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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停不住的時間,停不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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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更改,站在她身邊,就沒再張望過任何人。

陸野回去的彙報,直接講明吳夜來已經離婚。他同馮隱竺說那麼多,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離都離了,就算是部隊,也沒權再幹涉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麼讓吳夜來轉過這個彎。

想幫忙,卻有勁兒沒處使,陸野這心裏也憋着火呢。尤其是對着吳夜來,能說的話沒有任何作用,不能說的話一句不能露出來,就更讓他難受。所以,喝酒的時候,他不願意找他,生怕喝高了,說出來沒深沒淺的話,傷到兄弟。

陸野的反常,吳夜來並沒察覺,他本來就不像他們,逢五必喝,多半來找也是不去。但是下面的人很快就開始嘀咕開了,說是陸野對吳夜來恐怕是有意見,誰提去叫連長,指導員都不同意。

吳夜來本來把這事兒當無稽之談,根本沒往心裏去,但是下面哄哄得厲害,他也不能完全不理。所以,儘管沒受到邀請,他還是出現在酒桌上。

他和陸野有他們的默契,沒演什麼把酒言歡的戲碼,他們一致對外,上來就撂倒了兩個大言不慚吹自己酒量無邊的。

喝到後來,不用吳夜來問,陸野就摟着他的肩膀說:“老弟,哥看走眼了,哥沒擺平,哥對不起你!”說着話,就一口杯白酒要幹下去。

吳夜來喝的不少,但還算清醒。一伸手,陸野手上的杯子就被他硬拽了下來,“你喝個痛快,總得給我個明白。”

陸野掃了眼桌面上,還能坐着說話的就他們兩個,索性也豁出去了,他總不能真的一直躲吳夜來。“你該比我明白,你家裏的事兒,你那個媳婦,唉!”陸野並不想弄成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可他實在說不出口,講究人家的家事說不出口,講究人家的前妻更說不出口。

吳夜來握着杯子的手頹然垂下,然後突然舉起,“我明白什麼,我是最糊塗的那個!”杯裏的多半杯酒,就這樣被他一口乾了下去。

陸野那容得別人在他面前這樣,他拿過來一個空杯,抓起酒瓶就往裏面倒,“我陪你這杯,喝了後,你把這事兒給我拋開,像個爺們兒似的好好活,別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吳夜來沒再說話,他只是把酒杯倒扣在桌上,把額頭抵在杯底,動作很輕很輕,聲音也很輕很輕,只是說給他自己聽,“笑話,誰會看?”他在這裏,求她再多看一眼都已無可能。

這些日子,他開始慢慢回想和隱竺之間的事情,也想自己對隱竺的感情。一直不都是她追着他跑麼,一直不都是他勉強接受麼,爲什麼面對分手,反而是自己不幹不脆的不願意分開?

想了很久,想起了很多事,吳夜來才發現,原來,自己纔是先愛上的那個。笑她幼稚,可被隱竺激起好勝之心,在她面前搶那個風頭的他其實更幼稚;嘴上不贊同她呼朋喚友的過日子,心底卻隱隱羨慕她那種肆意青春的瀟灑;對她算不上瞭解,可卻受不了別人詆譭她的清白;明明不耐煩被她糾纏,可是她不在眼前卻總會擔心她有沒有出去胡鬧,有沒有安心學習;考上軍校是意料中事,看到她榜上有名才真正如釋重負;在隱竺不再掩飾的愛意前,偶有回應到最後半推半就的落實她的身份,相戀也好,結婚也好,都是掩藏起自己的心情,被動的接受她給予的一切。

爲什麼要保持被動?是知道能給的太少吧。單說他這個人,如今或許稱得上威武神氣,但他無趣。他喜歡聽隱竺講起事情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再穿插幾聲狂笑的樣子,這是他絕對不可能做得到的,他善於聆聽,卻很不善於那麼外放的表達。還好,隱竺不是每天都對着這麼無趣的他,偶爾見上一次,她不會覺得無聊。

兩個人之間呢?吳夜來知道,這並不是他刻意爲之的結果,起碼不是他想要的。他能感覺得到,隱竺並不喜歡被探入、被挖掘、被毫無保留的剝開呈現。她的排斥多少也影響到他吧,會讓他不得不剋制。每次的背對,是不是有點小孩子似的賭氣?

一個人在部隊,真的不想她,不想家麼?回過頭來,他纔敢去想,纔敢去承認,想的。尤其是有幾次任務,登機前要寫遺書的,他沒寫。那時候他想,他沒什麼可囑咐的,家裏交給馮隱竺,他很放心。如果寫,會寫放不下心的事情吧,那隻會寫她,那太軟弱。他不想軟弱,那個節骨眼上,也容不得他軟弱。

如果重來呢,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能不能不再故作姿態,能不能更早的認識到愛她?是的,他不是不誠實,只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而已。他只是習慣了這樣的相處,只是習慣了這樣的他和這樣的馮隱竺,習慣了這樣彆扭的依賴與愛。習慣到,認爲這就是對的,認爲他們的生活就該是這個樣子,認爲日子就會這樣一天天的繼續下去,到老了,不去談情愛了,也能自然的這樣相伴着,相守着。是啊,他的愛,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更改,站在她身邊,就沒再張望過任何人。

想到這些,吳夜來也知道,這些並不算多,甚至是少的可憐,他的愛,只能是僅此而已。所有的表述,只是心情而已。

總是擔心兩個人越走越遠,總是擔心付出的變成笑話。所以,量入爲出,所以,要什麼給什麼,不多做一絲一毫,不去揣測她的心思。恐怕就是這樣,連最基本的關心也沒給過她;恐怕就是這樣,連最起碼的挽留的姿態都沒做一下。到後來,是想做也放不下身段,想做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纔對了,想做也不知道怎麼拉住這個人,怎麼開口讓她再多給一個機會。

吳夜來的想,也只敢想到這裏而已,也只敢想這麼多而已。曾經揪住自己衣袖的手,現在拉住的是別人的胳膊,他怎麼還敢再想?他的時間,停留在以往的任一刻都好,就停在那兒就好。

隱竺忐忑的等了許多日子,沒見陸野那邊再有什麼消息,心自然也就放下了。她的心思,漸漸的都落在了沈君飛身上,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以往被沈君飛照顧,隱竺是不怎麼上心的,甚至是很覺得有負擔的。但最近,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怎麼,兩個人的相處互動良好,確切的說,是馮隱竺動起來了。比如沈君飛做飯,她會搶着要刷碗收拾廚房;沈君飛負責採買,她自己出去逛的時候,她也會想着給他買點什麼。

晚上,他賴到11點以後才走,隱竺也不會傻傻的等他走了才洗澡換衣服睡覺。他在廳裏忙他的事情,她收拾好了就睡覺,有個人在外面,她睡得好像真的踏實一些。

沈君飛的東西,當然在隱竺的這種優容的默許中越搬越多,堆得隱竺的小茶幾不堪重負。

“我說,你能不能把東西換個地兒放?”隱竺端着一盤瓜子,對着電視,可怎麼往沙發裏面靠都覺得不對勁,後來才發覺,是沒地方放腿。

“放哪兒你覺得不礙事?”沈君飛頭都不抬的問。他想早點下班,接隱竺回家,就得帶這麼多工作回來做。有時候都是做到凌晨,開車回家沖洗一下,睡個囫圇覺就上班了。

隱竺很快的接了一句,“哪兒好像都挺礙事。”衛生間裏面甚至都出現沈君飛同學的洗面奶和牙刷了,不能不說,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那我搬屋裏得了。”沈君飛順杆爬的本領真是高,馬上從善如流的從茶幾上抱起一堆就往屋裏走。

隱竺連盤子也來不及放下,就追了過去,這麼小的公寓,能稱之爲屋裏的,也只有隱竺的臥室了。“沈君飛,不許進!”她實在是急了,採用的是絕對犯規動作,因爲她單手勾住了他的腰,阻礙他行進。

臥室裏面四散的都是她剛剛換下來的衣服,早上出門的時沒來得及鋪牀,所以被是團成一團,不是在牀上,就是在地上,她有點記不清了。臥室是隱竺的自由活動區,沈君飛一般是不會越雷池一步的。所以,她才放鬆到了極其邋遢的程度。要這麼被他闖進去,還不被笑死,整日裏捯飭的像那麼回事兒似的,原來就睡在狗窩裏。

不過,她還是晚了一步,沈君飛早把門打開了,她的小窩此刻已經徹底曝光在他眼前了。

隱竺從他的身側鑽了過去,擋在他身前,“你看看,哪裏有你能放東西的地兒?沒有吧。茶幾歸你了,我不跟你搶地盤了還不行……”

沈君飛看隱竺臉都漲紅了,倒真的不忍心逗她了,轉身就想回廳裏。偏偏隱竺擋在他身前,門口多大點地方啊,兩個人撞在一起,結果就是隱竺向後坐倒,那一大捧文件四散開來,她在紙中笑,當然是有點無措的傻笑。

這下沈君飛不進去也得進去了,他大概拾起來一些,然後坐下,簡單整理了一下,放在一邊,再拿,再整理。

隱竺坐在那裏,擔任傳送的工作。每份文件的封面上都有沈君飛風格的小畫像,表情各異而已。她挑了一個嘴大張的誇張到了極點的給他,“這是什麼意思?”

“最緊急最重要的。”沈君飛接過去道。

隱竺歎服,“你這思路,有事做就這麼開心啊!”

“錯,這是看過後的心情。”沈君飛自有他處理事情的一套方法,輕重緩急,看過後都在他心裏。

“這麼久了,你畫的還這麼好。”隱竺翻看着沈君飛的手筆,“以前你都是畫在書上,快速翻頁的時候,能看到各種動起來的表情,那個真好。”

“你還記得?”

“哪會忘記啊。”雖然不是時時都想起,但是隻要一觸及,那時候的氣息彷彿都撲面而來。不論是在吳夜來那裏喫癟,或是考試成績沒達到預期導致的鬱悶,甚至是生理痛,只要是她情緒不高,沈君飛多半都會想點辦法逗她開心,小人變臉當然是最常用的一種。他會畫很多經典的卡通人物,幾筆就很傳神。隱竺那時最喜歡他畫的小狐狸,有動作,有表情,賊賊的樣子,可愛極了。尾巴是被最經常使用的道具,或擋在臉上,或蜷於身下,或揚在身後,當然也有夾着尾巴的時候,反正每次出場,都不一樣,卻都很合隱竺當時的心情。

回憶就是這樣,一旦勾起,就洶湧澎湃起來。由一個小圖像,他們聊起了高中時、大學時的趣事糗事,聊起了他們彼此都認識的人,聊起了做過的傻事,彼此高聲的取笑一番。

說笑得正熱鬧,突然就沒話可說似的,靜了下來,靜得讓人心慌。隱竺靠着牀,沈君飛靠着牆,脊背都有依持,卻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靠不住,人要往前倒一樣。

隱竺低下頭,她不敢看沈君飛。兩個人之間的靜謐太詭異了,讓她害怕卻彷彿在隱隱期待着什麼發生一樣。沒等隱竺想清楚是不是該另找個話題還是乾脆爬起來呢,沈君飛突然傾身過來,停在她眼前一寸不到的地方。

“怎……”她只來得及問出一個字,後面的話就被沈君飛吞沒了。

沈君飛的脣貼上來,並很快有什麼動作,他只是貼住她的,一點點貼得更近。隱竺只覺得脣上的他在不自覺的微微的抖着,那麼小心翼翼,怕驚了怕碎了一樣。正當隱竺有點擔心,他有更大的動作,她該怎麼反應的時候,沈君飛卻倏地離開了些。隱竺不由的想抬頭看他,卻被他的手按住了頭,只好順着他的力道,把頭擱到他的肩上。

隱竺靠在沈君飛懷裏,回味着剛剛的那次接觸。說實話,隱竺對於初吻,是沒有什麼記憶的。她和吳夜來的初吻,就像是初夜的附贈品,被連帶着辦了,卻沒有得到任何重視。以後的感覺,是慢慢的彼此適應、調整,並沒有初吻的乍喜還驚的那種超越接吻本身的懵懂與遐想的美好體驗。但剛剛,明明只是那樣淺淺的碰觸,卻讓隱竺一直從脣麻到了心裏。

“我們繼續吧!”沈君飛沒等她來得及反應,他的脣就又找到了她的。這次來襲,卻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如果之前可以稱之爲蜻蜓點水,那麼這次,就是氣吞山河一樣,隱竺覺得自己要被吸進去,吞下去了。但是,奇妙的是,沈君飛一點也沒有弄疼她,沒有任何磕碰刮擦,技巧好得,連隱竺都自嘆不如。當然,她也就分神嘆了一嘆罷了,在這種情形下,她決定不去考慮他的技術是經由多少訓練而來的問題,沈君飛的熱烈,容不得她抽離太久。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隱竺羞愧了很久。

沈君飛抱起她,像傳球一樣,把她拋到牀上。她掙扎着坐了起來,卻很快被他推倒。她心裏很清楚,不反抗的話,會發生什麼。他一手按住她,一手已經在脫衣服了——他們的。但是,就是這樣的狀況下,她那麼輕易的就放棄了堅持,甚至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放棄了抵抗。她不是沒有考慮的時間,也不是沒有反抗的可能。她甚至知道,只要她說一句不行,沈君飛馬上會放開她。可她就是沒有說,連肢體上的抵擋,都好像只是虛晃一槍似的,很快就潰不成軍,被他喫幹抹淨了。

事後,隱竺回過頭去想自己的心情和自己當時的反應,她才明白,她不敢拒絕。這個一向照顧和包容自己的人,如此爆發,不接受的話,拒絕就不是單單拒絕了此刻,很可能會真的就傷到了他,就此走開。她不是幾年前的馮隱竺了,她不願失去他,也不能失去他。她不能想象沒有他的生活,沒有他的這棟房子,沒有他來電的寂靜的手機,沒有他關注的自己的心情。不抗拒是一種態度,卻是她心之所向的最直接的反應。當然,這都是許久以後,她才慢慢想明白的。

對於沈君飛而言,那時的確承受不了拒絕。他想要,但是他又怕隱竺認爲他所求的不過如此。他怕遇到詰問,他怕被否定。幸好,隱竺的手除了最初的幾下格擋之外,一直都沒在關鍵場景中出來攪局。她的聲音,更是被她牢牢的關在了嘴裏,不抗拒,不鼓勵,或者這就是她能給予的最大配合了。

他們兩個在進行中間沒有過任何交談,在那之後,也都沒有就這個問題給予哪怕一句半句的點評。所以,既定事實的性質問題,就被他們含混不清的帶了過去,而同居的事實卻由此確定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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