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早飯,君徹送母子二人去興趣班,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他一直有些害怕的拉着李心念,“媽媽,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上興趣課了?”
“怎麼了?”李心念安撫着搖搖,“你不是很喜歡擊劍的嗎?”
“我好睏。”遙遙努力表達着自己的意思。
他的表達能力比拉拉要好很多,哪怕才兩歲,也能儘量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拉拉不行,拉拉大多時間都是用哭或者笑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聽到遙遙這麼說,李心念有些於心不忍,便說道,“那好,那咱們回家,媽媽陪你睡覺好不好?”
“好。”遙遙似乎真的很困,就這麼靠在李心唸的懷裏睡着了。
君徹又折返回去,將二人送回了家。
遙遙睡得很熟了,君徹打開車門,將他從李心唸的懷裏輕輕的抱了起來。
李心念下了車,君徹說道,“把我的外套拿下來給他包着。”
她取了副駕駛的外套給遙遙包上,自己鎖了車之後,跟着君徹往屋裏走。
“你開門吧,我抱着他開不了門。”
“好。”
李心念默默的做着這一切,心裏卻似乎在一點點的往下落。
門口的位置有兩個臺階,君徹抱着隱隱往上走,李心念已經打開了門,正準備回頭去看君徹,卻聽後面傳來了悶哼聲。
她回頭,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君徹。
“怎麼了?絆倒了?”李心念擔心的過去扶着他問道。
君徹點點頭,“沒注意臺階的高度,絆倒了。”
李心念也沒多想,扶着他起來後說道,“一會還要上樓梯,你小心些,沒摔到吧?”
“沒有。”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這才抱着遙遙進去。
李心念跟在後面關了門,上樓的時候,君徹已經將遙遙放在牀上並蓋好了被子。
她有些擔心的摸了摸遙遙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好像有一點點發燒,我去拿溫度計來。”
君徹坐在牀邊,等她走之後,才抬手,按像了自己的腿。
剛剛他抱着遙遙上臺階的時候,並不是被絆倒的,而是雙腿無力直接跪了下去。
李心念沒看到,所以認爲是絆倒的。
君徹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不過堅持了幾秒鐘,就頹然的放了下去。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
看着遙遙生病的樣子,李心念不免擔心起拉拉來。
姐弟倆多少是有一些心電感應的,遙遙總說自己困,又無緣無故的發燒,讓她擔心起拉拉來,總覺得這一切都跟拉拉有關。
君徹去了公司一會便回來了,臉色似乎不大好的樣子。
她準備了一點熱湯送上了樓,到書房門口正要抬手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了君徹與梁友棋的對話。
“譚思思到現在也一口咬定小小姐的失蹤跟她無關,今天在房子裏撒潑了一整天,我們也拿她沒辦法了。”
君徹知曉譚思思的脾性,聽聞之後只是淡淡的說道,“把安排的人都撤走吧,給她一點空間。”
“可是我們還沒查到是誰對小小姐下的手”梁友棋擔心的說道。
“我們看得這麼嚴,反而會讓他們小心行事,鬆懈一些才能讓狐狸露出尾巴來。”君徹如是說道。
聽他這麼說,梁友棋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馬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安排,君少,你也要多休息,從昨晚到現在,你基本都沒合過眼,這樣身體也會扛不住的,好不容易才”
“心念。”君徹突然開了口,也打斷了梁友棋的話。
站在門外的李心念,這個時候不得不進去了,“我熬了一點湯,你喝一點吧,梁特助,樓下還有,你也去喝一點吧,找拉拉的事情,你們都辛苦了。”
“太太說的哪裏的話,這是我們分內的工作。”梁友棋一臉承受不起的表情,小心的看了君徹一眼,又愧疚的說道,“拉拉小姐出事,本來就是我們的失職。”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和你們無關。”李心念很擰得清。
梁友棋出去了,李心念將湯遞給君徹,也沒走,就站在那裏看着他。
君徹看了看她,然後認命的端起湯喝了起來。
李心念就看着他全數喝了之後,才安下心來問道,“我知道你這兩天都很忙,所以沒有來打擾你,君徹,等你有空,我們談談吧。”
君徹眸色微深的看着她,少頃,點了點頭,“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李心念端着托盤出了書房,去繼續守着遙遙了。
君徹揉着眉心,將那股子疲憊的感覺都熬了過去之後,纔拿着衛星電話給楊起打了過去。
“拉拉醒了嗎?”
楊起就知道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但還是如實說道,“暫時還沒有。”
“查到原因了嗎?”
“情況很複雜,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的情況都還穩定,只是一直昏迷不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意外情況。”
聽到這種解釋,君徹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該繼續懸着心。
“你的身體還好嗎?”這纔是楊起關心的,“比起你女兒的情況,你現在更讓我擔心。”
君徹沉吟了一下,如實說道,“我中午注射了你給我的藥。”
“這麼快?”楊起驚愕起來,電話裏的聲音都高了幾分,“我不是讓你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用嗎?”
“早上我抱兒子回家,只是兩個小小的臺階,我就喫力到跪在了地上,那一刻雙腿和手臂,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量,整個人摔了下去。”
楊起聽後很是心驚,“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你知道肌肉萎縮代表着什麼嗎?”
君徹沉默。
楊起的心情也很沉重,“你自己注意一下,藥能別用就儘量不用,儘快趕回來,不能拖着。”
“嗯。”
掛了電話,君徹起身,走到了窗戶前站了良久。
晚餐的時候,遙遙總算醒來了,但是狀態不是很好,沒什麼精神,也沒喫多少東西。
李心念憂心忡忡,也食不知味。
管家看李心念這樣,趕緊勸說她,“少奶奶,你不要太擔心,小孩子嗜睡很正常的,少爺小時候也這樣,有一段時間總是愛睡覺,白天睡晚上也睡,後來就慢慢好起來了,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是這樣嗎?”李心念不太知道君徹以前的事情。
管家肯定的點頭,“對啊,那時候大少奶奶可沒少擔心,到處找醫生,中醫西醫赤腳醫生都找了個遍,最後還是徹少爺自己好起來的。”
君徹那時候比較年幼,對這件事情沒印象,所以管家說起來,他也是一臉茫然。
“那就好。”李心念稍稍安心下來,看向默不作聲的君徹,“你多喫點,瘦了很多。”
管家也跟着點頭,“我也發現了,少爺瘦了很多,肯定是在外面工作太累了,得好好的補一補纔行。”
李心念眼神暗了暗,沒再說話。
因爲之前律師都找上門了,管家也知道兩人要離婚的事情,這會他努力的在調和,只希望兩人能重修舊好。
可隔閡畢竟存在。
喫過晚飯,李心念照顧遙遙休息了,回到臥室纔是尷尬的開始。
昨晚自己昏倒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房間內裏了,君徹似乎沒有休息,所以避開了同一個房間的尷尬。
可現在她清醒着,君徹這會肯定也要休息了,他們該如何繼續?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李心念,讓她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了好久。
十點一到,房間的門還是安安靜靜的,門外沒有任何的動靜。
李心念看了看牆上的鐘,心裏浮起一些失望。
書房裏,管家送了熱茶進來,看君徹還在忙,便勸道,“徹少爺,你這都忙了兩天了,也沒休息過,還是早點休息吧,工作是做不完的,而且少奶奶還在等着你呢。”
君徹打字的手頓了頓,半垂着眸子說道,“讓她早點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徹少爺,我想多嘴一句,我不知道你跟少奶奶到底是怎麼了,明明都好好的,小少爺小小姐也都這麼可愛,爲什麼你會想到要離婚呢?”管家到底還是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
君徹只是沉默着,不知是不想回答,還是回答不出來。
管家嘆氣,“從徹少爺入獄之後,這個家就沒安寧過,大少奶奶那時候走得多不甘心啊,一直交代我,等你出來後,讓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還有君家,君家現在不能沒有你啊,所以徹少爺能和少奶奶好好的過嗎?少奶奶是個好人,跟徹少爺的母親很像,不管徹少爺在外面有過什麼樣的經歷,或者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想與少奶奶離婚,但都請看在孩子的份上,堅持一下,堅持一下或許就好了。”
管家提及了當年的事情,讓君徹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他收回了打字的手,抬頭看向管家,“墨叔,當年我媽,真的只是舊疾復發搶救不及時過世的嗎?”
管家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住,“當年大少奶奶出事的時候,我還在江城爲少爺的事情奔波,想爲你最後努力一把,看能不能給你爭取少一點的刑期,誰知道就傳來了大少奶奶的噩耗,說她舊疾復發,搶救不及時當場死亡,回來弔唁的時候,大家都在,你父親也在,具體情況應該他更清楚一些,但現在”
提及自己的父親,君徹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對自己的父親沒有任何感情,所以對他來說,那隻是一個掛着他父親頭銜的人而已。
(30號更新,早安,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哦,明天九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