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萱不知道祖母是如何給祖父說的,晚間用過飯,沈玉萱就被叫到書房。沈天昊打量着沈玉萱,眼神清澈,神情平靜,心裏滿意。再看她神色蒼白一看就是身體孱弱的,在心裏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情他心裏是有底的,明珠公主的早逝,使得皇帝對他們家多有不滿,若是公主留下的一雙子女再出了什麼事,恐怕他們家就如了空大師所說的氣數也就到頭了。
心裏這樣想着,面上一片平靜問道“玉萱,了空大師可還說了別的”
沈玉萱恭敬的說“祖父,了空大師只說了玉萱的身體在雲州調養比較好,至於柯兒,大師也只說了我們姐弟命運相連,柯兒離我近些總是好的,另外就是給了柯兒一塊玉麒麟”
玉麒麟沈天昊已經看過了,沉思了一會,說道“既然如此,你和柯兒就回雲州老宅好了,不過太後那裏,玉萱你進宮的時候好好和太後解釋一下”
“是,祖父,玉萱明白了”沈玉萱應道。
“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沈天昊說道。
沈玉萱回到院子,雖然穿的比較厚實,奈何她的身子不給力啊,既怕冷又畏熱的。進了屋,雲嵐把披風給她解下來。雲菊上前給她搓搓手,一通忙活下來,終於不再手腳冰涼。她斜倚在軟榻上,對着幾人說道“祖父已經同意我和柯兒去雲州了,時間應該就在這幾天了,不然過十月就冷起來了,你們這幾日就好好在準備一下”
雲嵐說道“我哥哥已經遞了消息過來,說明日主子進宮回來後,就來拜見主子”
嬤嬤也說道“我也已經見過程嬤嬤了,程嬤嬤說無論主子想做什麼,她定會全力支持的”
沈玉萱點點頭,程嬤嬤是看着她娘長大的,感情深厚,她娘去世後,程嬤嬤傷心欲絕。本想着去照顧年幼的沈玉柯,只是又實在不願見到沈菡,最後還是離府養老去了,只偶爾進府看看沈玉萱姐弟。程嬤嬤是當初她外祖母身邊的人,在宮裏大半輩子,她□□人的本事沈玉萱是放心的。看到於嬤嬤有些欲言又止,她笑問道“嬤嬤可是有話要說”
於嬤嬤說道“是世子的事,主子這幾日不在府裏不知道,世子這幾日都沒有去上朝,也沒去夫人那裏,都是歇在書房,在公主忌日那天喝的汀濘大醉一個人在公主生前住的知蘭居呆到天明”
聽到於嬤嬤的話,沈玉萱嘲諷的一笑,怪不得於嬤嬤吞吞吐吐。別人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是知道的,她對生父的心結。不過她們也只以爲是沈菡的原因罷了,更不會想到她對沈致遠根本沒有感情。不過她們誤會了也好。她父親永遠是這樣,失去了才後悔才愧疚。杜默真是這樣,她母親也是這樣,可笑她父親從來看不清自己的心,亦或是看清了只是不敢承認。
是的,她一早就知道,他父親是愛着她母親的。別的可以騙人,唯獨眼睛騙不了人,也許她父親自己都沒發現,他看着母親時的那份專注與柔和。也對,她的母親出身高貴,容貌美麗,溫婉善良還才華橫溢。這樣一個女子深愛着你,又怎麼會不動心。可惜她父親被硃砂痣迷了眼,看不清啊。
沈玉萱這邊主僕幾個說過話後,就歇息了”那邊她祖父正在交代她祖母。
“這次玉萱和玉柯回老宅,你多派些人照應着,藥材什麼的都多帶些”沈天昊說道
“知道了”杜氏嘆口氣說道。
沈天昊又說“對菡丫頭,你不要寵的太過了,免得那丫頭失了分寸”
杜氏立刻不幹了“我怎麼寵的太過了,哪一樣不是玉萱佔了先,再說菡兒聰明可愛又貼心,不知道比那個病秧強多少”
沈天昊氣的直髮抖“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病秧子都說出來了,你到底還記不記得,那不僅是你孫女,還是太後孃孃的心尖子”
杜氏說完就後悔了,只是聽到沈天昊的話立刻理直氣壯了,說道“是啊,她有的是人疼寵,何況我哪裏對不住她,喫得用的我哪樣不是以她爲先,就算再心疼菡兒,我也給足了長孫女的面子”
沈天昊淡淡的說道“你知道最好”說完就去了外院。杜氏看着,生了一會子悶氣,睡下了。
第二天,用過早飯後,沈玉萱就帶着沈玉柯坐着馬車向皇宮的方向駛去。沈玉萱有些激動,只要想到外祖母還在,她還可以賴在外祖母身邊撒嬌,還可以看到外祖母對着她笑,她就沒辦法平靜下來。連沈玉柯都發現了她的異常。擔心的說道“阿姐,你怎麼了,身子又難受了麼?”沈玉萱反應過來說道“阿姐沒事,只是有些想念外祖母了”說完做了兩次深呼吸才勉強平靜下來。
沈玉柯說道“嗯,我也有些想念外祖母了,還有皇帝舅舅”
沈玉萱摸了摸他的腦袋沒說話。很快進了宮門,姐弟倆換乘了轎子,朝着慈寧宮的方向去了。到了慈寧宮,外祖母身邊的如意姑姑已經等在那裏了。看到沈玉萱姐弟倆下了轎子,如意連忙走過去扶住沈玉萱說道“郡主和大少爺可是來了,太後孃娘已經唸叨幾遍了,虧着淑妃娘娘和五皇子陪着太後孃娘說話”
沈玉萱客氣道“多謝如意姑姑了,我們進去吧”說着率先朝着內殿走去。遠遠地看見,外祖母正和五皇子說着什麼。抬頭看到沈玉萱和沈玉柯過來,向她招手說道“萱兒和柯兒來了,快讓外祖母瞧瞧瘦了沒有”
沈玉萱快走幾步,和沈玉柯一起跪下行禮“外祖母萬福金安”
太後忙叫她起來,把沈玉萱拉到跟前,仔細打量她,望着外孫女蒼白的神色,心裏一痛,她的女兒怎麼就那麼命苦。“萱兒,身子怎麼樣,可難受”
沈玉萱忙說“萱兒沒事的外祖母”說着她抱住外祖母的腰,頭埋在外祖母的懷裏,不動也不說話。
太後見她這樣,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萱兒,可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旁的淑妃見此,心裏腹誹道誰會這麼沒有眼□□給這位祖宗委屈受,除非是嫌命長了。
沈玉萱抬起頭來軟軟的說道“沒有受委屈,只是萱兒想外祖母了”
太後見她這樣,心軟的一塌糊塗笑眯眯的說“還是萱兒孝順,外祖母也想念萱兒”淑妃繼續腹誹,得,什麼叫偏心這就叫偏心,幾個皇子皇女見天的來,也沒見太後您這麼稀罕。
沈玉柯在旁邊說道“外祖母,柯兒也想您和皇帝舅舅了”
太後拉這他的手說“柯兒也孝順”五皇子在旁邊大聲說“皇祖母,澈兒也孝順”
沈玉萱抬頭翻了個白眼,這貨果然還是這樣,總麼就那麼二呢。
太後笑眯眯的說“都孝順,都孝順”
五皇子葉之澈得意的看了沈玉萱一眼,沈玉萱頗爲無語,怎麼皇室盡出奇葩,她娘那樣單純的就夠少見的了,葉之澈和她同歲,別的皇子皇女在她這年紀已經是成熟穩重型的了,怎麼葉之珏就那麼幼稚呢。當然即使到了後來,這貨也是直白型的,偶爾犯個二什麼的。當然這也是沈玉萱一直和他這麼要好的原因。
淑妃笑着說道“小五這孩子,就是頑皮,上次還和妹妹打架來着”說着瞪了五皇子一眼“還不給妹妹道歉。”
太後心情極好“小孩子,頑皮些好,越打感情越好,要不萱兒怎麼不和別人打架呢”說完又和沈玉萱輕聲說話。
淑妃無語,極爲有眼色的告退了,不過把五皇子留了下來。笑話,太後都這麼說了,她敢帶五皇子走麼?
只能警告的看來五皇子一眼,但願這臭小子能安分點。
沈玉萱靠在太後懷裏,輕聲說了她要和柯兒要去雲州的事。太後摸摸她的臉說“你這丫頭恐怕是早打算好的吧,了空大師一說你就更有底氣了,狠心的丫頭,也不想想外祖母多大年紀了,還能看着你們幾年”
沈玉萱鼻子一酸說“外祖母會長命百歲的”
太後輕嘆一口氣說“傻丫頭,人都有那麼一天,沒什麼可傷心的,外祖母這一輩,喫過苦,受過罪,享受過榮華,夠了。唯一的遺憾也只有你母親。外祖母只怕,我去了以後你們姐弟倆會受欺負,皇帝總有顧不到的地方”
沈玉萱說道“所以外祖母一定要長命百歲,看着我和柯兒長大”
太後點點她的額頭說“好,外祖母一定長命百歲,萱兒去了雲州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和柯兒,有什麼事情就打發人來告訴外祖母”
“知道了,外祖母。我會和柯兒一起給外祖母寫信的”沈玉萱說。
五皇子一聽昂着腦袋道“小爺也允許你給小爺寫信”沈玉萱一看他那個一臉允許你給我寫信那是你的榮幸的表情,黑線,心裏念着,他還小不和他一般見識。說“好,不過你記住,我寫多少字,你就得給我回多少字,不然。。。。”說完沈玉萱故意陰陰的一笑。
五皇子縮了縮腦袋“這難不倒小爺”沈玉柯在一旁笑看着他們鬥嘴。
幾人正說着話,聽到內監通報皇帝舅舅來了。衆人請過安,葉明瑾開口說道“聽到萱兒和柯在母後這裏,朕來看看”葉明瑾長相英俊,氣勢非凡,實在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葉明瑾見外甥女看着他發呆,逗她道“萱兒這是在想什麼呢”
沈玉萱立刻回答“在想舅舅真是英俊啊”說完才發現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不等她懊惱,就聽見葉明瑾的笑聲,繼續說“那舅舅和你爹哪個更英俊一些”她爹當年有大夏第一美男子之稱。聽到葉明瑾的話,沈玉萱淡淡的說道“沒有可比性”
葉明瑾一見她這模樣,心裏嘆了口氣,這孩子對她爹,唉。轉移話題道“萱兒的嘴這麼甜,是不是有事要舅舅辦啊”
沈玉萱立刻抱着他的胳膊撒嬌道“舅舅可真是瞭解萱兒,萱兒想借舅舅的書”
葉明瑾顯然極喜歡她這樣“借書啊沒問題,不過舅舅可是要報酬的”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臉。
沈玉萱立刻探過頭去親了兩下,話說這還是她娘初次帶她進宮時,她還不會說話,只能以此表示親近。唉,爲了皇家書庫的書,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