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輝遠遠的看着,過了很久,纔看到蘇羽出來了,那個撿垃圾的老太太也逃也似的走了。
張文輝這才走出來,到了巷子裏。
鄭長奎一看是張文輝,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笑着看着張文輝:“你還真守信,看來蘇萍沒找錯人!錢呢?”
鄭長奎看張文輝的手裏拿着用報紙包着的一個長長的東西,肯定不是錢。
“錢呢?”鄭長奎再次問道。
張文輝的聲音有些顫抖:“錢在這裏!”張文輝沒幹過這種事情,有些緊張,把刀上的報紙取掉,對着鄭長奎:“我跟你說,你再這麼逼我,我,我就殺了你!”
鄭長奎看張文輝這樣,一陣獰笑:“怎麼?你想殺我!”
“對,對!我,我要殺你!”張文輝說着,把刀子架在了鄭長奎的脖子上。
鄭長奎看着張文輝,雙手抓着了脖子:“你要是有種,就朝我這裏招呼,來呀!來殺我呀!”
鄭長奎看出張文輝的膽怯,他反倒囂張起來,一把奪過了張文輝的刀子,張文輝嚇得後退一步,鄭長奎掄着刀子,走到張文輝的跟前,把刀子架在了張文輝的脖子上,張文輝嚇得渾身顫抖。
“你怎麼殺我?看看你的熊樣!”鄭長奎用手在張文輝的臉上打着:“你睡我老婆,我不跟你算賬已經不錯了,我現在只要錢,給了我錢,不要說那女人,兩個女兒我全都給你,你不是很喜歡幫別人養便宜女兒嗎?我成全你!錢?我的錢,什麼時候給我?”鄭長奎一提起錢,整個人看起來就有些瘋狂。
“錢,錢我沒有!我這次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不要再煩我跟蘇萍了,我們沒有那麼多錢!”
“哼哼!”鄭長奎冷笑一聲:“鬼纔信你的話!我告訴你,我拿不到錢,你們沒有一天好日子過!”鄭長奎繞着張文輝轉來轉去:“看來,我不給你留點記號,你是不知道我的厲害的!”
鄭長奎說着,把刀子從張文輝的脖子上移開,按住了張文輝的手,就要切張文輝的手,張文輝嚇壞了,用力的一推鄭長奎,鄭長奎向後倒去。
“啊呀呀!你還敢掙扎,信不信老子一刀子劈了你!”鄭長奎說着,揮舞着刀子,朝着張文輝砍來,張文輝趕忙躲避,一刀沒砍中,鄭長奎急了:“我看你往哪裏跑!”
張文輝一慌神,本來要往外面跑的,冷不防朝着裏面跑了起來,他不知道,這是個死衚衕,跑了沒幾步,張文輝無路可逃。
鄭長奎把刀子放在肩膀上,冷笑着來到了張文輝的跟前:“我就問你一句話,錢,什麼時候給我?”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
“好,沒錢,沒錢,你沒錢我就要你的命!”鄭長奎說着,瘋狂的舉起刀子朝張文輝砍來,張文輝慌了,左躲右閃的,好在剛剛鄭長奎被蘇羽打了一頓,身上有傷口,他一用力,身上的傷口疼起來,他沒什麼力氣,要不然,張文輝老早被鄭長奎砍到了。
鄭長奎再砍來的時候,張文輝一把抓住了鄭長奎的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鄭長奎還真不是張文輝的對手,張文輝很快就把刀子搶在了手中,他拿着刀子,往後退:“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我就殺了你!”
“好呀!有膽量就往爺們這裏捅,來呀!”鄭長奎說着,就往張文輝的跟前走,張文輝閉上眼睛,刀子指着鄭長奎。
鄭長奎正往前走,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一下子朝着刀子撲來。鄭長奎大叫一聲,只聽得撲哧一聲,刀子插,進了鄭長奎的肚子裏,血噴了出來,濺了張文輝滿身都是。
張文輝聽到鄭長奎的叫聲,趕忙睜開了眼睛一看,嚇得臉色慘白,趕忙鬆開了手裏的刀子,朝後退去。
“你,你居然殺我!”鄭長奎用手指着張文輝。
“我,我沒有,是你,是你自己撞過來的,我沒有!”張文輝嚇壞了,順着牆根,繞過了鄭長奎,朝着衚衕口跑去。
張文輝玩命的往外跑,他顧不得一切了,哪裏黑,他就走哪裏?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回的家,到了家裏,看着鏡子裏,身上都是血,他嚇壞了,趕忙脫下衣服,用水沖洗。
這個時候,蘇萍的電話打來了,問他要不要去喫飯,張文輝接完電話,把血衣扔在了垃圾桶裏,不放心,又找來打火機,把衣服點燃了,燒了,然後才扔到馬桶裏,沖走了。
他洗了個澡,卻始終感覺自己的身上血糊糊的。
他滿腦子都是鄭長奎那驚恐的眼睛,他洗了頭,洗了臉,想冷靜下來,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他會不會死?他要是死了?警察會不會找到自己?
張文輝整個人都慌了,一會坐在沙發上,一會兒又站起來,來回在房間裏走。
過了很久,蘇萍來了,張文輝慌神了,蘇萍來了,怎麼說?
蘇萍進來的瞬間,張文輝想到了一個辦法,蹲在了地上,說自己胃疼。
蘇萍跟他在一起,他的心,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鄭長奎死了嗎?他現在怎麼樣了?張文輝不住的問自己。
這一夜,相當難熬!
第二天,就聽說了蘇羽被抓的消息,鄭長奎死了。
這一天,張文輝沒有去學校,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學生!自己是個殺人犯,卻要在課堂上給孩子們講做人的道理,這不是天大的諷刺嗎?
這樣的日子,對張文輝來說,就是一種煎熬。
他希望蘇羽能夠無罪釋放,可是,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這件事情,蘇羽脫不了干係!人被放出來了,卻依然是重大的嫌疑人。
不能讓蘇羽替自己頂罪,他老婆懷孕了,他們的幸福生活就要開始了,自己不能這麼自私,要是讓蘇萍知道,蘇羽替自己頂罪,恐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於張文輝來說,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去,自己的一生就這麼毀了,不去,蘇羽的一生就這麼毀了。
他真的不敢想象,他的那些同事還有學生們知道自己是個殺人犯的時候,他們會怎麼看自己?
一想到這些,張文輝就痛苦不已。
在進行了痛苦的抉擇之後,張文輝決定去自首,不讓讓蘇羽平白無故的替自己頂罪!不行,那樣,他張文輝也太不是人了。
張文輝下定了決心,朝着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他發現自己忘記帶手機,手機上的屏保,是他跟蘇萍的合影,他用手輕輕的摸着蘇萍的臉:“對不起,蘇萍!”
他給蘇萍發了一條短信,就去了警局自首。
聽完張文輝的訴說,張洪軍跟徐燕燕對視了一眼。
張洪軍看着張文輝:“你確定,那一刀是他自己撞過來的。”
張文輝點頭。
“那先這樣吧!”張洪軍讓人把張文輝帶走。
徐燕燕跟張洪軍回到了辦公室,張洪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根據張文輝的口述,那一刀只是無意的,屍檢那邊的報告,也確認的這一點,從力度和角度來看,應該都是死者自己撞上去的,而不是捅進去的。如果張文輝沒有撒謊,那麼,殺鄭長奎的,應該是另有其人!”徐燕燕分析道。
“有這個可能!不過,如果是張文輝怕他沒死,又回去補了幾刀呢?”
“我看不像!張文輝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他都來自首了,還需要隱瞞嗎?”
“別忘了,他也是個有文化的人,他是有腦子的,他當然知道,意外殺人跟謀殺孰重孰輕,他來自首,是想救蘇羽,如果按照他現在的陳述,最多隻能算是誤殺!而且是爲了自衛,那情況更加不一樣了。”
“你懷疑張文輝在說謊!”
“我沒這麼說,我只能說,這件案子還有疑點!”
“怎麼變得這麼複雜了?”徐燕燕苦惱的看着張洪軍。
“年輕人,彆着急,慢慢來,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審蘇羽的時候,我們已經什麼線索都沒有了嗎?結果不是照樣有張文輝站出來!”
“說的也是!可是,如果不是張文輝,還能是誰呢?”
“我今天查到了一些事情,你可以看看。”張洪軍說着,把一些照片給徐燕燕看:“這些人,都是收高利貸的,鄭長奎跟這些人借了一筆錢,利滾利,大概有二十萬!”
“難怪他一開口就問蘇羽他們要二十萬,原來是爲了還這筆錢!”
“如果兇手不是張文輝,很有可能就是這幾個人?”張洪軍分析道。
“你是說,他們收不到錢,無法交差,所以才,不對,不對。如果這樣,他們豈不是永遠也收不到錢了,我覺得不應該是他們做的。”徐燕燕直搖頭。
“我也只是猜測!也許有其他可能!”張洪軍說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