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齊挺煽情的,可我不煽情,我看了看我的腿,淡定從容的說:“快殘了。”
“你還知道你快殘了,怎麼沈寂帶你去醫院你還不去?”周家齊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李雨桐,不管怎麼樣都要愛惜自己,就算你對沈寂有恨,你也不該跳車,更不該瘸着腿走那麼長一段兒,你就讓他送你去醫院怎麼了?你說你矯情什麼?要真殘了怎麼辦?還有啊,幸虧那條路上車不多,否則你還真可能殘了……”
周家齊像唐僧似的,一路喋喋不休一直到醫院。我傷的不算重,卻也不輕,反正好長一段時間不能活動,我覺得我自己特別作,都說不作不死,我這就是典型的作死。可我不後悔,我就不樂意聽沈寂那般孔夫子似的教誨,我也不願意讓他送我來醫院。換一句話說,我就是死了,也不想接受沈寂給的任何恩惠。
大約是老天爺看我太作,所以就因爲跳車我得左腳就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我身上其他地方還有擦傷,酒精擦上去之後那種刺痛感,真是疼的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夏天的,又是裹着,又是塗藥的,真夠難受的。周家齊說我這是活該,這廝一旦教訓起人來就沒完沒了,直到回到他家,我躺在牀上,他拉了條凳子坐在我對面,義正辭嚴的教訓我說:“李雨桐,什麼叫作死你知道麼?說的就是你。”
“周家齊,你是唐僧麼?”我終於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
周家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一本正經的說:“我說的這可都是金玉良言,別人想聽我都不說,真是……行了,我還得去上班,你好好休息,沈寂要是打電話告訴你說他要叫記者你就告訴我,別又把自己整殘了。”
我衝他揮揮手道:“滾吧。”
周家齊早已經習慣我這種態度,看了我一眼,起身出了房門,順帶的將門給關上。
我坐在牀上,腦袋裏亂哄哄的,我這都做了什麼啊,就爲了一口氣,我這招惹了多少禍端,人一旦衝動還當真是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啊。我這腿現在不方便的很,別說是改天離開周家了,就是出房門都難。
算了算了,這事兒都出了,我想這麼多有個屁用啊,但願沈寂以後別來招惹我,我這態度如此堅決,想必他也不會來招惹我了。
我鬱悶的坐在牀上片刻,閒得無聊,便拿了書桌上的平板電腦上網。話說這腿腳不利索就是不方便,拿個平板電腦都廢了好大的勁兒。
哎呦,就我現在這樣出去,碰上蘇月肯定得讓她暴打一頓,而且無力還手。想想都覺得悲哀,所以做女人絕對不能做林黛玉,後人聽着好啊,才女,傷春悲秋,身體弱,那真真是小說標準女主啊。但是這樣的女人一旦跟人發生爭執,通常只有被打的命,說什麼讓男人保護都是屁話,男人不能時時在你身邊兒吧。
我越想越後悔,做人果然不能太沖動,衝動就跟喝酒似的,容易出事兒。我懷着一顆鬱悶的心玩兒了需許久的遊戲,到了用餐的時候林子越給端進房間裏來。我就這樣喫了睡,睡了玩兒,玩兒了喫,像豬一樣。
晚上週家齊回來了,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爸爸,周朝章一進門就十分關懷的問我:“雨桐啊,事情我都聽家齊說了,你放心,叔叔一定幫你出氣,好好收拾瀋家那小子,簡直太不像話了!”
周朝章儼然一副老爹要幫女兒出氣的模樣,搞的我都懵了,我是個什麼德行他不知道麼?我就是典型的不作不死,說起來我就是自己作成這樣的,其實也關不着沈寂什麼事兒。
我笑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兒,周叔叔別費心了,您還沒喫晚飯吧,您還是先去喫飯吧,保重身體最重要。”
話說完之後,我都覺得我真他媽能扯,其實我就是希望周家齊他爸爸趕快出去,他在這裏,我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但是周朝章並沒有如我所願,他還和藹可親的,語重心長的與我說了一堆話,說的都是些廢話,什麼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啊,他死了也無法面對我爹媽什麼的。尼瑪,人死了都變成一掊黃土了,還見個屁啊,黃土見黃土,一起探討如何變成黑土麼?
周朝章嘮叨了好一會兒,最後大約是口乾舌燥了,所以果斷的出去了。
我見周朝章出去了,懷疑的看着周家齊:“你跟你爸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周家齊攤手:“他早看沈家的小子不順眼了,找個理由罷了。”
“啊,爲什麼?”我倒是挺好奇,難不成沈寂砸了他們家窗戶?還是因爲別的什麼?
周家齊笑:“沈老頭不光是我舅舅,他還是我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