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序和岑稚許的共同好友並不多,細數了一圈,找共只有幾位,其中還有兩個情敵。底下就那麼兩條評論,再頌舟發的格外明顯。
[談衍:早點休息]
[冉頌舟:大小姐給誰慶生呢?]
他輕挑眉梢,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這條評論圈並非僅他可見。
謝辭序給她點了個贊。
遊輪次日一早啓程,岑稚許還沒睡醒,起牀氣嚴重,說了句到了再叫我',又繼續鑽回被窩。
昨晚她未着寸縷,白皙溫軟的身軀如同海妖般纏上來,腿彎還不管不顧地夾着他,把他折騰得夠嗆,那處幾乎充血亢奮了一整晚。謝辭序厲聲警告她安分點,聲音不敢抬得太高,她半夢半醒地咕噥兩句,像是在抱怨他,收斂睡姿幾分鐘後,又開始
故技重施。
反倒纏得更緊。
如此循環幾次後,謝辭序敗下陣來,翻身壓上去。手肘撐在兩側,健壯的男性身軀猶如囚籠般將她罩住。
“再這樣,我出去睡了。”他啞聲道。
"......Tit. "
黑暗中,謝辭序沉眸凝視了她幾秒,失笑出聲:“裝睡還是真睡?”
回應他的均勻沉緩的呼吸聲。
她歪着頭,下意識環住他的腰,腿根岔開,身體的重量吊掛上去,主動將濡溼的地方往他那送。謝辭序凝神幾秒,遏住她的腰,勉強維持住那令人心悸的緊緻卷吸感。
差一點,沒能經受住誘惑,讓她得逞。
現在,他可以完全確定。岑稚許睡着後,自主意識很強,連這種事都能貼上來。泛着一點潮意,溫潤的觸感,無需前戲,就能立即開始。
她在夢裏也能動情?
謝辭序額間積了一層薄汗,撐在牀沿側身而臥,“阿稚。”
“我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做春夢,好不好?”
他每次說話,她都會回應,雖然聽不清說了什麼。
“權當你同意了。”謝辭序低眸吻她臉頰,長指往裏探了點。很滑。一如既往的溫暖。
他剋制地抽回手,沒有再繼續。
大概是臨睡前草莓慕斯蛋糕滋味太美妙,形成了肌肉記憶,又或許是短暫的飽漲感讓她嚐到了甜頭,岑稚許翻過身,嘴脣尋到沾着果醬頂端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吮舔着。
不知將他的身體當成了什麼意猶未盡的零食。
左邊喫完還要喫右邊。
牀單被男人繃滿青筋的大學抓皺,黑暗裏,男人性感低沉的喘息聲格外瓷耳。而始作俑者無緣欣賞,仍舊無知地朝深淵邊境靠近。直到謝辭序瀕臨隱忍極限,扯過被子,將她脖頸以下裹成了糉子。
長夜漫漫,總算得以平息。
次日清晨,岑稚許惺忪睡眼,全程任由謝辭序公主抱,上了車後,迷迷糊糊地窩在他懷裏睡過去。不設防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她。
大概是她睡顏太過安靜,宴凜忍不住壓低了聲道:“謝總,需要叫醒岑小姐嗎?”
“不必。”
昨日見面的時候,她身邊還跟了兩個保鏢,現在早已不見蹤影。宴凜越界地多看了幾眼,欲言又止。
謝辭序何其敏銳,自然沒有錯過助理探究的目光。周深氣壓霎時下降至冰點。
他不動聲色地將裹住她的絨毯收緊了些,動作輕而柔緩。
“怎麼,擔心我給她下了藥?”
話語裏明顯帶着濃重的諷刺意味,宴?聽出這是謝辭序發怒的前兆,悻悻退後半步。
“不敢。”
謝辭序審視的目光掃過來,“宴特助,我不管你的心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有多深,有多濃。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不知曉。”
宴凜是聰明人,點到即止就夠了。他和冉頌舟、莊縛青等人不同,沒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永遠無法期待結局。倘若發現了不該有的苗頭,必須即刻扼殺。
“現在,給我收回去。”
謝辭序態度堅決,毫無迴旋餘地。
宴?跟在謝辭序身邊已將近十年,看過他爲了岑稚許失魂落魄的模樣,因此,也更加清楚,這是他唯一的逆鱗,別說碰,旁人多看一眼都要遭殃。只是口頭警告,顯然是念及多年上下級情分纔有的仁慈。
“謝總,岑小姐跟您分開後,曾開出高薪邀我跳槽。”
謝辭序:“她給你多少?”
“每年多八十萬的獎金。”
“提薪申請自己寫給人力總監審批。”謝辭序眼皮都不抬,“職級再提一級,不然公司高層會有意見。”
“好的,謝總。”
這場無人知曉的談話,算是做了條件交換。至此以後,宴?不會再分神關注。是他自己選擇了前程,毫無損失的一場勝仗,像是天命如此。
岑稚許睡完回籠覺,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陽光正好,從全景窗裏透出來。
海風徐徐,拂面的溫度柔和。
洗漱完,用了早餐後,她向侍者要了一張瑜伽墊,在房間裏做起了普拉提。
謝辭序在樓下打完保齡球回來,正撞上她在練習高難度柔韌性動作。纖直的脊背同腳尖組成了一條線,手臂舒展,天鵝頸高仰,同海景窗自成一體,美得像海平面上蹁躚的蝴蝶。
“還以爲你醒了會先來找我。”謝辭序在橢形沙發上坐下,姿態閒適,評價道:“挺自律。"
岑稚許極慢地一呼一吸,控制着肢體平衡,仰頭倒回去看他,“那當然,離了你也能過得很好。”
謝辭序:“大早上就說話氣我?”
“都11點了。”岑稚許心平氣和地說,“你的時間out了,謝先生。”
“哦。”謝辭序長眸微挑,看她這副柔韌的身形折出各種不可思議的動作,“昨晚不安分,中午還要說胡話氣我,不想讓你男朋友命太長就直說。”
男朋友。自從她昨天官宣以後,這個詞就變成了謝辭序掛在嘴邊的高頻詞彙。做愛的時候也要反覆提起。
生怕她忘記。
這裏沒有適合練其他動作的核心牀。岑稚許屈單膝跪下,手掌落在頸後,做側方向拉伸,完成最後一組,“你看我朋友圈了?”
“看了。”
停滯保持幾秒後,岑稚許回過身來,見他反應這麼平淡,覺得疑惑。
“收到祝福了。”謝辭序扶她起身,“下次記得艾特我。不然別人還以爲你在給誰過生日。"
岑稚許早上刷過朋友圈,直到他一定是看到了再頌舟的評論,在這酸裏酸氣。
她覺得好笑,怎麼有人連喫醋都這麼有意思。
“你在評論底下認領不就好了嘛。”
謝辭序就是朋友圈裏常年不發動態,也不會點讚的人。除了記錄Rakesh和luna小時候的照片,就只有一些人工智能的前沿動態轉發。
深幽的目光湧上幾分不解,“比如?”
岑稚許朝他伸手,“手機拿來。”
她正要問鎖屏密碼,謝辭序已經摁着她的手指觸向指紋解鎖的位置。分別兩年,他始終捨不得刪除她留下的一切痕跡。而她倒是將他刪得乾乾淨淨,聯繫方式都心狠到註銷。
岑稚許抿脣,心裏難免觸動,以玩笑的方式調侃道:“辭哥好勤儉,三年了都沒換手機。”
“我念舊。”謝辭序說。
念舊到只有一位前女友,分開後,費了半條命也要追回來。
岑稚許意有所指,“我也念舊。”
謝辭序撩起眼皮看她,“那也得看你唸的哪門子舊,畢竟某人的前任都夠組成一個足球隊了。”
“......”真行。八百裏開外的話題都能精準擊中雷點。
岑稚許指尖翻飛,用謝辭序的號在底下評論:[愛心 愛心愛心
拿回自己的手機,回覆他:【月亮/月亮/月亮
這操作看得謝辭序眉心緊皺,“這是什麼意思?摩斯電碼破解版?”
“官宣認領啊。”岑稚許摁滅手機,將瑜伽墊捲起來,“明眼人一看就懂了。'
果不其然,莊晗景秒速評論:[我靠!官宣嗎?辭哥終於有名分了(煙花/煙花/煙花)]
緊接着,就像是化學反應裏的催化劑生效,岑稚許的評論區一下子熱鬧起來,都在問什麼情況,要不就是恭喜的,剩下一些七七八八地在回莊晗景,打探他的身份。
謝辭序心服口服。
儘管仍舊有點醋味,也被她公開的行徑給哄好了。
遊輪上什麼娛樂設施都有,甚至連餐廳都有不同國家的口味,岑稚許跟着參觀一圈後,對橋牌、檯球、保齡球,乃至箭術射擊都不感興趣,倒是看上了甲板隔層的六角籠拳擊擂臺。
練過跆拳道防身,卻從沒有接觸過拳擊,這下正好讓她圓夢。
岑稚許挑了一副紅色拳套,雙手一撐,上了擂臺。
她逆光而立,揚起的髮絲遮住眉眼,朝他勾手。
謝辭序:“你想玩這個?”
“
想試試看。”
“有基礎嗎?”謝辭序想起上次她騙他說不會射擊的事,換了種問法,“會嗎?”
“真不會......”岑稚許拖長語調,“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好不好。我又沒有三頭六臂,哪能什麼都會。”
擂臺底面爲了增加防滑,橡膠做了摩擦條紋,摔下去必然會疼。謝辭序拿了護腕和護膝,俯身爲她扣好,但是還覺得不放心,盯着她的腰若有所思。
岑稚許渾身上下全副武裝,再繼續加下去,就沒什麼體驗感了。
她揚起眉梢,“教練,到底玩不玩啊?不玩換人了。”
謝辭序涼颼颼的視線掃過來,她抿脣回以微笑。
“先從基本拳法開始練。手臂夾緊,肘心對準肋骨兩邊。”謝辭序一邊指導,一邊抬手整理她的動作,“左手出拳時,右手記得同時護住肋骨和臉。”
岑稚許很有天賦,但畢竟是新手,練了十幾分鍾,才學了簡單動作。她轉肩的時候,總是忘記轉胯,謝辭序的手掌落在她臀部的位置,在她犯錯時,輕拍提醒。
剛開始他還是收着力的,隨着她失誤的次數增多,力氣逐漸變大。清脆的響聲迴盪在擂臺上,瑜伽褲包裹的臀肉晃盪,如同海浪般。
分明是正常教學,她卻頻頻想歪。
對上謝辭序的神態,他卻表現得無比正經,好似那些帶有性暗示的拍擊只是她的錯覺。
她現在有這麼慾求不滿嗎?
岑稚許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要體會發力點和拳頭軌跡的位置,着力點和距離感也要把控好。”謝辭序退步,引導她朝他出拳,岑稚許謹記前面的教程,步步緊逼,卻都被他輕鬆躲閃,她索性耍賴,進攻他薄弱的位置。
謝辭序眼疾手快地握住她手腕,用力一帶,兩人跌倒在地。岑稚許半趴在他身前,整個人都被他圈住。
“果然。心疼你,就是在折磨我自己。”
他一語雙關,可惜岑稚許對昨晚的“暴行”完全沒印象,聽不懂他在指桑罵槐。
岑稚許試圖站起身,奈何腕心被他捏着,渾身軟綿綿的,根本掙脫不得。對上那雙如寒潭般的狹長深眸,她有點心虛,爲剛纔的行徑辯解,“我就是想讓你分心而已,又不會真的揮拳。要是打壞了,我以後用什麼?小玩具根本比不上你。”
“所以我的作用,只比小玩具好上那麼一點?”謝辭序敞開腿坐在地上,不鹹不淡地睨着她。這副神情有那麼點恣睢孤傲的味道,剛纔兩人的親密接觸太多,偏又沒有挑破,如紗隔霧似的,更引人心癢,岑稚許不免被他勾住了魂。
她軟了聲,語氣比剛纔好上太多,“完全沒法比。謝辭序就是謝辭序,沒有人能夠替代。”
“心裏話,還是敷衍我?”
岑稚許看着他的眼睛,“心裏話。”
本想說獨一無二,又怕一次性給他太多甜頭,他會高興到飄起來。
好不容易才哄他學會留存體力,不要一次喫到滿,她可不想又是一整晚都喊不了停。
當然......一次的話,對她來說,好像不太夠?
謝辭序沉凝了她一陣,總算對她的回答滿意了。指尖覆上她泛着薄汗的肌膚,將她鬢邊的溼發別至耳後。順勢揉着她的小腿和手臂,每次和她在一起,總是忍不住面面俱到。
拳擊是高強度運動,練習過後,如果不及時拉伸揉按,很可能會肌肉痠痛,持續幾天都好不了。
岑稚許肯定是沒那麼勤快的。有人願意服務的時候,能指揮他給她脫鞋,卸妝、洗頭髮,連根手指頭都不願意動,勢必要將他壓榨到底。
謝辭序不講究什麼手法,動作輕柔恰到好處,讓他這麼通絡筋骨下來,岑稚許渾身都舒服不少,對他道:“再來,我這次肯定能擊中你。”
“拭目以待。”
兩人重新收拾好站起身來,謝辭序退回幾步遠的位置等待她再度進攻。
見她一臉困惑的愁容,遂走近,扶着她的腰,問她:“怎麼這個表情?”
“奇怪,以前都沒覺得這麼容易累。”
謝辭序平靜道,“可能是你昨晚夢遊了。”
“我沒有夢遊的習慣好不好。”
“那就是做夢了。”謝辭序扣住她的手,穩如泰山道:“深度睡眠和淺層睡眠恢復身體的程度不一樣。你會覺得累也正常。’
岑稚許想起夢裏的片段,耳根隱隱發燙,含糊敷衍:“可能是吧。”
“所以。”謝辭序指骨落定,慢條斯理的摩挲着她掌心最柔軟的部分,慵懶的嗓音隨着視線徐徐凝過來,似笑非笑:“??昨晚有沒有夢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