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席捲而來的時候, 曲禾還愣了一下,她正抬着自己的左前爪,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警長放的火。
想到火能把這些蝙蝠或者烏鴉燒掉, 她連忙舉起爪子, 好讓自己的爪爪底下沾染的東西也被燒乾淨。
燒完一個爪爪就換一個爪爪, 順帶再翻翻肚皮也一起燒燒。
來一場火海沐浴, 曲禾心裏終於舒服了很多。
隨着那些烏鴉和蝙被燒掉, 古堡內的火光也越來越暗, 等最後一點火星都被燒乾淨的時候, 古堡中又陷入了那種極致的黑暗當中。
重新變回人形的謝嶼半眯着眼睛緩了緩,才重新睜開, 再看向之前火光中那道龐大身影出現的位置時,也只看見兩輪血月掛在黑暗中。
那兩輪血月還左晃右晃,一下往上飛一下往下沉。
“曲小禾?”謝嶼遲疑着喊道。
兩輪血月陡然停下, 緊接着瞬間放大,一道明顯的氣息近在咫尺。
曲禾聽見謝嶼的聲音後湊了過去, 離他很近很近, 還應了一聲:“是我。”
她的聲音有點甕聲甕氣的,是特意壓低了聲音。
她擔心湊得太近了說話吵到謝嶼的耳朵。
就在曲禾想着還是變回人形的時候, 她就聽見謝嶼道:“曲小禾,你湊過來點。”
“啊?”曲禾愣了一下, 下意識往前湊了湊, 可她就是稍微動了一下就碰到了什麼, 觸感溫軟, 不知道是謝嶼的臉還是他的手,讓她慌慌張張的往後退去,道:“我已經湊得很近了。”
再往前湊, 她一張嘴就能把他的腦袋咬住,哼!
謝嶼就感覺到臉上一涼,他伸手摸了摸臉,知道是碰上曲禾的鱗片了,心裏還想着方纔在火光中看見的那道模糊身影,於是道:“讓我摸摸你的腦袋。”
曲禾:“?”
好端端的幹嘛想要摸她的腦袋?
雖說化成人形的時候她就有讓謝嶼碰過腦袋,但是以本體原形來說,還真沒有讓謝嶼碰過。
正怔愣着的時候,曲禾就看見前方又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並不是特別的明亮,就縈繞再謝嶼的手掌上面,他將手往前舉了舉,特意靠近了其中一輪血月的位置。
曲禾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往後縮了縮。
“躲什麼?”謝嶼喊住她。
曲禾不動了,眼巴巴的看着他,就看見他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
但她此刻是本體的模樣,體積很大,她將腦袋趴在地上的時候,眼睛就到了謝嶼的肩膀,謝嶼要伸直了手臂才能碰到她的腦袋上方。
“你的本體真大!”警長的聲音從黑暗裏響起,聽着距離並不遠,大概就在離謝嶼幾步遠的地方。
曲禾聽着他的話心裏就高興,身後尾巴動了動,就聽見噼裏啪啦一頓響,不知道是什麼被她給掃落了砸在一起。
嚇得她整個都僵了一下,等動靜消失了,她才小聲道:“我還沒有完全變大呢,我的本體比現在還要大很多。”
她要是真的把本體完全變出來,整座古堡都容不下她。
聽着警長驚歎的聲音,曲禾得意的晃了晃腦袋。
她明明還是特意控制着弧度的,結果仍舊讓謝嶼的手滑落到了一邊,正好在她嘴邊。
曲禾一張嘴就咬住了他的手,也沒有用力,就用牙齒輕輕的蹭了一下。
只要是清醒的狀態下,她可以把力道控制的很好。
“你是狗嗎?”謝嶼含笑的聲音響起來。
曲禾一頓,緊接着“呸”的一聲把他的手吐了出去,怒道:“你才是狗呢!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一頭白山羊!”
她得意的笑了起來,還故意湊近了謝嶼,朝他齜牙,惡聲惡氣道:“我一口就能吞了你!”
“噗!”謝嶼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笑彎了腰。
“你笑什麼?”曲禾有一瞬間的茫然,緊接着惱羞成怒,她動了動身體,盯着謝嶼道:“你不信嗎?我真的能一口吞了你!”
“謝的本體不是白山羊。”警長撓了撓頭,在黑暗裏盯着曲禾那兩輪血月似的眼睛道:“謝的本體是白澤。”
曲禾:“?!”
“白……白澤?”曲禾震驚,卻來不及因爲自己猜錯了謝嶼的本體而尷尬,反倒是想起了那個夢裏的聲音,那道聲音當時就說過“小黑”身上有白澤的氣息。
也確實說過白澤能夠安撫住“小黑”的暴戾。
所以……難怪謝嶼的氣息總是能夠安撫住她?
曲禾腦子有一點點混亂,她努力去捋清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包括夢境裏聽見的那些話。
小黑應該也是黑龍,黑龍好鬥,夢裏那道聲音說小黑身上有白澤的氣息,說明小黑也認識一隻白澤。
好巧啊,她吞了黑龍五分之四的精血,也認識一隻白澤,還好幾次靠着白澤的氣息找回理智。
該說什麼?該說她和這條黑龍的精血好有緣分嗎?
但曲禾又開始疑惑了,她不確定自己吞服的五分之四精血到底是那道聲音的,還是那道聲音說的小黑的。
在曲禾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謝嶼也總算是笑夠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溼潤,朝曲禾道:“曲小禾,你老實說,在這之前你是不是總在心裏想着有朝一日要一口吞了我?”
他說到後面的時候故意板着臉,眼裏的笑意卻沒有絲毫的收斂。
不過,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謝嶼手掌上包裹的柔和白光,曲禾都看不清他的臉,只要他沒把手放到臉上,他就看不太清。
她看謝嶼還算是好的。
謝嶼看她才叫困難,黑的都已經和周圍黑暗融在一起了,只有眼睛像是就懸在黑暗中。
當謝嶼將覆着白芒的手靠近她時,有光落在她的鱗片上,隨着她的動作才會有一絲一縷的赤色流瀉。
“沒有!”對於謝嶼的話曲禾當然是一口否定了,她可沒有說謊,她以前真的沒有這麼想過啊,“我才不會這麼想。”
就算是剛認識謝嶼的時候,她也不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來,後面熟悉了,那就更加不會了。
謝嶼原本也就是逗她,聽見她的回答也演不下去笑出了聲。
笑夠了,他又朝曲禾說了一遍,“你過來,讓我看看你之前長角的地方。”
“哦。”曲禾應着,把腦袋湊了過去。
斷掉的小角是她心裏的痛,曲禾自己也不願意提起,但現在謝嶼提了,她也並沒有生出牴觸。
看着那隻裹着白芒的手重新朝她伸了過來,曲禾乖乖的一動不動。
直到她看不見謝嶼的手了,只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腦袋上摸索着,碰過她之前長角的地方時停頓下來。
曲禾身體緊繃着,帶着希冀出聲問道:“怎麼樣?以後還能再長出來嗎?”
剛問完就聽見謝嶼無奈道:“你當這是在看大夫呢?”
曲禾:“……”
“以後好好修煉,等你真的化龍時就能長出來了。”謝嶼收回手,從在火光中看見曲禾本體時高懸着的心臟也終於落回了實地。
不過……
“曲小禾,你是四腳蛇?”他好奇的問道,心想着真的好險,當時半眯着眼睛看見火光裏模糊的身影時,他還以爲曲禾是龍。
但現在總算是確認了,她不是龍啊,就是長得有點像龍的蛇。
如果有角估計就更像了。
曲禾哼哼唧唧小聲應着:“是啊。”
應完了她又氣哼哼加了一句:“幹什麼?你看不起四腳蛇嗎?”
“也不是。”謝嶼輕咳了一聲,連忙解釋,“就是沒有見過你這麼厲害的,比我認識的妖怪都厲害。”
“也還行吧……”曲禾偷笑。
一直在旁聽着他們交流的警長適時出聲道:“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裏了?”
這座古堡的吸血鬼已經沒有了,天色也很晚了,萬一後面還有其他的吸血鬼找過來也有點麻煩。
再者說,曲禾要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好了,當然還是趁早離開這裏。
曲禾又變回了人形,她靠着謝嶼手掌上的光走過去,皺着眉頭道:“這裏太黑了,很奇怪。”
她的視覺比人類和一般妖怪都要強大,但是在這裏她仍舊是伸手不見五指,完全看不透這濃濃的暗色。
“應該和這組古堡的建築材料有關。”謝嶼道,“吸血鬼並不喜歡光亮,他們更喜歡黑夜。”
說着話的時候,他們也總算是走到了古堡的門口。
確實如同謝嶼所說的,古堡之中之所以這麼黑,應該和古堡的建築材料有關,因爲曲禾發現在走出古堡的那一刻,外面雖然也黑不見底,但她是能夠看清大概的。
這是和古堡中不一樣的黑。
“那個導演好像還沒有死。”警長突然道。
曲禾也聽見了來自於古堡裏的□□聲,聽着應該就是那個布萊恩。
謝嶼淡聲道:“他在求救。”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並沒有要回頭去把那個導演帶出來的意思。
布萊恩虛弱的躺在椅子上,他有點失血過多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發出來的聲音也很輕,不停的在求救。
他年輕的時候就信奉吸血鬼的存在,甚至於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見到真正的吸血鬼,尤其是當他有名有財的時候,他更想要成爲吸血鬼了。
這代表着永生。
所以在路德維希找上來的時候,他狂喜不已,直接答應了路德維希的要求,而他就是想要成爲吸血鬼。
但現在這種失血過多,彷彿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恐懼不已。
曲禾跟謝嶼都沒有回頭去管那個布萊恩導演的意思,還是警長轉身走回了古堡中。
他的身份讓他無法就這麼視而不見。
布萊恩被扛了出來,曲禾本來想幫警長拿着那個木盒,可她的人形站在這個木盒前面實在是顯得過於嬌小了,正想着乾脆直接扛在肩頭好了,謝嶼就伸手拿了過去。
“走吧。”謝嶼道,眼裏都是笑意。
曲禾三人沿着來時的路回去,而在他們的身後,密林之中,那座古堡仍舊矗立在那裏,大門敞開着,一眼看去裏面如同深淵。
“呀——呀!”一隻烏鴉叫着,撲扇着翅膀從古堡後面飛了出來,停在樹梢上,看着曲禾三人離開的方向。
正在往外面走的曲禾突然腳步一頓,回頭往古堡那邊看去,他們已經走出來一段距離了,只能看見夜幕底下古堡的一點點頂端。
“怎麼了?”走在她身邊的謝嶼腳步一頓,側臉看了過來。
曲禾收回視線,道:“總感覺剛剛好像有什麼在從後面盯着我。”
“走夜路就容易碰見鬼。”謝嶼調侃道。
警長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立刻拉着謝嶼聊了起來。
曲禾又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那股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或許真是想多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額頭,聽着耳邊謝嶼跟警長兩人聊着天,一起走出了這片密林。
大概凌晨時分他們回到了市中心,警長帶着布萊恩走了,曲禾跟謝嶼回到酒店裏休息。
之後的兩天曲禾跟着謝嶼去了隔壁州,去了一些地方之後算着時間從隔壁州坐飛機飛回了國內。
而這時候,謝嶼白跑了一趟的消息也在國內傳開了。
原本謝嶼的粉絲一直沒有主動cue過這件事情,消息傳開的時候,網上並沒有多少人相信,直到背後推手還花錢替謝嶼買了個熱搜。
幾個營銷號紛紛下水,說的有板有眼的,連謝嶼那天去見布萊恩沒待多久就出來了的視頻都有。
有本來就自詡爲謝嶼黑粉的博主更是直接開嘲諷:“消息絕對屬實,山粉就不要再不承認了好吧,只能騙了你們自己而已,謝嶼這次可連個炮灰角色都沒拿下,笑死。”
“山粉”是黑粉對謝嶼粉絲的黑稱,某些圈子裏用山來簡稱“山寨”,因爲謝嶼粉絲總是叫謝嶼“小山”。
角色泡湯的事情謝嶼並沒有瞞着事先知情的那幾個大粉,雖然並沒有說明原因,但幾個大粉也只是有些失望,甚至還反過來安慰謝嶼。
本以爲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還會被有心人專門拿來嘲諷。
有些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是真是假的粉絲也依舊被這些人的嘲諷激出了怒火,忍不住懟了幾句回去。
“明白試鏡兩個字代表什麼嗎?閉着眼睛嘲?”
“大概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們蒸煮一樣全靠內定吧,烏雞鮁魚。”
“……”
而這個時候曲禾正陪着謝嶼在楊朔導演那邊試鏡。
在他們回國之前謝嶼就已經收到了楊朔導演發來的劇本,回國後又準備了兩天,今天就過來試鏡了。
這裏是楊朔導演家中,楊朔導演終身未婚,經常照顧他的就是他的助理。
只要跟楊朔導演有過接觸的都知道,他身邊一直照顧着他的那個助理是個啞巴,跟在他身邊已經有快十年了。
“需要休息一下嗎?還是直接開始?”楊朔導演臉上戴着一副眼鏡,腦袋亮的發光,眉心都沒有什麼痕跡,看起來是個活的很樂呵的人。
謝嶼溫和的笑笑,道:“那就直接開始吧,好與壞也能儘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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