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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黑白二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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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外的斜坡下,陶麗和原木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我們一來,陶麗就讓大家一起去往赤峯縣城。

陶麗悄悄告訴我說,赤峯縣城有一家綢緞店,我們要連夜把銅盔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綢緞店會把銅盔安全送往南京,只要銅盔不落在日本人手中,和心懷鬼胎的江湖人手中,銅盔就是安全的。

此前我找過藥材店,藥材店是日本特務的據點,這家綢緞店可能是陶麗他們的聯絡據點。

我們向着赤峯的方向一路疾進,月亮隱進了雲層裏,滿天星光閃爍不定,突然,夜風中送來了一股焦糊味。越向前走,這股焦糊味越發濃郁。

奇怪,怎麼會有這股氣味?此前的很多個夜晚,我在赤峯縣城來去自如,從來沒有聞到過這股氣味。在我離開的這幾天裏,赤峯縣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色漸漸明亮,遠處的景物像浮出海面一樣漸漸明晰。我們繼續向前飛馳,突然,陶麗說:“看!看!”

我順着陶麗的手指望去,看到赤峯城牆上,隨風飄揚着一杆太陽旗。

原木說,他在當地生活了很長時間,熟門熟路,進城去探聽虛實.

陶麗對原木說:“你去綢緞店看看,看店老闆在不在,如果在,你就告訴說夜鶯在城外。我們黃昏在這裏見面。”

原木步行去了赤峯縣城,我們打馬離開了,一直向着北部疾奔。北部的草原上,羊羣和馬羣依舊安詳地遊蕩,牧民們甩響了長鞭,啪啪的清脆的鞭聲在遼闊的草原上傳得很遠,間或還有人唱起了長調,那種尾音拖得極長的歌聲低迴婉轉,聽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他們並不知道,此時赤峯的城頭上已經換了旗幟。

我們來到了一座山崗上,山崗上有幾棵低矮的楸樹,我們刨挖了一個深坑,用衣服包裹着銅盔,埋在了裏面。爲了能夠辨認,陶麗還把一條紅布,綁在了一棵楸樹上。

我們坐在山崗上,等待黃昏。

黃昏時分,我們來到了和原木分手的那個地方。原木在那裏等着我們,陪同原木來的,還有一個下巴長滿鬍子的中年男子。

陶麗問那個中年男子:“做一件緞子棉衣,需要多少布?”

中年男子說:“男人五尺,女人四尺。”

陶麗又問:“我只要二尺。”

中年男子說:“二尺是給小孩做的。”

陶麗撲上去,抓住中年男子的手問:“管家,城裏什麼情況?”

中年男子說:“夜鶯,你辛苦了。兩天前,日本人佔領了赤峯縣城,守軍雖經過一番激戰,但寡不敵衆,日本人不但出動了上千人,還出動了坦克和飛機,對赤峯縣城狂轟濫炸。綢緞店的人都撤走了,只剩下我在等你。今天早晨,就在我準備也離開的時候,等到了這位小兄弟。”

中年男子指着原木。

陶麗說:“銅盔找到了。”

中年男子說:“上峯有令,找到銅盔後,速速轉移到北平,交給北平站。”

陶麗說:“日本人佔領了赤峯,這一路上怎麼運走銅盔?”

中年男子說:“日本人不是僅僅佔領了赤峯,而是佔領了整個熱河。日本人來的時候,熱河省主席湯玉麟一槍不放,就逃走了,日本人佔領了熱河省府承德。守衛赤峯的是孫殿英的部隊,儘管進行了頑強抵抗,但還是淪陷了。我們要把銅盔運到北平,這一路上儘管會有風險,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中年男子從身後取出了一個碩大的柳條箱,箱子裏有一個木板夾層,夾層裏可以放置隱祕的東西,而無論是從外面看,還是從裏面看,我看不到機關。中年男子接着說:“赤峯南有一支駝隊,我們只要把柳條箱交給駝隊,他們就能夠夾在貨物中,平安運往北平。”

夜晚,陶麗和中年男子從楸樹下挖走銅盔,就要運往南方,我急忙追問中年男子:“赤峯監獄怎麼樣了?警察隊長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說:“日本人佔領了赤峯後,監獄看守各自逃散,獄中的囚犯也各奔東西。警察隊長在日本人攻打赤峯時,已經提前逃走了。”

我喘着粗氣問:“警察隊長家裏有很多寶物,你知道嗎?那些寶物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說:“警察隊長家裏的寶物,全城人都知道。日本人快要佔領赤峯的時候,警察隊長坐在運載寶物的車,向外逃走了。他家被一搶而空,剩下的寶物也都被搶光了。”

我打了一個寒顫,問道:“你知道警察局長去了哪裏?”

中年男子說:“兵荒馬亂,誰知道他去了哪裏?再說,草原這麼大,想找也找不到。”

我心中痛悔萬分,我的大鑽石啊,晉北幫用鮮血和人名換來的大鑽石啊,就這樣丟失了。

陶麗和中年男子向南行走,原木返回了赤峯。我和燕子繼續尋找老乞丐。

臨分手的時候,陶麗說:“如果你們以後有什麼不如意,就來南京找我吧。”

他們的身影愈走愈遠,漸漸消失在了地平線那邊,我和燕子站立在空曠的大草原上,煢煢孑立,一種巨大的孤獨,攫住了我們的心。

我們心中記掛着大鑽石,那是凝結着晉北幫生命和鮮血的一顆寶物,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警察隊長的手中。赤峯向南,有一條道路,我們沿着這條道路向南追去。

僅有的兩匹馬讓給了陶麗和中年男子,原木又進了赤峯縣城,我和燕子只能步行向南。

草原非常大,日本兵非常少,所以,當時的日本兵佔領了城鎮後,再也無法分出兵力進行巡邏掃蕩,我們一路上都沒有見到日本人。

有一天,我們來到了一個叫做普家堡的地方,這個地方居住着上千戶人,房屋建築已經明顯帶有漢民族的特點,磚木結構,門窗南向。普家堡有一家飯館,我們走進去喫飯。

叫了一盤芝麻煎堆,兩張大餅,尚未開喫,就看到門外走進了兩個乞丐,一樣高低,一般胖瘦,一樣的容貌,只是一個皮膚略黑,一個皮膚略白。黑乞丐把打狗棒靠着桌子放下,看着我們,唱了起來:

捱過打,受過罵,

好歹學會江湖話;

江湖話,江湖口,

走遍天下交朋友;

說朋友,道朋友,

秦瓊當過馬快手;

馬快手,瓦崗寨,

一呼百應好漢來。

………

我和燕子交換了一下眼神,感覺兩個乞丐不簡單,一出口就會唱蓮花落,絕不會是尋常乞丐。以前在大同的時候,虎爪講起江湖規矩,說江湖上有一個丐幫,如果遇到會唱蓮花落的人,要特別留意,這肯定是丐幫裏的人。

黑乞丐唱完了,白乞丐接着唱:

眼前一男又一女,

男的長得賽羅成,

女的更是美如花,

人人見了人人誇。

盤中大餅圓又圓,

喫上一年又一年。

………

聽他們這樣說,我和燕子都禁不住心花怒放,讓他們坐在了對面。他們也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拿起盤子裏的芝麻煎堆喫了起來。和尋常的乞丐不一樣,他們的喫相很文雅,用手指撕下一小塊,放進嘴巴裏,閉上嘴脣,慢慢咀嚼着。他們的眼神中,也沒有尋常乞丐那樣的卑微和膽怯,而是從容坦然。

喫完了一個芝麻煎堆,黑乞丐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我說:“我們想去南邊。”

黑乞丐說:“南邊就別去了,我們是從南邊來的。日本人在前面設了路卡,盤查過往行人,看到有外地人,就抓起來,丟到卡車上,拉到煤礦裏挖煤。看二位,不是本地人。”

我說:“我是晉北人,你怎麼看出來的?”

黑乞丐說:“二位的穿着打扮,長相容貌,一看就是外地人。”

我好奇地問:“你們是哪裏人?怎麼當上了乞丐?”

白乞丐說:“我們是孿生兄弟,出生在承德。我們家家產萬貫,也都娶妻生子了,但是我們就喜歡當乞丐,每年都要有大半年在江湖上飄。”

我感到很奇怪,就問:“你們有家有舍,幹嘛要當乞丐?”

白乞丐說:“兄弟有所不知,丐幫裏有一批人,就像我們這樣的,叫做雅丐。我們做乞丐,不圖錢財,不貪物品,只圖逍以在,隨處浪跡。”

我非常驚訝,就問:“江湖上真有丐幫?”

白乞丐說:“當然有啊,丐幫屬於江湖上當相的。”

我愈發驚訝了,當年師父凌光祖說過,我們算命的屬於江湖上的相,是因爲我們足智多謀,而丐幫居然也自稱當相的,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用江湖黑話說道:“大家都是喫隔唸的,我是江相派。”

白乞丐臉露喜色,他說道:“既然是自己人,我但說無妨。從古到今,江湖行當分爲巾、皮、李、瓜,從事這四個行當的,統一稱爲相夫。算命、相面、佔卜,稱爲巾行;醫病、賣藥、治傷,稱爲皮行;變戲法的,稱爲李行;賣藝的,稱爲瓜行。而丐幫在江湖上,行動自如,雖然不屬於哪個門派,但每個門派都有接觸,所以,也可以說是江湖上當相的。”

以前聽師父凌光祖說,算命的人普遍很自負,自稱江湖上的宰相,所以,叫做江相派,而今天第一次才聽到乞丐也把自己叫做當相的,可見江湖上每個行業的人,都認爲自己所在的行業是最了不起的,就連叫花子也不例外.叫花子,是北方人對乞丐的蔑稱。

喫晚飯後,我們一起走出了小飯館。這裏只有一條南北向的道路,道路兩邊是茫茫無際的草原,草原中點綴着一些房屋和一些蒙古包。我問那兩個乞丐:“你們要去哪裏?”

兩個乞丐說:“浮萍無根,兩位要去哪裏,我們就陪着去哪裏。”

我說:“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南邊不能走了,我們只能去找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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