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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 發佈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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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日,智雲集團總部。

市場營銷事業部旗下的媒體部大會議室,來自全球各地各大媒體的主要負責人齊聚一堂,爲幾天後的神經虛擬設備發佈會的採訪以及播報事宜進行準備。

而智雲集團執行總裁,市場...

陳莊集團新聞發佈會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美國東海岸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華爾街摩根士丹利總部的第七層會議室裏仍燈火通明。玻璃幕牆外是曼哈頓沉寂的夜色,而室內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沸水——三十七臺筆記本電腦屏幕同時亮着星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註冊信息、智雲能源近三年財報結構圖、南門航天官網悄然更新的“氦-3同位素分離中試線二期竣工”通告,以及一份剛剛解密的NASA內部備忘錄掃描件:標題欄赫然印着《關於東亞區域異常伽馬射線背景輻射源的初步建模推演(非機密摘要版)》。

“不是裂變,不是衰變,不是任何已知核反應截面能解釋的能譜。”坐在長桌盡頭的首席能源策略師艾略特·芬恩用激光筆點着投影幕布上一段被紅框圈出的數據曲線,“連續七十二小時監測,峯值出現在每晚二十三點至次日凌晨四點之間,強度穩定,無脈衝特徵,與可控聚變裝置在等離子體約束維持階段的軔致輻射特徵高度吻合。”

他話音未落,對面一位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忽然抬手,將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推過桌面。紙張邊緣微微捲曲,墨跡尚未全乾——那是半小時前從美聯社編輯部內網截獲的快訊草稿,標題已被紅筆重重劃掉,下方手寫着新標題:“【緊急修訂】國務院新聞辦將於明早九時召開‘新型能源技術發展現狀’吹風會”,落款處壓着一枚尚未乾透的藍色印章,印文清晰可辨:國家能源局綜合司。

會議室驟然安靜。有人下意識摸向西裝內袋裏的錄音筆,指尖觸到冰涼金屬才猛然縮回——這裏沒人敢錄。因爲就在昨天,高盛亞洲區三位資深分析師的私人郵箱被黑,其中一封轉發郵件的附件裏,竟夾帶着一段三秒短視頻:畫面晃動,焦距不穩,但能清楚看見陳莊先進發電廠西北角圍牆外三百米處,一隻野兔突然僵直倒地,耳尖微微抽搐,而它身下那片枯草,在紅外熱成像濾鏡下正泛着幽微的淡藍色冷光。

這絕非輻射致死。銫-137或鈷-60的致死劑量會引發組織灼傷與骨髓壞死,而非神經反射抑制。唯有強磁場約束態下的氘氚聚變反應堆在啓停瞬間產生的瞬態超導磁體渦流泄露,纔可能通過生物電磁感應干擾哺乳動物中樞神經節律——這個結論,此刻正靜靜躺在桌上那份NASA備忘錄第十七頁腳註裏,用小五號斜體字寫着:“參見2023年《自然·物理》第29卷‘託卡馬克邊緣磁擾動對近場生物電活動影響的實驗室驗證’”。

芬恩沒碰那張紙。他只把激光筆換到左手,右手緩緩拉開面前銀色筆記本的磁吸蓋板。屏幕亮起,調出一段加密視頻流。畫面是衛星俯拍,時間戳顯示爲四十八小時前。鏡頭緩緩推進,越過陳莊發電廠外圍三道鐵絲網、兩座僞裝成糧倉的雷達基站,最終定格在廠區中央一座半球形穹頂建築的通風口——那裏正逸出一縷極淡的、近乎不可見的白霧,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色邊緣。

“氦-3提純廢氣冷凝相變雲。”芬恩聲音低得像耳語,“純度99.9998%,含氧量低於十億分之一。這種級別的惰性氣體純度……只有在真空磁約束腔體內部才能穩定存在。”

他合上筆記本,金屬外殼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會議室角落的咖啡機突然嗡鳴啓動,蒸汽噴口嘶嘶作響,白色水汽瀰漫開來,恰如視頻裏那縷幽藍冷霧的孿生兄弟。

同一時刻,東京晴海國際展覽中心B3館。全球光伏產業峯會閉幕式剛結束,三百二十七家參展商正陸續撤展。一家主營鈣鈦礦電池組件的深圳企業展位前,負責人林哲蹲在地板上,徒手擰開最後一顆固定展板的不鏽鋼螺絲。他額頭沁着細汗,手指關節因用力泛白,卻始終沒碰旁邊那臺正在自動打包的智能物流機器人——那機器臂末端的視覺傳感器,正對着他後頸衣領處若隱若現的一枚微型銀色芯片。

那是星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員工出入證的民用簡化版,僅限於陳莊基地周邊三公裏生活圈使用。芯片背面蝕刻着極小的數字“07-114”,代表他在可控核聚變機組總裝車間的工位編號。三天前,他作爲技術支援人員被臨時抽調至東京展會,任務是協助調試一套用於模擬聚變堆第一壁材料輻照損傷的AI訓練模型。展會主辦方不知道,那些被標註爲“光伏材料老化預測系統”的演示數據流,實際正源源不斷地將東京灣沿岸大氣中遊離氦同位素濃度變化曲線,實時回傳至星海能源位於鄂爾多斯的量子加密數據中心。

林哲擰下最後一顆螺絲,展板應聲傾斜。他伸手去扶,指尖卻在觸及木紋表面的剎那停住。展板背面,不知被誰用鉛筆潦草地畫了半個圓弧,弧線兩端各標着“D”與“T”,中間一點墨跡未乾的“→”,箭頭所指位置,赫然是用紅筆圈出的東京電力公司展臺座標。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從褲兜掏出手機。屏幕解鎖,沒有點開任何應用,而是直接調出相機,對着自己映在展板玻璃罩上的倒影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的瞬間,他眼角餘光瞥見展廳穹頂LED燈帶突然明滅三次——那是星海能源內部通訊協議裏代表“信道安全,可傳輸”的光學暗號。

照片自動保存。文件名是系統默認的“IMG_20240415_235959”。但當林哲退出相冊再返回時,文件名已變成“HE3-TRACER_TOKYO_V1”。他拇指按住屏幕,長按兩秒,彈出的菜單裏沒有刪除選項,只有一行灰色小字:“是否同步至鄂爾多斯節點?”

他點了“是”。

手機震動一下,狀態欄右上角出現一個極小的藍色原子符號,持續閃爍七次後歸於沉寂。

此時,距離東京一千八百公裏外的鄂爾多斯,一座外表形如巨型蜂巢的混凝土建築深處,三萬兩千個液氮冷卻的量子比特正在執行一項特殊任務:將林哲上傳的東京灣氦同位素分佈圖,與過去七十二小時來自全球二十四座射電望遠鏡的太陽風粒子流數據進行拓撲匹配。主控屏幕上,代表相關性的紅色光斑正沿着北緯35度線急速西移,最終精準釘在智利阿塔卡馬沙漠某處——那裏,南門航天承建的全球首座地月空間氦-3捕獲陣列,剛剛完成第三次軌道校準。

而在更遠的地方,太平洋底馬里亞納海溝西側三十七公裏處,一艘代號“海淵七號”的無人潛航器正懸停在熱液噴口上方。它的機械臂前端並非採樣鉗,而是一組六棱柱狀晶體陣列。此刻,晶體表面正泛起肉眼難辨的微光,頻率與東京展板上那枚銀色芯片的無線心跳完全一致。潛航器存儲單元裏,最新寫入的數據包標題爲:“東海海底玄武岩層氦-3原位富集速率反演模型_V3.2”。

這些信息彼此隔絕,又通過某種超越現有通信協議的隱祕路徑悄然勾連。它們不構成證據鏈,卻織成一張無形巨網,網眼之間浮動着人類文明史上最昂貴的疑問:當一種能源技術不再需要燃燒,不再依賴地理,甚至不再畏懼時間,那麼,決定誰掌握明天的,究竟是專利證書上的簽名,還是地殼深處緩慢湧動的古老星塵?

北京西山腳下,一處不起眼的四合院內,老周正用紫砂壺沏第三泡大紅袍。茶湯澄亮,香氣沉鬱。他對面坐着的年輕女子穿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套裝,腕錶錶盤上嵌着一塊薄如蟬翼的碳化硅晶片——那是星海能源爲參與氦-3供應鏈審計的第三方機構特製的身份標識。

“您看,”女子將平板電腦轉向老周,屏幕顯示着全球氦-3現貨價格走勢圖,“過去七十二小時,倫敦金屬交易所的氦-3期貨合約成交量是去年全年的三百一十七倍。但所有交割訂單都指向同一個倉庫代碼:CN-ORD-8848。”

老周沒看屏幕。他提起紫砂壺,將滾燙茶湯注入女子面前那隻素白瓷杯,水線懸停三秒,恰好滿至杯沿三分處,一滴未溢。

“八千八百四十八米?”他問,聲音像砂紙磨過青磚。

女子點頭:“珠峯海拔。也是南門航天氦-3精煉廠的地理座標編碼。”

老周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院中那棵百年銀杏樹上。枝頭新葉初綻,在四月微風裏輕輕搖曳,葉脈間彷彿有極淡的藍光流轉,如同陳莊發電廠圍牆外那隻野兔耳尖最後的抽搐。

“樹活多久,根就扎多深。”他忽然說,“可要是根扎得太深,深到碰見地核裏還沒冷卻的岩漿,你說,這棵樹還算是活在地面嗎?”

女子怔住。她下意識抬手撫過腕錶上那塊碳化硅晶片,指尖傳來細微震動——不是信號提示,而是晶片自身在共振。就像此刻,整座四合院的地磚縫隙裏,正有無數肉眼不可見的氦-3原子在無聲逸散,它們穿過混凝土,穿過土壤,穿過地殼薄弱處的斷層,最終匯入平流層之上那條名爲“太陽風”的古老河流。

老周端起自己那杯茶,吹開浮在表面的兩片茶葉。茶湯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銀杏葉脈裏遊走的淡藍微光。

“告訴他們,”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別急着砍樹。先看看,樹蔭底下,到底長出了什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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