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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金今,他的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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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門關的嚴嚴實實, 顧涼喻突然就停住了步子, 握着鑰匙的手心一個勁地往外沁汗。他已經不習慣面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他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金今,這個地方只能稱之爲房子, 已經不再是家了。

擰開門鎖的輕響將他跑遠的思緒拉回,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門一推,裏面靜悄悄的。已不見了前幾日的凌亂, 很乾淨, 似乎被打掃了一遍。

桌子上躺着一把鑰匙,尾巴上掛着一隻拳頭大小的粉色兔子,是他親手繫上去, 他的鑰匙上, 也掛着一隻藍色的,是一對。上次南北廣場搞促銷, 設了情侶遊戲, 金今拉着顧涼喻參加,還真拿了一個第二名。

顧涼喻不大樂意,他什麼時候輸過,倒是金今挺開心的。第一名的禮物是一隻巨大的熊,可只有一隻, 這一對雖然小,卻有兩隻…那時候顧涼喻還笑她,可是現下, 只覺得心疼…

他迅速走進她房間,裏面沒怎麼變化。可是打開櫃子,裏面屬於金今的衣服,一件也沒有剩下,而顧涼喻曾經給她買的,她一件都不曾穿過,連標籤都沒有拆,整齊地掛在櫃子裏。

這幾天他都睡在金今的房間裏,房間裏似乎還有她的味道,不是太濃的香氣,淡淡的,卻無比溫馨。他抓不住,只能任由它淡去,直至最後,消失殆盡…

金今拖着行李箱無處可去,最後還是回了陶映那裏。開門進去卻見陶映正在鞋櫃裏拿鞋子。

他抬起頭,面上難掩焦急的神色,在瞧清進來的就是金今,纔算出了一口氣。金今有些意外,他說好要半個月纔回來,沒想到竟然已經回來了。

“你…出去了?”他接過金今手裏的行李箱,小手上還緊緊捏着一個小紅本。餘光掃到,離婚證三個字,着實出了他的意料。

“你怎麼回來了?”金今點點頭,轉開了話題。“回來參加新片首映。”陶映想了想,“明天還要回去。”說着將她的行李箱拖進房間裏。

金今失蹤這幾天,害怕陶映擔心,都會給他去電話。陶映很忙,她就儘量不讓自己的事去打擾他。

“你和…顧涼喻…”陶映看金今憔悴的神色和眉宇間藏着的那點哀傷,心頭一跳,最後還是問出口。

“我們結束了。”她不自覺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小紅本,聲音軟軟的,有點沙啞,目光一時轉不開去。

陶映不知現下的心情是慶幸還是憐惜,總之覺得鬆了一口氣,眼神愈加溫和:“那你就安心地住着。”

金今搖頭:“我住在這裏不方便,萬一被娛記拍到,對你影響不好。我想…自己找個地方。”她眼睛一眨一眨,又大又圓,卻沒有神採。

陶映也不強求,就讓唐斌幫着尋住處,唐斌自然高興。他本就擔心金今會給陶映帶去不必要的麻煩,要是真被拍到,隨便曝一曝同居的緋聞,這負面消息可是要人命,任瑞肖就是前車之鑑…

“陶映,我是你的助理,以後,我還是跟着你吧?”金今踟躕半晌,訥訥地問。倒不是對工作有多麼熱愛,她只是…想要躲得遠遠的。

陶映一愣,剛開始他明面上對她那麼冷淡,其實…他總是在第一時間去尋找她的身影。前一陣唐斌有意無意地支開金今,他其實很不滿。

“好。”陶映笑着揉她的發頂,金今依舊…有些躲閃。陶映手摸了個空,除了尷尬,還有幾分意外,小丫頭的心思他已經不再那麼瞭解了…

陶映硬氣的很,對唐斌的齜牙咧嘴視而不見。唐斌無奈之餘,也只能獨自嘔血。往時是陶映給金今臉色看,現在…是陶映給自己臉色看…

金今一直跟着陶映在外地忙,再回本城,已經是兩個多月以後。換了手機卡,告訴了該告訴的人,自然不包括顧涼喻。

期間顧涼喻當然是從沒有沒有聯繫過她,幾分安心添着幾分失望,總之是無比複雜的心情。有時甚至會想,他的沉默,不過是因爲她換了電話,因爲他們失去了聯繫,因爲…她不該有這麼多因爲…

抬頭望向淺藍色的紅娛大廈,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依舊是顧涼喻的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讓那些胡思亂想統統退散。

“哇,金今啊?你是金今嗎?這日光浴曬的,都快黑成碳了啊!”趙麗目瞪口呆,只見過女人拼命做防護的,沒見過這麼拼命曬自己的…

金今溫柔地笑了笑:“我有塗防曬霜,三種不同地抹好幾層,可是那邊紫外線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已經是我們劇組最白的了,男女主角比我還黑呢。”

門口跑進了幾個小助理,現實激動地抱住金今嘰裏呱啦地表達了一番思念之情,又嘲笑幾句她黑漆漆之後…開始了日常的八卦業務。

“哇,知道我剛纔在門口看見誰了嗎?”神神祕祕地往四周看了看,還沒等別人提起,就迫不及待地道出,“顧總啊!”

金今心頭一跳,緩緩地從人羣中退出來,那邊的聲音明明不大,她卻聽得清清楚楚。“真的假的?前陣子不是搞失蹤麼,總裁辦裏的一羣小祕都不知道消息。”

“是啊,前臺那幾個也說顧總很久沒來紅娛了。”有人應和,“難道是前陣子那同性戀的風波?不是早過去了麼?太後知後覺了吧?”

“還別提,自從顧總身上背了同志的標籤,我們公司垂涎他的女人更多了。我都沒有發現紅娛裏埋了這麼多腐女。”有人感嘆。

“你沒看到,顧總那是黑得一塌糊塗啊。”剛剛爆料的小助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過更帥了,是不是小柳。”

“是啊,往時顧總雖然非常帥,可是那臉白得很,小白臉似的,這次一曬,哎喲,那男人味可不出來了嘛!”小柳眼神也色迷迷起來,衆人汗顏,小柳一向喜歡施瓦辛格類的肌肉男…

顧涼喻曬黑了…金今眼皮猛地一跳…小手握成一團,心裏冒出幾分奇怪的感覺…

陶映在樓上的錄音室,他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地繼續幾次被打斷的專輯錄制。她扭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的樓梯間,最後還是走向電梯。

電梯們打開,裏面…只有一個人。喬姍手裏提着一個紙袋,面上妝容很淡,一身吊帶的白色長裙,明明是極小家碧玉的一身,卻愣是被她襯出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

金今本要前進的腳步停了停,最後收回腳,沒有進去。喬姍不疾不徐,伸手按着開門鍵,兩個人就這麼對面站着。

“不上來嗎?”她的聲音不是太細,很有些磁性,難怪前陣子剛出了唱片預售就創了新人的記錄。

“哦。”金今點點頭,小步走進去。電梯裏面很寬敞,她站在離喬姍最遠的角落,看樣子倒像是…保持距離。

喬姍最近是更紅了,加之管筱月自上次打她這事之後,顧涼喻有意無意給她下了限,設了卡,而喬姍幾部片子下來,人氣旺得很,隱憂齊頭趕上的趨勢。

金今對喬姍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很喜歡她,另一方面…喬姍之前和顧涼喻傳過緋聞,其實金今…還是很在意的。抬頭偷偷瞄了她一眼,冷豔也性感。

喬姍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扭頭往回去,與金今的視線撞個正着。金今趕緊低下頭,腦子裏卻忽地閃過一個念頭,喬姍…正思索間,喬姍已經出了電梯。目光一直追隨着,最後被合上的電梯阻擋,逼得她收回視線。

陶映很專注,拿着譜子和配樂的老師討論細節,金今隔着玻璃,竟沒了往時的那種幾分欣喜幾分激動的心情…有些怏怏的,也沒進去打擾他,轉身離開。

拖沓地走到電梯口,看着不停往下跳躍的數字,心念一動,抬腳向樓梯間走進去。這裏依舊是人跡罕至,空空蕩蕩地只聽見自己的小坡跟踩在臺階上的悶響。

她走得很慢,下面就是…十一層…心跳越來越快,走到拐彎口往下看去,竟然真的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紫黑色的條紋翻領短袖,銀灰的長褲。頭髮剪短了一些,立起不少,側臉對着她,真如小柳她們說的,黑了些,還…瘦了很多。

他好像也發現了金今,一瞬間低下頭,金今想退,可步子卻怎麼也挪不開…當他再次抬頭望向她,眼睛裏一片清明平和,不帶絲毫波瀾。

金今鼓足勇氣,抬腳往前走,兩人交身而過的一瞬…沒有阻攔,沒有糾纏,就這樣平靜地讓她走過去。

這一刻,金今五味雜陳…腦子裏充斥着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腳下踩了個空,顧涼喻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半摟在懷裏。

金今還沒有回過神,他已經放開手,將她推出懷抱,力道不大,卻很乾脆。這一下,明明是推在手臂上,她卻覺得心疼…

“你沒事吧?”顧涼喻的聲音…一如初見時,紳士而帶着幾分邪氣…“沒事。”金今軟糯的地輕聲回答,垂了眸子。

“小心一點。”顧涼喻拍拍她的肩膀,動作自然,似乎沒有佔便宜的意思,抬腳上樓。金今的心隨着他一路往前,也一點點下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過頭:“你叫什麼名字?”手肘靠着扶手,動作閒適,微揚的嘴角勾勒出一記大方的笑。

金今沉默,她很疑惑地看着顧涼喻,很有些戒備,他的行爲,有些像是故弄玄虛。“你好,我叫顧涼喻。”他往回退了幾步挑起眉頭,沒有半點做作。

“禮尚往來,你該告訴我你的名字。”顧涼喻一點也不着急,看着金今快要皺成一團的笑臉,快要擰斷的眉頭,笑意愈濃。

金今始終不答,顧涼喻乾脆直接動手,翻過她胸前掛着的工作證,上面金今兩個字端端正正。“金今?”笑着唸了一遍,“再見,金今。”他笑着衝她揮揮手,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和萬分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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