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進家門的時候。致遠還在想: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全身心地投入一次。。。
。。。。。。
眼看慕青真是自顧自玩遊戲了,初夏哭笑不得,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之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特別浮躁。原因是她很想去今夕房間偷偷看看,這是一種**般地衝動,讓人畏懼而又充滿好奇。
但如果真去了,那不就成爲慕青說地‘腦子進水地女人’了嗎?
越是掙扎,初夏越是感覺自己越來越衝動,一咬貝齒,她豁出去了!
今夕臥室的門果然沒有反鎖。輕輕一擰就打開了。
如同所有第一次進入今夕房裏地女人一樣。初夏很驚訝。光是牆壁上那奇形怪狀的塗鴉就夠她研究半天了。但初夏和別的女人略有不同,錯愕之後,她的第一反應是,致遠很無恥,太無恥了!
以前聽慕青的抱怨。初夏還覺得沒什麼。這次身臨其境。她總算是明白了。今夕的房間,起碼比慕青的大一倍,光憑這點就已經夠無恥的了。原本這房間內的衣櫃,書架,電腦桌,牀,檯燈,椅子等等。都擺放的錯落有致,讓初夏很有欣賞今夕的格調。
但偏偏這些有格調的物件上,要麼掛了一條花褲衩,要麼懸着一條紅內褲,要麼放着一張封面暴露的**,實在讓人格調不起來。。。除了認定今夕無恥之外。初夏真沒別的想法了。
很快地,初夏又有點竊喜,就好像發現了某人祕密地小孩子,有種說不出的得意。有些搞怪地,初夏在今夕臥室裏鼓搗起來,從衣櫃鼓搗到浴室。又一次像是大人不在家可以隨意創造性的小孩子。
在這個時候,初夏腦海裏浮現地畫面是她最喜歡的電影《幽暗森林》。影片中的阿菲藉着交電費的名義一次又一次地潛入了警員編號633家裏。她從房間的每一件小東西上捕捉這個男人的氣息,然後胡搞瞎搞。
她打開了他一直關着的窗戶。幻想這是來自銀月城地陽光;她在他空空如也的浴缸裏放進金魚;她在他的水瓶裏放安眠藥;她偷着穿他馬子的空姐制服。自我感覺良好:她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貼在他的壁鏡上:她換掉他罐頭上的標籤;她送他一件花格子襯衣,偷偷掛在他衣櫃裏;她用放大鏡研究他牀上掉落的毛髮;她換掉他地牀單,換掉他的布娃娃;最後,她一不做二不休,猶豫了幾秒之後,,刪掉了情敵給他的電話錄音。。。。
初夏沒有做這些事情,她只是在想。有些疼痛地想。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這樣做,或者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這樣做。
於是,她躺在了今夕牀上,雙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發呆。
五分三十七秒之後,門突然打開了。致遠走了進來。
推開門的時候,致遠以爲自己在做夢。可以想象,當一個男人進入自己家地臥室發現一個超級長腿美女懶洋洋地躺在自己的牀上,將是多麼的驚愕。
如果僅僅如此。那就算罷了。
關鍵是,初夏的睡姿very地隨意,本來就很短的裙襬無意中撩開了一截。除了那兩條雪白的長腿整個暴露無遺之外,那黑暗如鬼魅的蕾絲小三角褲,也微微暴露出神祕地一角,若隱若現。。。。
致遠不料到初夏會不請自來地進入他家地臥室,一般情況下,和所有生活規律紊亂又愛面子的男人一樣,在mm進入今夕地狗窩之前。致遠還是會幫今夕整理一下房間的。。。。完了,這次形象全沒了。,
好在致遠本來就沒什麼形象可言,所以他鬱悶了0.01秒之後,開始做他應該做的事情。。。他雙眼直勾勾地看着初夏,大喫冰淇淋。
初夏今天穿了一條藏黑色地裙子,上下連襟,致遠向來沒辦法用語言形容各種裙子的款式。因爲即便長裙就有成百上千種花樣,實在要用一個統稱來形容的話,那就只用說是連衣裙了。反正就和現代朝鮮族地民族服飾一大同小異,這裙子是露肩的,最上面在胸口微微地束了一圈,然後飛流直下三千尺。沒有普通連衣裙的收腰,而是越來越寬大。值得一提的是。這裙子很短,如果初夏站起來那裙襬最多也就蓋住半截大腿。離膝蓋起碼還有一根筷子長度的距離。
這裙子沒有肩帶,如果用力向下一扯地話,很容易就整個扯下來了。致遠在盤算着,如果霸王硬上弓的話。那姑娘們穿這樣的裙子實在是太不幸了。如果那mm還沒穿內褲,那就更不幸了。
初夏倏地一下坐了起來,就如同動漫中的少女招牌式的姿勢一樣。她雙手按住了裙襬,現在她心裏有些惶恐,畢竟一個女孩子莫名其妙跑到別人牀上總是有些說不過去。於是初夏以守爲攻,有些瞞天過海地,她笑罵道:“看什麼看?”
致遠直走過坐在牀邊,目光依然停留在初夏身上:“好看唄。這樣地美女,我要是看都不看一眼。那不是顯得很沒有色狼地職業道德?指不定還會無意中傷了你自尊,讓你從此變得不相信別人也不相信自己。。。。”
“呵呵~~~”初夏本來想佯怒一下的,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有點兒累,你讓我先躺一會兒。。。。。”致遠說着,沒有用躺的,而是趴在牀上。腦子裏那個是否能再次轟轟烈烈一回的問題還沒完全散去。致遠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先緩一緩。
致遠霸佔了半張牀,初夏真以爲致遠忙碌奔波了一天累壞了,於是她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指着大紅色的古樸牀單被褥說;“你這牀上的東西,看起來怎麼這麼怪?”
致遠趴着沒動,頭埋在枕頭上甕聲甕氣反問:“你幹嘛不直接說我土?”
初夏被這話頂得一愣。感覺致遠今天好像喫了火藥似地,說話有點衝。沒辦法。天氣熱了,大家都比較暴躁,初夏沒好氣道:“瞧你這話說地。好像誰歧視你似地!照你平常的稀奇古怪作風。我不明白的地方難道還不能問問?”
翻過身。致遠看了初夏一眼,突然感覺有點好笑:“看看,看看你這樣兒,跟心底在唱《太委屈》似的。至於嗎。我又沒欺負你。你說,這要換到大街上。就你現在這模樣,廣大人民羣衆還不得以爲我對你始亂終棄啊?”
初夏有點破涕爲笑的意思。儘管她根本沒哭也沒想過要哭。看得出來。這姑娘對致遠很有興趣。比如現在,她就一把擰住了致遠的狼腰。笑罵道:“去死,要始終終棄也是我拋棄你呀。我纔不會被你勢棄呢!”
致遠一怔,表情誇張:“喲,照你這麼說,咱們好像已經勾搭成奸似的。既然你沒始亂終棄我,我也沒始亂終棄你,那不如咱們現在趁着如上良辰美景,做點有意義地。符合當代熱戀男女精神面貌的事情?”
初夏問:“那是什麼事情?”
致遠說:“也沒什麼,也就在牀上做做怪啊,做做*什麼的,怎麼樣?”,
“你做夢呢,還真是白日夢不要錢的~~~”初夏揚起粉拳在致遠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後居高臨下道:“不得不承認我對你還是有那麼一點好感的。你待遇夠好了,要換成一箇中年猥瑣男和我講剛纔的話。我相信他已經送往醫院地途中了。”
一聽這有點小幽默的話,致遠大爲先讚賞。隨後感慨萬千。初夏這丫頭還有點女流氓的潛質。
看致遠好像屈服了,初夏問:“還沒回答我剛纔地問題呢,快說,當初今夕是怎麼想弄這個牀上用品的?”
致遠很坦誠:“你有沒有看過彪哥主演地連續劇《居家男人》?這一個牀上用品就跟那部電視劇裏描寫地一樣。完全是絕版紀念品啊。。。。反正今夕看完後,覺得挺有意思,就費了老大心思才搞了這麼一個。你仔細瞅瞅。那真的是充滿了**的氣氛。。。。。。”
初夏不解道:“也沒什麼出奇形怪的呀,我記得我小時候,爺爺奶奶家也有這樣地被褥,你這算是懷舊?”
致遠很納悶兒:“不都說女孩子家比較細心麼,你到底有沒仔細看啊?不是我說你,就你現在這狀態,讓你去做賊都偷不到好東西,一點都不認真。。。。。”
“你才做賊呢~~~!”
初夏不服氣地回了一句,然後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研究起來。漸漸地,她發現這些東西上都繡着一些娟秀的蠅頭小字。定睛一看,頓時啼笑皆非。
今夕地枕頭上繡着: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
今夕的牀單上寫着是:在大風大浪中前進~~~!
今夕地被單上繡着地是:在烈火中永生~~~!
無論怎麼年過充滿**氣息地字眼都蘊藏着無窮地性暗示。
初夏笑噴了,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天沒力氣起來。雖然她自認爲對今夕已經很瞭解了,但眼下又見識了今夕與衆不同品味獨特地一面,頓覺得今夕這個混蛋彷彿是傳說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致遠現在無比的鬱悶。初夏都笑成這樣了,雙手居然還緊緊護住她地裙襬,愣是沒讓半點*光泄露出來,這簡直是一件珍神共憤的事情。
算了,老子認栽了!致遠暗歎了一聲,一動不動地躺着閉目神。
笑過之後,初夏望了致遠:“睡着了?”
致遠:“沒。”
初夏:“那爲什麼不說話?”
致遠:“說什麼?”
致遠:“你問我,我問誰去啊,你那麼能侃,還用我教你?”
致遠眼皮動了動,沒有說話。
初夏也收斂了笑謔的心思。看着一動不動的致遠,她突然感到了這個男人身上不經意散發出來的疲憊,還有那麼一絲無奈。有些驚訝地,她問道:“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致遠笑了笑:“得了,大少姐,我至於用裝深沉裝心情不好來吸引美妞的注意力嗎?”。
初夏也笑了:“你倒是挺直白的,那說說。你到底怎麼了?”
致遠:“也沒什麼,就是不太想說話。”
初夏:“爲什麼?”
睜開了眼,致遠看着初夏,問:“你有沒有發覺,人有時候話特別多,恨不得把一年的話在一天內說完似的。有時候又特別不想說話,只想找一沒人的地方獨自蹲着。”
“有,有些時候我也有這感覺。”初夏想了想,也注視着致遠,問:“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你先睡會兒,我找慕青先會兒去?”,
致遠:“得,不用了,我這一睡着,估計大半夜都起不來,到時候你還不得跟我玩命啊。再說了,一想到有你在。我也睡不着啊~~!”
初夏倒是沒矯情地假裝不動地問什麼,反而很是自信地笑着問:“莫非本姑娘讓你心猿意馬胡思亂想了?”
致遠very地坦白:“豈止啊。簡直就獸血沸騰了。
然後致遠就傻眼了,初夏突然趴在了牀上,腦袋就離他的耳朵只有一指之遙了。眼裏舒暢那絕美的笑容,鼻子裏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讓致遠快真正獸血沸騰了。這時候初夏輕輕地哈了口氣,笑容有點暖昧,低低地問致遠:“怎麼,你想上我?”
北城,只距湖畔鎮不到百裏。
這裏水陸交通發達,一向是繁華熱鬧的商埠所在,但是隨着血色軍的北上,市面變得蕭條起來,一些有錢人家不是逃往鄉下避禍,就是舉家遷徙,偌大一個城中只留下那些窮苦百姓還在爲生存而苦苦掙扎。
不過也有例外,城東的鹽商張五爺就是一個例外。他不但沒走,而且他的府第中一連幾天都熱熱鬧鬧,似乎根本不擔心官兵的騷擾。
他之所以不擔心,是因爲在他府第的四周佈滿了一些比官兵更爲可怕的人物,這些人的
實力之強,儼然像是東部大陸中的高手。
在這個強者爲王的亂世,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大爺,管他是官是匪,張五爺當然不必擔心了。
一大早起來,街上還顯得十分寧靜,張五爺便匆匆從熱被窩中起來,吩咐下人將熱湯熱茶往上房送去,臨送前他還仔細檢查了一遍,生怕出一點差錯,這才揮揮手,喘了口大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養着精神。
他不得不謹慎小心,對上房中的這位貴客,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只求平安無事,自己也好落個清靜。
然而不如意之事常有八九,他越是怕出事,就越有事,就在他欲閉眼養神間,一串車聲‘嘟嘟‘傳來,由遠及近,非常清晰地傳入他的耳際。
他心裏一緊,剛站起身來,便聽得‘剎剎‘一陣剎車聲,竟然停在了自己的宅門之外。
他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一溜小跑到了門口,便見幾個軍爺下馬整裝,向門裏走來。
‘噓領主正用早膳,任何人不得打擾,各位還是先喝杯茶再進去吧。‘張五爺趕緊伸手攔住道。‘軍情緊急,不敢耽擱,還請你替我稟報一聲。‘一個顯然是領頭的軍爺揚了揚手中用火漆密封的信囊,氣喘吁吁地道。
‘就是天大的事也得等等,若惹惱了領主,誰擔待得起?‘張五爺忙道。
‘可是‘那領頭軍爺面帶難色,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從上房中出來一人,陰着臉兒踱步過來道:‘鬧什麼鬧,吵着了領主,你們可要喫不了兜着走!‘
那位領頭軍爺趕忙行禮道:‘柔小姐,並非是小人不懂規矩,實在是軍情緊急,陳餘的陳軍進佔常山,彭越在梁地也起兵謀反‘
他話未說完,只見那‘柔小姐‘已是一把將信囊抓了過來,臉色鐵青,匆匆向上房走去。
這位柔小姐正是擎宇帳中的首席謀臣張小柔,他自學有所成起就一直追隨擎宇,雖然年輕貌美,卻博學多才,最精謀略,一向爲擎宇所倚重,在血色軍中,是僅次於擎宇的第二號人物。,
她與擎宇此次前來北城,是爲血色軍攻湖畔鎮作最後的準備。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在她看來,打仗如弈棋,不僅講究佈局、中盤、官子,而且還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這也是她襄助擎宇以來,未逢一敗的原因。
等到張小柔進入上房,擎宇的早膳纔剛用一半。看到張小柔臉色有異,擎宇也顧不上再喫下去,推開碗筷道:‘先生有事嗎?‘
張小柔遞過信囊道:‘果然不出微臣所料,馬榮敢與我們在湖畔鎮決戰,原來是利用陳餘、彭越對我們的後方進行騷擾,一旦湖畔鎮戰事僵持不下,形勢將對我們大大不利。‘
擎宇從信囊中取出錦書細觀一遍,用力擲於地上,大怒道:‘陳餘、彭越居心不良,竟敢趁火打劫,真是反了!待我先回師平定他們,再與馬榮決戰湖畔鎮!‘
他站起身來,來回走動幾步,卻聽張小柔搖了搖頭道:‘這恐怕有所不妥,若是我們真的回師平亂,豈不正中了馬榮的奸計?依微臣看來,陳餘擁兵不過五萬,彭越也只有三萬兵力,不管他們來勢多麼兇猛,都無法左右整個戰局的發展,最多隻能添些小亂,不足爲慮。倒是這湖畔一戰,我們應該好好策劃一下,爭取一戰勝之,不留後患。‘
擎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沉吟半晌道:‘要想一戰勝之,談何容易?馬榮投入在湖畔鎮的兵力與我軍兵力雖然有一定的距離,但他若堅守不出,按照兵家以十倍圍之的策略,我軍在攻城戰中的兵力尚遠遠不夠。‘
‘領主所說的是以正兵迎敵,當然會顯得我軍在使用兵力之時有捉襟見肘之感。‘張小柔顯然已經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道:‘既然我們用正兵不足以奠定勝局,那麼,我們不妨用奇兵一戰,必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奇兵?‘擎宇的眼睛一亮,旋即變得黯然道:‘我們現在所用的難道不是奇兵嗎?在這短短的五六天時間裏,我血色領土中的數十名高手深入敵營,一連刺殺了盟軍將領十七名,卻不僅不見敵軍陣腳大亂,反而折損了我二十餘名高手,此計雖妙,只怕未必是上上之策。‘
張小柔聽出了擎宇話中的埋怨之意,淡淡笑道:‘領主統兵多年,又貴爲血色領土術神,應該明白這種交換是賺是虧。一個善於領兵的將軍與一個實力超強的東部大陸高手,孰輕孰重,應該一辨就明,領主何必去爲那二十餘名高手的性命而惋惜呢?‘
擎宇冷然道:‘張先生所言雖然不無道理,但是對我血色領土勇士來說,未免太殘酷了一些。雖說我血色領土崛起東部大陸已有百年,手下人才濟濟,但要成就一位可以在敵軍之中取人首級的勇士,沒有十數年的功力是萬萬不成的。‘
張小柔一臉肅然道:‘匹夫再勇,不過能敵十百,將帥有謀,則可敗敵千萬。以一個匹夫的性命換取敵將之命,在這種大戰將即的時刻,無疑是穩賺不賠的交易。如果領主將勇士的性命看得比名將還重,那麼領主應該面對的是東部大陸,而不是天下。‘
擎宇一怔之下,驚道:‘先生何出此言?‘
張小柔的眼芒深深地鎖定在擎宇的臉上,緩緩而道:‘能成霸業者,無不精於取捨之有取必有舍。”,
擎宇色變了一變,肅然道:‘這倒要請教先生。‘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沒有成千上萬戰士的屍骨作爲代價,就難以造就出一代名將,真正的名將總是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誕生出來的,既非靠天賦,也不會僥倖可得。既然如此,那麼有數十人的傷亡又何必耿耿於懷呢?想當日領主在新安一戰,不是在一夜之間殺盡了二十餘萬敵軍士卒嗎?若沒有當日這種冷血無情,領主又如何能夠擁有今日的輝煌呢?‘張小柔不慌不忙地道,平靜的語氣中透着一股深入人心的煽動。
‘可那是面對敵人,而這一次折損的是我血色領土中難得的精英高手,就算有十七名盟軍將領殉葬,我又怎能淡然置之,心安理得呢?‘擎宇搖了搖頭道,想着自起事以來,血色領土中的上百高手追隨自己,走南闖北,西徵東戰,雖然許多人建立了赫赫功勳,但隨着激烈的戰事頻繁爆發,這些年來死的死,傷的傷,已經所剩無幾。
擎宇深知,自己能夠號令諸侯,開創霸業,成就今日的輝煌,在很大程度上與自己身爲血色領土領主是大有關聯的,正因爲他在東部大陸中擁有至尊的地位與深厚的背景,才使得他能登高一呼,四方響應,凌駕於無數勢力之上,呼風喚雨。
所以,血色領土中的每一個高手都是他根基中的一部分,正因爲有了他們的存在,擎宇才能迅速崛起。一旦根基不穩,他也許就會在這亂世之中不堪一擊。
但張小柔卻是從戰爭的角度上和他談論取捨之道,所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即使這些死者都是血色領土中的高手,領主也無須對他們惋惜不已。死對他們來說,其實是一種榮幸,否則領主又何必豢養他們呢?正所謂士爲知己者死,他們也算是死得其所。‘
擎宇默然無語,半晌才輕嘆一聲道:‘死者已矣,多說亦是無益,還請先生說出奇兵之計吧。‘
張小柔猶豫了一下,這才緩緩而道:‘我所說的奇兵之計,其實是要借重陳餘、彭越這兩股敵對勢力,只有在他們連戰連捷的情況下,此計方能奏效。所以我請大王速速下令,命令三軍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對湖畔鎮的合圍,不出十日之內,我料算盟軍必敗,馬榮必亡!‘
擎宇的眉然一跳,喜上眉梢道:‘此話當真?‘
‘軍中無戲言。‘張小柔淡淡而笑道:‘我若沒有十足的把握,焉敢在領主面前說這般話?‘
擎宇湊耳過去,聽張小柔細說計謀,到最後,已是笑臉綻開,道:‘先生不愧是領主最爲賞識的謀臣,能得先生指點迷津,何愁霸業不成?‘
‘不敢。‘張小柔頗爲自得地連連擺手道:‘這不是張小柔之能,而是天助領主成就霸業!‘
頓了一頓,他又接道:‘不過,微臣還是有幾分擔心,不得不向領主提醒一二。‘
擎宇‘哦‘了一聲,目光中多出一分詫異道:‘先生有話儘管直說。‘
張小柔眉間隱生憂慮,道:‘湖畔一戰,只要我們按計施行,似無大礙,所以馬榮並不是我所擔心的人,微臣最擔心的是,倘若此刻演王趁機東進,攻我血色,只怕會令我軍陷入兩線作戰之境。‘
擎宇聞言之下,不由笑出聲來道:‘先生多慮了,本王其實早就對演繹此人有疑忌之心,是以纔會將他逼往幽魂之地邊境,讓他在那稱王,幽魂之地邊境地勢險峻,道路難行,昔日尚有棧道可以出入關中,偏偏這演繹爲了向本領主表明沒有東進之意,先生又何必顧慮?‘,
張小柔聞言眉頭一緊道:‘倘若演繹真有東進之心,其本身就有迷惑領主之意。‘
擎宇初時不以爲然,聽到最後一句,心中也不由得重視起來,道:‘先生所言確是有理,不過當年本王也料到演繹必反,終有東進之日,所以以防演繹將來出兵。我在血色留兵力共有數十萬之衆,就算演繹攻入血色,只怕這勝負也難以預料。‘
張小柔搖了搖頭道:‘領主高看了另公子的能力,以擎公子作爲阻擋他進血色的屏障,只怕並不牢固,還請領主早作籌劃。‘
擎宇將信將疑,雖說他的心裏並不以爲演繹的演軍可以沒有阻擊的情況下進入血色領土,但是血色現在有擎蒼坐鎮不過他對張小柔一向敬重,也相信張小柔的擔心有一定的道理,沉吟半晌道:‘就算演繹要東進出兵,他也未必會選擇這個時機!他應該可以預見到,,馬榮的軍隊絕非是本領主的對手,一旦待本領主平息盟軍之亂,再回師對付他,他只怕連幽魂之地邊境也回不去了。‘
張小柔心中一急,聲調不免高了一些:‘如果演繹真有東進之心,他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因爲他的心裏非常明白,若想與演繹爭霸天下,單憑他一人之力是無法抗衡下去的,惟有讓領土兩面作戰,他或許還有一線勝機。‘
說到這裏張小柔冷然一笑,續道:‘以領主豐富的閱人之術,應該不難判斷演繹是忠是奸吧?不少字‘
擎宇冷笑道:‘他若是忠,又怎會與我去爭奪幽暗的銅鐵貿易權?有了銅鐵,兵器自然就有了保障!他倘若安於現狀,又要這麼多的兵器來幹什麼?‘
‘既然如此,領主還猶豫什麼?‘張小柔拍掌道。
‘本王不是猶豫,是在等一個消息,只要有了消息傳來,本王才能決定下一步的動作。‘擎宇淡淡一笑道。
這一下輪到張小柔心生詫異了,道:‘消息?什麼消息?‘
擎宇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笑意,隨着臉上肌肉的抽動,倍顯恐怖,冷然而道:‘他決定演繹的生死!‘
說到這裏,他的眼芒已透過窗戶,望向那西邊天際下的一朵烏雲,眼芒凜凜,似乎想看到那朵烏雲下正在發生的什麼事情。
‘華長老,你沒事吧?不少字‘在‘醉死人‘酒樓對面的一幢高樓上,站着三個人,他們正是亂石寨的三位首領:陶恩、宗懷與古廣。
今夕乍聞此聲,心中陡然一驚,放眼望去,頓生詫異。
他之所以感到有些詫異,是因爲他知道眼前這位陶恩是誰。而宗懷與古廣是否是其真名,他卻不清楚,但今夕仍十分確定陶恩只是他的化名。
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暗藏的總管銀山。
這實在是一個讓人感到意外的答案,因爲誰也不會想到,曾經橫行一時的銀月高層門人,居然投靠了擎宇的血色領土。
今夕一怔之下,似乎爲這個結果感到驚訝,不過細細一想,又覺得合乎情理。、
對於銀山這幫銀月高層門人來說,隨着暗藏的倒臺和死亡,他們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風與靠山,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以及在人前橫行霸道的作風使得他們很難再迴歸到那動盪的東部大陸,爲了繼續能保持着這種生活,更好地生存下去,投靠更強的勢力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明智之舉。,
而擎宇今夢菲進入銀月之後,已經開始確立了他的霸主地位,隨着事態的發展,他也急需一批人手擴張他的勢力與實力,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銀月高層被血色領土兼併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演繹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並不感到有太多的詫異。他感到喫驚的是,這三百七十人所表現出來的戰力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想在今日成功突圍,只怕要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無論是今夕,還是演繹,他們都表現得十分冷靜,因爲他們非常明白,只有保持冷靜的心態,才能審時度勢,選擇出最佳的時機突圍。
華艾並沒有回答銀山的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緩緩地抬了一下手,表示自己絲毫無礙,而他那鋒銳如刀的眼芒,正緊緊地盯着樂白的臉。
樂白的心中有幾分駭然,在剛纔的一擊中,他雖不落下風,但還是受了一點輕創。打量了一眼站在眼前一丈開外的華艾,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地道:‘矛神之矛,果然名不虛傳。‘
‘你也不差。‘華艾淡淡一笑,刻意想裝出一種悠然,但胸口處的氣血不斷翻湧,令他的眉睫都在輕微地顫動着。
樂白眼見形勢對己有利,心中更生好戰之心,昂然挑戰道:‘你我既然棋逢對手,何不再戰數百回合?‘
華艾身爲這次行動的指揮者,本應置身局外,坐鎮指揮,可偏偏他是一個非常自負的人,對自己的長矛抱有莫大的信心,當然不想在人前示弱,冷然應道:‘既蒙相約,敢不從命?‘
他此話一出,有兩人便在心中叫了聲:‘好!‘
這兩人正是演繹與今夕,雖然目前的形勢對他們不利,但只要樂白能夠拖住華艾,他們就可以贏得時間,贏得戰機。
此時天色漸暗,一旦到了天黑時分,就是他們突破重圍的最佳時機。
樂白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道:‘我一向對自己的劍術相當自負,浸yin其中多年,偶有所得,曾經自創出鍾馗滅鬼鐧,雖爲鐧名,實則劍法,共有十三式,願意與君共賞之,請接招吧!‘
華艾微微一怔,這才明白樂白是將自己比作了陰曹地府中的小鬼,不由勃然大怒。
然而他心中雖怒,卻並不因此而自亂陣腳,反而收攝心神,冷然一笑道:‘我倒想看看,你我之間最終是誰會變成死鬼一個!‘
話已至此,長街頓歸靜寂。
這兩人無疑都是殺人的高手,所以他們比別人更會把握時機,而且他們深知,時機的到來總是非常突然,來去如風,稍縱即逝,惟早有準備的人才能緊緊將之抓住。
因此,他們在相持中凝神以對。
樂白心裏清楚,這種僵持的局面拖得越久,形勢對己就愈發有利,所以他的長劍懸空,卻並不急於出手,只是將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對方凜凜生寒的矛鋒之中。
在這靜寂之中,華艾才感覺到了自己的衝動。他應該退到己方的陣營之中,然後再對這些自己眼中的獵物展開最無情的殺戮,可眼前出現的這種局勢,顯然是放棄了自己所擁有的優勢。與樂白一爭高下,無論怎麼說,這都非明智之舉。
無論是後悔也好,還是自信亦罷,華艾已經無法再退。戰,已是無條件的,必須進行。,
長街的上空再一次起風,徐徐而動的,是充滿了殺機的氣流。
樂白的衣袂無風自動,如翻飛的蝴蝶,煞是好看,但只有華艾才能感受到這美麗之中夾雜的無盡壓力。
兩人身形未動,卻在蓄勢待發,彼此之間都很難在一瞬之中尋找到可以攻擊的契機。通過剛纔的交手,他們相互間已認識到了對方的可怕,所以沒有人敢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妄動。
對峙在靜寂中延續,無論是樂白的目光,還是華艾的眼芒,都如鋒銳的刀鋒般在虛空中悍然相接,磨擦出火藥味很濃的火花。
雙方根本沒有迴避,而是迎目對視,都想在對方的眼眸中讀懂一些什麼。
今夕與龍人相視一眼,皆在心中暗喫一驚,他們的目力已可躋身天下一流,當然知道在這沉寂的背後,將隱藏着非常可怕的一擊。
這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那種驚人的沉悶,可以讓人的神經緊張至崩潰。
就在這時,華艾終於動了,並非妄動,而是按照一定的節奏和一種奇怪的韻律在動,緩緩地向樂白逼去。
他若想打破目前這種對峙的僵局,當然首先要打破兩人之間的距離平衡。這種距離的變異雖不明顯,但只要有一點小小的異動,都能讓承受者感到最大限度的壓力。
樂白沒有動,只是握劍的大手緩緩收緊,青筋隱現,有節奏地躍動。
不可否認,華艾這出手前的過程給予了樂白在心理上的障礙,更壓制了樂白心中的自信。但對樂白來說,大戰前的緊張是避無可避的,不管你怎麼忽略它,它都真實存在。他需要做到的,就是控制自己,掌握先機,絕不能讓華艾輕易地得到出手的機會。
誰都可以看出,這絕不是三百回合的大戰。
它的整個過程也許就只有一招,時間之短,僅在一瞬,仿若流星劃過天際。
夜色很淡,如風般滲入這段空間,這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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