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回到清山別院, 喬心想了想, 還是先去洗漱完畢纔回到臥房。
雖然展嶼不可能長着千裏眼，能隔着半個地球看見她作弊，但既然她答應了他要睡前纔看, 做人還是要講信用一點比較好。
做工精細的實木櫃子，抽屜拉開卻絲毫不用費力, 也沒有發出任何噪聲。映入眼簾的，是最頂上一格的抽屜中——
滿滿的一抽屜男士內褲。
……好吧, 最上面一層的抽屜一般都是放內衣褲的, 可以理解。
摺疊擺放整齊的內褲上面，放着一張對摺的信紙。
喬心拿起這張紙，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先把那一抽屜內褲按顏色深淺又重新排列了一遍, 然後纔打開那張紙。
“我的寶貝小心肝兒——首先謝謝你幫我重新整理抽屜。現在, 到牀上去，我知道你又沒穿鞋, 肯定是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喬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白嫩腳丫, 腳趾頭下意識的翹了翹，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還真是瞭解她！他恐怕是已經想象到了，她會按捺不住好奇心，就站在櫃子邊先把信給看了吧。
她扁了扁嘴，還是聽話的拿着那張信紙先爬上了牀, 順手拿過展嶼平時用的那個枕頭抱在懷裏。她剛纔洗完澡，本來打算穿自己的睡衣的，最終還是抓了一件展嶼的t恤套上。
牀上、枕頭上、甚至整個臥室都滿是展嶼的熟悉氣息, 牀頭櫃上之前被摔的四分五裂的那隻檯燈已經被一個一模一樣的取代了。喬心舒適的倚在牀頭，就着檯燈的光開始讀信。
看着信紙上瀟灑利落的熟悉字跡，她驀然察覺到一件事——
雖然她跟展嶼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可她對展嶼的感情，似乎比她人生中體會過的任何親情以外的感情都深。
那展嶼呢？他也這麼覺得嗎？
強壓下這個疑問，她接着讀了下去。
“好了，這會兒應該舒服的窩在牀上了吧？嗯，真不知該想象你現在穿着什麼好——性/感睡衣？我的衣服？還是什麼都沒穿？不管是哪種，我的小心肝兒一定都看起來可口極了。
“寫着這封信，我知道等你看到它的時候，我會在一架飛在萬米高空的飛機上，每一刻都離你越來越遠，每一秒都越來越想你。那可真是煎熬！
“但是，我知道這個時候你會乖乖的待在我的牀上，你周身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而你會一邊讀着這封信，一邊想我……光是想象那個畫面，都讓人無法忍耐。還記得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的情形嗎？沒錯，就像那樣，這次你能清晰的想象出我的樣子，回憶起我是怎麼親吻你、觸碰你、讓你動情，而我們是怎樣的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家裏的一切你都可以隨意處置。那裏之前只是我常住的一個別院而已，可是有了你在，我更喜歡把它稱爲‘家’了。我的心，我可真不想離開你！你是醫生，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人失去了心是活不下去的。而我更想讓你知道，我們本就該是一體的；我們在一起，是上天早已註定。
“我愛你。
“展嶼”
☆☆☆
明明有掃過一遍就能逐字逐句的背下來的絕頂記憶力，喬心還是把這封信翻來覆去的看了五六遍，最後死死的盯着末尾的三個字，和那個龍飛鳳舞的名字，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這是……情書嗎？
她用力的撫了撫胸口，努力想讓裏面叫囂着的那個東西安分一點。這還是她人生頭一回收到情書呢！
她在求學的時代，實在是比同級的同學都小太多，沒有人會對她這個豆芽菜感興趣——當然她對學業以外的東西也不感興趣。唯一被人傳言八卦過的，是對她照顧有加的顧師兄，不過這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了，而且在她看來，那也不過是志同道合的師兄妹之情罷了，更別說剽竊事件之後還變成了道不同不相爲謀的徹底決裂。
喬心把那張薄薄的信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小心的摺好，壓在自己的枕頭下面。她向來對數據和圖表比對文字要敏感的多，可即便是她，也能體會到在這不長的一封信中，他在字裏行間傳達出來的深切情意。
原來他愛她啊……
抱緊了展嶼的枕頭，喬心的脣角不自覺的翹起，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睡夢中，連臺燈都忘記了關。
她果然做了一夜很美妙的夢。
☆☆☆
五天的時間正如喬心所說的那樣，飛快的就過去了。
儘管展嶼儘量一有時間就給喬心打電話，可畢竟隔着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加上兩人工作起來都是一樣的忙碌，這五天時間他們竟然也沒能通話幾次，還總是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匆忙結束。
這幾次中，他們還小小的吵了一架——與其叫吵架，不如說是展嶼在發火，而起因不過是喬心隨口說到她“剖心狂魔”事件的共犯寧時遠向她尋求指導。寧時遠一直想就他在神經外科的學習發展向喬心取經，她也挺欣賞這個認真上進的後輩，乾脆請他喫了箇中飯，好好聊了聊，給了他不少指導和建議。
這時展嶼猝然打斷了她——
“你帶他出去喫飯？”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質問，還夾雜着一絲怒氣。喬心不解，“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他聽起來更惱怒了，“你跟他同進同出？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他就是個後輩而已，我們醫學是所教學型醫院，我作爲導師帶住院醫很正常啊！這沒什麼好生氣……”
“你是我的！”這下他幾乎是在低吼了。
“……是是是，是你的。”喬心仗着他隔着電話看不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又瞟了眼時鐘，快到她門診的時間了。
她的漫不經心沒有逃過展嶼的耳朵，他的怒火徹底爆發，“別敷衍我！我跟你隔着大半個地球，兩萬多公裏遠，而你跟我說你帶了男人出去喫飯——我不應該生氣？那你說我應該怎麼樣？！”
“你應該相信我啊！”喬心也有些惱了，“難道你覺得我會趁你一不在身邊就去勾搭別人，完了還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有那麼蠢嗎？”
隔着電話，她能清楚的聽見他粗重的喘息，他似乎在努力控制住情緒。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聽起來終於冷靜下來了，“抱歉寶貝，我只是……我想你想的快瘋了，我嫉妒任何一個這會兒能靠近你的人……”
“我也想你啊，”喬心聽出他悶沉的聲音中濃烈的思念，心裏也酸酸的，“可我們都有工作，沒辦法的嘛！不要再不高興了，好嗎？”
“嗯。對不起剛纔沒控制住脾氣……碰到跟你有關的事情我就容易亂了方寸。寶貝告訴我你原諒我了？”
喬心嘟了嘟嘴巴，“好吧原諒你。那邊的拉丁美女熱情嗎？身材是不是很火辣？”
聽筒中傳來展嶼低沉的笑聲，“什麼拉丁美女？我的眼睛只看得到你。”
☆☆☆
第五天的下午，喬心整理着桌上累積的一大摞病歷，嘆了一口氣。
她昨天又輪到24小時值班，可緊急狀況總是不可預料的發生，擠掉了她本來就少的可憐的補眠時間。算一算的話，她應該已經連續工作快30個小時了。
不行了，還是得回去小睡一會兒。
她心不在焉的走出醫院，伸手準備召計程車回家。算算時間，展嶼這會兒應該在回來的飛機上，大約5點鐘左右會到，所以她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回家拿東西，再簡短的補個眠，然後趕到清山別院去等他。
她站了有一會兒，纔好容易攔到一輛出租車。上車的時候，她眼角的餘光瞥到街邊的一個身材魁梧的路人。
這人……她是不是之前也見過的？
喬心一路上在腦海中重播這幾天見到的每一個路人——多虧她這個逆天的記憶力，可以把之前的所見再調出來重複瀏覽，憑藉這個技能她偶爾還能舉報個通緝犯什麼的。
不過還真的讓她找到兩三個重複率有些高的身影，這可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鎖定了懷疑對象，然後……
然後她發現，她好像什麼也做不了。這些人一沒接近她，二沒威脅她，更沒有企圖傷害她，所以根本沒法報警。
難不成她要再找人去調查可能在調查她的人？
……這個世界真是太複雜了。
還是等展嶼回來了，問問他該怎麼辦吧……想着這些讓人心累的事，喬心愈發思念展嶼了，他好像總是對任何事都遊刃有餘。不過，還好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見到他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要不要先過去清山別院再睡；可是到家一沾到牀，她的眼皮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了一樣，完全不想睜開，更別提再爬起來等展嶼的司機過來接她，再坐車過去了。
她實在是已經到極限了，在睡着前好歹掙扎着給展嶼發了個短信，解釋自己先回家拿些東西補個眠，然後就會過去他那邊。
☆☆☆
夢中的世界紛紛攘攘，情境不停的轉換。喬心時而看到小時候喬安格給她念童書，卻被她嫌棄自己已經會背了，笨蛋爸爸還不會；時而看到她在實驗室裏忙活的忘了時間，何教授過來趕她回家喫飯；而夢中更多的，還是展嶼凝視着她時，那雙黑亮的眼睛中深情專注的眼神……
“砰砰砰——”
紛雜的夢境被一陣大力的敲門聲打斷，或者應該叫砸門聲更爲貼切？喬心驀然醒轉，意識還沒有從睡意中迴轉，只注意到屋裏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