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之第六十章 他們知道什麼?
“哦?倒是真有些疑惑要請教道長的。 ”小魚心亂如麻,但表面上還要強裝鎮定,只得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不過兩位道長初來,雋州距長安山長路遠,想必路上車馬勞頓得很,不如先請到一處幽靜所在略事休息,晚上就由我爲二位洗塵,然後再請教道長俗事一二,可好?”
李淳風笑笑,一臉的玩味神態,“多謝王妃體恤,只是我師徒二人路上倒沒怎麼坐車,只是用了幾匹馬,所謂路上的勞累,不過是貪圖山川美景所致,並是是因爲趕路辛苦。 至於馬兒嘛,累了換一匹就是了,方便得很。 ”
小魚對李淳風這樣說有些意外。 在這個年代,交通工具匱乏,大部分人出門就是步行,有錢人家才備着鞍馬,走遠道的,路費充裕纔會僱車。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馬匹是很貴重的生產資料,價錢很高。 可聽李淳風的語氣,好像對馬兒一點也不愛護,隨隨便便就更換似的。 他這樣的態度不僅僅是用有錢形容的,簡直是奢侈。
在唐代當道士,給人相面算命這麼賺錢嗎?照李淳風所說的這種隨意換馬法,好像在現代經常換車一樣。 雖然不是超級名車吧,但買輛中檔車開千把公裏就扔掉再買,這實在是夠“造”的,就不怕太上老君下界掐死這不孝徒子徒孫嗎?
“道長好有錢哦。 ”小魚還沒有回話,小雞子就忍不住來了一句。
她本來慕這兩位道長的大名已久。 一進門就無限崇拜地看着他們,心中也興奮極了,但此時聽李淳風這麼說,忽然覺得他很浪費,比閥門貴族子弟還要過份,不禁有了點反感。
李淳風一笑,“幾匹馬又值什麼呢?剪幾下而已。 ”他說着從衣袋中拿出一張紙。 打開一看,卻是一匹剪紙的馬。 約有三寸大小,形狀活靈活現,馬身上畫了鮮紅的符咒。
神行太保?!假馬戴宗?!
小魚要拼盡全力才保證不驚呼出聲。 小時候看《水滸傳》時,貌似有這麼一位,在腿上綁紙馬,日行千裏、夜行八百的,難道這門神行術是從袁天罡。 李淳風這裏來的?
不會這麼巧吧?
“哈哈,原來李道長是說笑的,嚇我一跳,還當道長真這麼有錢呢。 ”小雞子笑道,又覺得這位又年輕、又好看的小道長很是風趣幽默,剛纔心中地些許不滿,立即消失不見。
李淳風沒再解釋這假馬的作用是真是假,只瞄了一眼小魚。 見她一直不言語,似是信了幾分似地。 還想再說什麼,卻聽自己的師父袁天罡道,“我這個徒弟不很聽話,時常還與我爭來鬥去,王妃不要怪罪。 不瞞王妃說。 貧道還真是累了,那就多謝王妃的安排了。 ”
小魚看了袁天罡一眼,總覺得他師徒二人這番做作是爲了敲山震虎似的。 不過再想想,又覺得他們並無惡意,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生怕倉促決定會壞了大事,於是還是決定先把這師徒安排好再說。
因爲李世民離開之前有交待,所以小魚早就叫下人打掃乾淨王府西南角的一處小跨院,就等着貴客上門來住了。 而這小院雖然不大,卻是花木扶疏、幽靜清涼。 正是靜心之人所愛的地方。
親自送袁、李二人到小跨院。 又招待佈置了一番,小魚才離開。 當她才一走出那二人的視線。 就覺得心臟猛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這才感覺到剛纔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裏,她有多麼緊張,儘管她表現得很好,真正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就算內心波瀾起伏,也絕沒有****到神情中。
“長孫娘娘,您說――他們知道什麼嗎?”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還沒坐下,小雞子就突然問。
其實,李淳風並沒明說什麼,倒像是試探似的,而袁天罡則一臉高深莫測,但不僅是小魚,連小雞子也有不好的感覺,甚至是緊張的,可見所謂做賊心虛原來是有道理地,不管別人有意還是無意,她們作爲聽者總是有心,總是會心中不安。
“我也不清楚他們的意思。 ”小魚搖了搖頭,“但假如他們用假馬趕路,日夜神行的事是真的,肯定就有些道行,我們的事也許瞞不住的。 ”
她本來心中很慌張,似乎目前自己所有地一切都會在瞬間失去,但從西跨院走到自己住的正院,一路大太陽曬着,倒鎮定了不少,甚至生出一種悍狠之氣。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該是自己的東西,強留也沒用,如果是自己的,推也推不走,她何不坦蕩一點?
“今天先好好招待他們,畢竟這是王爺的意思,一定要把他們師徒當成最尊貴的客人,最上等的賓客。 ”小魚冷靜的道,“然後明天,我會去打探一下他們的意思。 如果是修道之人的玄語就罷了,倘若真知道什麼,一切自有我來承擔。 我看他們師徒不像是有惡意,或者還能指條明路給我也說不定。 ”
小雞子一聽這個,差點急哭了,“小魚姐姐,你已經當了長孫王妃這麼久,和王爺又如此恩愛,就算先前那主兒――也不可能這樣。 既如此,還說什麼承擔,說什麼明路,要想辦法讓假地永遠變成真地纔是呀。 ”
“我也想,但世事難料,天意難違,我們大家走着瞧吧。 ”小魚苦笑一下,不知從哪裏升出一陣強烈的刺痛來,像密密麻麻地在她的心上刺下無數的小孔,等機會合適,很輕易就能把她的心撕成兩半似的。
早就知道自己的幸福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也曾想過這一刻到來時,自己該多麼害怕和恐慌。 可是如今事到臨頭,她發現自己居然可以面對,只是那無邊無際,沒完沒了的疼和空洞,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而且,未必就是不好的結局,有很多事想來嚴重,真到眼前的時候,也許會容易的多。 ”她勸着小雞子,也是勸自己。
“但小魚姐姐,你究竟是誰?”小雞子問,這時候那官樣的一句“長孫娘娘”也叫不出口了。
她一直堅信小魚是道祖派來解除無間觀的危難的,畢竟長孫氏是從她們道觀丟的,而小魚出現得又那麼古怪,絕對不是人力所爲。 既然沒有合理解釋,就相信了唯一的解釋。 而和小魚相處一年多來,她漸漸把小魚當成真的長孫氏,沒想到今天接待這對道法高深的師徒,倒生出這許多已經淡忘的閒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