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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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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從a市回來已快兩個月, 實習結束大學的課程也基本修完, 除了忙着畢業論文忙着找工作外顏筱的生活已慢慢恢復了實習前的三點一線,沒有什麼不同,但卻已經什麼都不同了, 心境不一樣,許多東西都已悄然改變, 比如衛琪和黎韻。

自從實習後三人的友誼似乎開始突飛猛進了般,衛琪以往從不喜歡宅在宿舍黏着人不放, 反倒是一有空便獨自一人揹着相機四處取景拍照, 但自從回來後便一天到晚黏着她不放,即使偶爾手癢出去拍照也必定使勁渾身解數將她帶上。

黎韻更直接,一聽衛琪說顏筱上鋪的姐妹外出找工作短期內不會回來, 一個電話過去, 當下便二話不說搬進了顏筱的宿舍,與衛琪兩人幾乎一天二十四小時輪流黏着不讓她落單, 成天有事沒事便拖着她出去散心。

衛琪和黎韻如此明顯的良苦用心顏筱不是沒看出來, 雖然她從沒提過,但她們多多少少對她與楚昊的事有些瞭解,那天又這麼突然地回去,她們大概也猜出了她與楚昊間的問題,大概也怕她想不開, 所以乾脆二十四小時盯梢,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在幾乎要被全世界遺棄了時, 至少還有這些真心待她的人。

回來不久顏筱便換了手機號徹底斷了與楚昊的聯繫,不是不愛,只是不敢再去奢想,既然無法相守,夜深人靜時他簡單的一句問候也會慢慢變成心底的毒瘤,切除不了時分泌出的毒汁便會悄無聲息地侵入四肢百骸,直至窒息而亡。

愛得太刻骨,她做不到對他無動於衷,那種看不到也永遠也觸不着的痛苦幾乎將她逼瘋,繼續糾纏,她永遠也走不出這份相愛不能相守的痛,最狠最快的方法是將他徹底地剔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不看不聽不想,時間一長,等傷口慢慢結痂後,即便哪天在路上不期而遇,也能笑着打招呼了吧。

他說等他,顏筱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得起,無論是楚父楚母還是蘇離,相識多年,她都太過了解,一旦認定了的,便不會妥協。

她不知道需要等他多長時間,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所以,在所有的不確定面前,她只能選擇適應未來沒有他的日子,切斷一切聯繫,能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沒有他的日子,儘管,過程心如刀剜,噬心蝕骨地痛着,但幸虧,熬過來了,也就看淡了,至少現在午夜夢迴時,枕頭是乾的。

前些日子無意聽到衛琪憤憤地與黎韻抱怨着什麼,具體沒聽到,但從黎韻驀然拔尖的嗓音中她也聽出了個大概,楚昊已經和蘇離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衆望所歸了呢。

不可否認乍聽到這個消息時心底剎那間如被利刃無聲無息地劃過,銳痛在瞬間的麻木後鋪天蓋地地疼開,儘管從決心離開的那刻,便在心底設想楚昊親暱地擁着蘇離的種種畫面,但當這種設想真的成真時,所有的假裝不在意竟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哄鬨鬧鬧的大戲終於要落下帷幕,有情人終成眷屬,皆大歡喜,其他不相關的人默默退場,很完美的大結局呢……

心胸開闊點的女人或許會在他們的婚禮上前嫌盡釋地獻上祝福吧?顏筱忍不住想,如果哪天真的收到他們結婚的請柬自己能不能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他們的婚禮上,微笑着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呢?

可惜只怕再沒這個機會去驗證。

渾渾噩噩地爲着畢業論文忙了兩個星期後,顏筱很意外地收到校方的通知,前幾天報名的國際義教志願者審批結果已經下來,經過一番嚴格的筆試面試篩選下來,顏筱有幸成爲學校選派的首批國際義教志願者,年前就得赴非洲南部的一個小國支教,服務期三年。三年,三年後即便到時她已經放下一切回來,他與她怕也早已連貴子都生了吧。

其實當初會報名參加這個國際義教工作多少也帶了點逃避的心理,從回來至今,苗苗對她的抗拒便不曾減少半分,她的每一次靠近都讓她如刺蝟般升起濃濃的防備,回來這麼久,她與她說話甚至不超過十句,而最長的一句只有四個字,“謝謝阿姨!”

以前苗苗從不願意叫她阿姨,總是膩着她撒嬌似地“顏筱顏筱”地叫着,自從那晚後她便沒再喚過一聲“顏筱”,只是規規矩矩地叫着“阿姨”,卻也笑容都吝於給予,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不再給予,她一走近,她便遠遠地跑開,如受傷的小動物,睜着滿是防備的雙眼怯生生地望着她,每一次撞入那雙糅雜着倔強與懼意的雙眸時,心便宛如被人硬生生地剜了一刀,錐心的疼慢慢遊走在四肢百骸。

她眼底的防備與怯意只有在莫芸與秦磊身邊時纔會稍稍減淡,似乎,沒有她的地方苗苗纔會稍稍恢復昔日的神採。

有了這層認知,顏筱出現在苗苗面前的次數也就慢慢地減少了,而偶爾聽莫芸的描述中苗苗也確實如此,至少她不會像防着自己般防着莫芸夫婦,至少在他們面前她還是會哭會笑,而不會像在她面前般,木然地望着自己。

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再需要自己了,唯一有資格牽掛的人也終於要走出自己的生命,不是沒想過要爭取要彌補,快兩個月了,卻只是徒勞,苗苗不要她!

熟悉的土地,卻再也找不到哪怕一絲絲熟悉的味道,今非昔比的強烈對比,陌生得幾乎讓人窒息,當最後一絲溫暖都已被剝離,爭取不了也改變不了時,只能懦弱地選擇逃離,身在何方似乎都已不重要。

顏筱收到審批結果當天下午學校便將名單公示出來,大紅的海報紙張貼在食堂門前的公示欄邊,醒目大方。

貼出來時剛巧衛琪與黎韻拉着顏筱從食堂經過,看到大紅海報紙下圍着的一大羣人,天生愛湊熱鬧的衛琪便拉着黎韻與顏筱湊了過去。

衛琪與黎韻幾乎同時看到了顏筱的名字,兩人臉上的笑意同時凝住,不約而同地轉身。

黎韻手指着大紅海報紙上的“顏筱”二字冷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顏筱淡淡掃了眼海報,平靜開口:“當時看到學校發的這個通知,覺得這個活動不錯,挺有意義也挺鍛鍊人的,就抱着試試看的心理報了名,沒想到居然被選上了。”

“少來,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志願工作真心想要奉獻的有幾個人願意大老遠地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偏遠小國喫苦,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顏筱,你還沒那麼高尚的情操,你這是在逃避對不對?”衛琪扯着嗓子怒道。

視線緩緩落在大紅紙黑色墨汁勾勒成的“顏筱”二字,顏筱笑了笑,沒有否認:“或許吧,衛琪,當一個人已經一無所有了的時候會很容易對生活絕望的,在變成行屍走肉前總得去做點有意義的事,至少能證明自己是活着的。”

“筱筱……”爲她語氣中不自覺流露的絕望心疼,衛琪神色複雜地望着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黎韻望向顏筱,試圖勸道:“筱筱,事情或許還有轉機,苗苗……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的,楚昊也會說服他的家人接受你的。”

“總有一天?”顏筱不自覺地輕喃,“我也知道會有那麼一天,但是我卻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而且,”

顏筱頓了頓,笑道:“我也就是去國外支教而已,又不是去尋死覓活的,這次機會多少人夢寐以求還求不來呢,現在難得上天眷顧我一次,你們幹嘛還苦着張臉,就這麼見不得我好過啊?”

顏筱的打趣並沒有讓衛琪與黎韻臉上的愁雲消散半分,兩人只是互望了眼,而後沉默地望着顏筱,臉上凝重的神色讓顏筱脣角好不容易泛起的笑慢慢收起,嘆了口氣,望向衛琪顏筱,正色道:

“衛琪,黎韻,其實你們真的不用擔心,這些日子你們亦步亦趨地跟着我就是怕我想不開,這我都知道,但我真的沒這麼脆弱,我也怕疼,都已經傻過一次了又怎麼會再傻傻地給自己劃一刀呢。對我來說換個環境換個視野未必不是好事,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有意義的事那麼多,我總不能因爲愛情不圓滿就一蹶不振了吧。趁着這麼個大好機會多出去走走看看,見得多了,心胸開闊了,說不定我也不用整天爲着命運的公不公平黯然傷神了呢。”

“其實整天盯着你是楚……”衛琪剛想說着什麼,黎韻已橫了衛琪一眼,一掃剛纔的愁雲,揚笑截斷她的話,“對啊對啊,這麼個難得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我們幹嘛苦着張臉,說不定幾年後筱筱回來還能順道帶個又高又帥的洋老公回來,順道抱個混血小帥哥,光想到這個畫面我就後悔當初咋沒報名。”

接收到黎韻的眼神,衛琪也跟着笑道:“那不是,說得我也悔啊,這麼絕佳的出國機會竟然沒好好抓住。什麼時候走?”衛琪邊說着邊往公示海報望了眼,忍不住皺了皺眉,“春節前就得走了?那麼趕?那下學期不是見不着你了?不行,過兩天學校就得放假了,過幾天我們都得離校了,得趁着放假前去海喫一頓好好慶祝慶祝,就當提前爲你踐行。”

“那就現在吧,正好沒喫晚餐,擇日不如撞日,說好了,既然是爲我慶祝和踐行那就少不了酒,今晚我們不醉不休。”

顏筱笑着說道,邊說着邊拉着神色擔憂地望着自己的衛琪黎韻往校外的火鍋城去,小心翼翼乖乖巧巧地活了二十多年幾經悲喜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壓抑了這麼久卻始終找不到發泄口,不如趁着今天好好放縱一場,醉過了,夢醒了,一切也都煙消雲散了。

顏筱果然是鐵了心好好放縱一番誓將不醉不休的豪言踐行到底,菜沒點先點了兩打啤酒。

看着顏筱將酒杯灌滿,像喝白開水般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裏灌,衛琪欲言又止,想勸又不敢勸,藉口打個電話回家暫時離席。

黎韻沒有開口,也沒有端起酒杯,只是目光復雜地望着笑容過於燦爛的顏筱。

發現黎韻只是望着自己不動,顏筱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臉,笑道:“怎麼了?”

黎韻沒有說話,依然是動也不動地望着她。

顏筱聳了聳肩,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啤酒,黎韻一語不發地伸手握住酒瓶。

顏筱脣角的笑容僵了僵,而後苦笑着將手中的瓶子放下,垂下眼瞼輕聲道:

“黎韻,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是在作踐自己?我覺得是呢,可是我心裏真的好難受,再怎麼冠冕堂皇地安慰自己我還是難受得想要窒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放縱過自己,今晚你就讓我作踐自己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我想知道,是不是醉了就真的什麼都不會想了,也不會難受了,我真的想好好地睡一覺。”

黎韻不自覺地輕咬着下脣望着她,難解的情緒在慢慢溼潤的雙眸中翻騰,握着酒瓶的手卻緊緊不放。

“黎韻……”發現黎韻依然緊握着酒瓶不說話,顏筱的聲音已帶了一絲哽咽。

“好,”黎韻輕柔的嗓音已有些哽咽,“今晚我陪你!”

莫琪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看着顏筱黎韻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灌酒,沒有說話,只是一語不發地爲兩人倒酒,三個人出來,總得有一個人保持清醒的。

顏筱不知道喝了多少,喝了多久,周圍鼎沸的人聲已慢慢散去,腳邊的空瓶越積越多,胃燒灼得厲害也撐得厲害,手虛軟得提不起,頭也暈乎乎的入眼的景物都在四處移動,意識卻依然清明,想忘的忘不掉,反而愈發清晰地糾纏着,心口處的疼也愈發鮮明。

入口的酒水都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了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心口處的疼卻沒有因此而消散半分,也不知道是誰叫的白酒,將近三十度的白酒,一點一滴地從嘴脣沿着喉嚨火辣辣地燒着下肚,心口那處傷疤也像被燒着了般疼痛難忍,渾身早已經虛軟得站不起來,意識也開始在半夢半醒間沉浮,急促的腳步聲,沙啞緊繃的嗓音在耳邊交織,似夢非夢間,忘不了的熟悉身影此刻卻是愈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連低沉嗓音也真實得似是在夢中。

抬起虛軟的手想要抓住,手抬到一半卻只能無力地垂下,想要端起酒杯,手剛碰到酒杯便虛弱地滑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酒杯被一隻似曾相識的大掌移走,哭着掙扎着想要去搶回,但身體早已被酒精摧殘得虛軟不堪,軟綿綿地要倒下,卻被人攔腰扶住,緊緊地擁入熟悉的溫暖懷抱中,許久未聞的熟悉氣息鋪天蓋地縈繞而來,近在咫尺又似是遠在天邊,喝醉了放縱了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將心底壓抑了許久的痛宣泄開來,顏筱無意識地哭着喊着掙扎着卻始終掙脫不開,反而被來人擁得愈發緊,緊得就像是要就此揉入骨血中,永世不分離,一聲聲似是極力壓抑着痛苦的“對不起!”在耳邊此起彼伏,遙遠卻清晰……

意識早已迷亂,伴着破碎的哭聲,語無倫次地開口卻已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能拼了命似地哭着掙扎着想要逃離卻始終被那雙手臂緊緊地壓制在懷中動彈不得,灌了一晚上的酒精在胃裏翻攪得難受,想吐卻吐不出來,只能藉由背後輕拍的手掌稍稍緩解那份燒心灼肺般的痛苦。

周身縈繞的都是熟悉的氣息,滿心卻都是翻攪的疼,如此地近在咫尺,卻又永遠地遙不可及。

“爲什麼……非得逼着我遠遠地逃開……那麼陌生,那麼遙遠的國家……”

無意識呢喃的雙脣被人狠狠吻住,瘋狂而絕望般地啃噬着,除了淚水,早已分不清是夢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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