方圓突然緩和了剛剛急切的語氣,嘆了一口氣,道:“對於我來說至少是這樣的,我已經盡力了。”

“嗯,我知道。”李學武再次點頭,道:“不用多想,這件事你沒錯。”

“我就是不明白啊。”方圓微微皺起眉頭,看着他問道:“爲什麼會這樣?”

她在跟劉維溝通的時候說的很坦然,也表現出了放下的態度。

甚至是在京城,周萬全找她談話後,她沒什麼表示,很輕鬆地進行了交接。

只有在李學武這裏,見到李學武以後,她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不敢問別人,也不想問別人,既怕別人不說實話,也怕別人不知道。

但她篤定,熟悉一切,佈置一切的李學武一定知道這裏面的緣由。

“其實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着她說道:“就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已經在你的問題裏了。”

方圓一愣,隨即便沉默了下來。

李學武也是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以前我的一位領導跟我說過,要想很好地處理工作上的問題,就得學會用正治思維去解決問題。”

“今天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或者安慰你,就把這句話送給你吧。”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緩緩地說道:“也許時間會給你想要的答案,而且不會很久。”

方圓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着他。

這句話有什麼深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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