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
她調出了CERN大型強子對撞機去年記錄的Pb-Pb碰撞數據:
模擬的三維星圖上也突然浮現出無數個微縮黑洞模型,甚至其中的每一個都拖着愛因斯坦環的光尾。
這些直徑不足0.5毫米的克爾黑洞,正在以超流氦溫度進行霍金輻射模擬。甚至量子隧穿效應在它們的事件視界表面激起細密的引力波漣漪。
而江夢寒則開始進一步調整液氮管道的流量,讓超導磁環的約束場強瞬間提升三個量級。
頃刻,
真空艙內的無光之鏡發出高頻蜂鳴,裂紋間滲出的幽藍物質開始呈現莫比烏斯環結構。
這是物質墜入黑洞時在超輻射效應下形成的閉合類時曲線。
但蘇文也直接制止了她的進一步模擬:
“夢寒,
這部分內容不能再詳細運算了,
你應該也注意到整間實驗室的空氣都已經開始呈現黎曼流形的彎曲特性了。
這是高維空間在三維投影中的潮汐效應。
我之前告訴你我爲【無光之鏡】提供了信息遮蔽甚至是靈能遮蔽的相應措施,但你的研究已經快要到達相應閾值了,
再繼續下去,
很有可能直接引來老康斯坦斯與【衆門-亞喬司】院長艾爾達的注視。
我建議把這個時間放緩,這個實驗可以繼續進行,但不能這麼着急。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還有我在。
對了,正好最近新出了一款很有趣的聯機遊戲,等這兩天找個時間我帶你體驗一下。”
英俊的學者先生溫和地說道。
作爲超凡者,
江夢寒只是沒有那麼喜歡打遊戲,但她的操作一定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所以,在聽到他這麼說之後,絕美的少女輕輕眨了眨她的雙眸,隨後也露出了一線極爲清淺的笑顏
“好呀。”
或許,只有在面對他時,冰山少女纔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而緊接着,
她也開始詢問蘇文進門找自己是爲了什麼。
但得知他的簡單目的之後,這位江南水鄉的漂亮姑娘只是難得莞爾一笑。
隨後她就這樣陪着蘇文做了一頓晚餐,而剩下的粥則被他裝進了保溫桶中。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
在兩人簡單喫完晚飯之後,蘇文忍不住抱着漂亮姑娘直到她小臉通紅纔回到各自的屋內。
但這種生活或許就是他曾經追求的一切。
就在不知不覺間,
他可能已經找到自己不想離開的地方。
那是一種和曾經孤獨截然不同的感覺
而直到此刻,
蘇文大概才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父母爲什麼會接受那種相距千裏之遙的生活。
在未來這個概念之中。
愛並不一定會被距離阻隔。
蘇文明白了這一點,也就這樣重新啓動了自己的遊戲:
伴隨着東京都的夜幕通過虛擬實景功能再一次覆蓋自己的眼前,他將剛剛做好的熱粥分給了小幹給幾人。
而直到此刻,
當夏目千繪看着母親嘴脣微微顫抖,竟然難得能喫下去飯了,她才感覺自己那顆緊張的心彷彿終於被放平了。
在過去的一個月內,關於病危通知單的摺痕、監護儀刺耳的蜂鳴、深夜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原本都快把她逼瘋了,
所以那些學校裏的霸凌其實已經不是紮在她心臟之中的最鋒利刀刃了。
而坐在另一邊的月島也一句話沒有說,
她只是捧起了另一碗粥,隨後輕輕舀起一句凝着米油的粥,
熱粥的蒸汽瞬間氤氳了她的睫毛,
而當那些暖流在少女舌尖化開時,竟讓月島千?也想起幼時自己坐在家中櫻花樹下陪着母親一起品嚐紅豆飯的日子了。
就這樣,
在用勺子一口一口品嚐的時候,
當那熱粥順着喉管緩緩溫暖了她的全身之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從臉頰緩緩滑落。
在這個過程當中,
蘇文一襲黑色風衣平靜地斜靠在牆柱上,而千繪和月島則坐在那個日式院落的木階之上。
因爲日式住宅本身層高就不算太高,所以在他亮起的便只剩下了石燈籠裏的燭火
它們在晚風中搖曳,
還有檐角風鈴的餘韻與遠處電車進站聲形成了遙遠的合奏。
也就在此刻,
小千繪忽然跟他提出了一個問題:
“東雲老師,我們經歷這些痛苦,都是命運導致的嗎?”
但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刻,蘇文卻難得搖了搖頭。
“命運?”
回想起經歷的一切,
他笑了笑,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先生曾凝視着哥本哈根學派之爭,冷峻地給出【上帝不擲骰子】這樣的判斷。
在他看來,隱變量理論或許暗示着宇宙深處存在着決定論的命運程序,
如同一枚精密運轉的瑞士鐘錶。
然而海森堡的不確定性原理卻像鋒利的?卡姆剃刀,徹底斬斷了這種古典決定論:
【我們既不可能精確知道現在,也不可能準確預言未來。
It is impossible for us to know precisely the present, nor to predict the future accurately)
所以目前物理學界的態度,或許都是斯蒂芬威廉霍金在《時間簡史》中拋出最鋒利的命運解構:
“即使我們知道宇宙在初始時刻的精確狀態,也無法預測其後續演化”
因爲量子漲落會讓所有預言成爲概率遊戲。
所以:【命運destiny】
它並不存在。”
他在東京都春日溫柔的夜風之中給出了那個答案。
此刻,哪怕小幹繪作爲一名高一的學生其實根本聽不懂蘇文說的那麼一堆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但她依舊只是輕聲感嘆道,
“是這樣嗎,那真好啊。”
也就在此刻,
蘇文彷彿感覺到了少女的力量正在覺醒,那是屬於靈媒譜系的力量。
至於超凡覺醒理論,
作爲勞倫茲瑞爾教過幾節靈能導論課的授課導師,他再熟悉不過了。
只是,相較於夏目給自己並沒有察覺,那隻被她抱在懷裏的小貓妖卻有些不老實了。
它扭動着自己的身子,彷彿想要距離小姑娘更近一點,
但下一秒,
還沒等它那毛茸茸的身子鑽來鑽去影響到了千繪的覺醒,蘇文使用右手直接捏住了它命運的後頸直接將它提溜了起來。
而對於蘇文這個動作,
作爲二階妖怪的小貓妖原本還想對這個奇怪的男人呲牙。
但下一秒,伴隨着他好似‘不經意間’泄露出的那一絲三階超凡威壓,
小貓瞬間就變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