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熱血一把
有了蘇京在裏面幫忙,這批貨走的挺順利的。可是大夏天來來回回的跑,也不算是輕活。衛小武裝貨的時候跟司機發生了衝突,曲靜深離的遠,也沒聽見吵幾句。沒過一會,竟打起來。
衛小武打架還是很兇的,抄起棍子專門往關鍵的地方打。來了四五輛卡車裝貨,司機那邊的人也不少。後來那些人一同起鬨,把衛小武圍到了中間,拳打腳踢。
衛小武漸漸佔了下風,胸口上被抓了好幾條口子。曲靜深忙擠過去拉架,並賠禮道歉。一羣大老爺們,天又熱,火氣自然非常大。曲靜深也拉不住衛小武,他眉弓那裏已經開始往外滲血。
“去你媽的,當老子們好欺負啊!出來幫人搬貨,還怕受人白眼麼!”
這句話像火上澆油,衛小武徹底怒了,發了瘋似的把曲靜深推到一邊,掄起棍子不要命的亂抽。太陽曬的眼睛火辣辣的,曲靜深掀起短袖擦擦汗,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拉衛小武。
衛小武紅了眼,曲靜深嗓子都要喊啞了,對方依舊置若罔聞。誰知這瞬間的功夫,曲靜深的胳膊上就被衛小武手裏的棍子抽出了兩條紅印子,跟抹了辣椒油似的疼。
那幾個司機也怕事情鬧大,畢竟是貨主僱用的他們的車。又罵了幾句,便找理由散去。衛小武想追上去,卻被曲靜深緊緊扯住:“幹什麼!怎麼無緣無故就打起來了?!”
衛小武把棍子摔到地上,低着頭說:“他們剛纔罵我,說的很難聽。”
曲靜深額頭上一層汗,噼裏啪啦的往下掉。衛小武擦擦嘴角的血跡,說:“沒事,不疼。反正也搬的差不多了,走了。”
衛小武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曲靜深忙拉住他的胳膊說:“你臉上的傷,需要處理。”
小白這時正好拿着記賬本小跑着過來,看到這副情景喫驚地問:“大武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那幾輛貨車陸續地開走,倉庫外面的空地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曲靜深揉揉因爲汗水模糊不清的眼睛,對小白說:“賬本沒記錯吧?走,去醫院。”
小白說:“總共覈實了三遍,哥,你放心,肯定沒問題。”
曲靜深點點頭,帶着衛小武去醫院處理傷口。在路上,衛小武說:“以前的傷比這嚴重的多了,都沒去過醫院。”
曲靜深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他:“以後別這麼衝動,別人說什麼,就讓他說去。”
衛小武灌了口水,把瓶子丟到小白手裏:“我就看不慣明明自己沒本事,又嘲笑別人的人,媽的,見一回揍一回!”
曲靜深說:“蘇哥會擔心的。”
衛小武冷哼一聲:“擔心個屁,他就擔心他的面子,覺得跟我在一塊掉價!”
曲靜深笑笑:“他如果心裏沒你,又怎麼會讓你在他家住着?”
衛小武說:“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去醫院處理了下傷口,雖然有些小風波,但這事總算辦完了。曲靜深心裏是開心的,看着存摺上的錢,覺得很踏實。方啓程沒接那些錢,他又交給曲靜深,讓他當進貨的資金。
回去以後又把店裏擺着的貨重新歸一下類,忙活了一天,最後大家都快累癱了。等衆人散去,曲靜深便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動都不想動。空調嗡嗡地轉着,外面的天有些昏沉,大概是塵土太多的緣故。
景澤回來時已經七點了,他進門就問:“怎麼不開燈?”
曲靜深正半睡半醒,“嗯?…”
景澤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問:“困着了?怎麼不去樓上睡?”
曲靜深徹底清醒過來,手支着頭說:“有點累,眯一會。”
景澤坐到他旁邊,摟摟他的肩膀,有點責怪,但又掩飾不住話裏的寵膩:“這麼累幹什麼?也不差你這一點。”
曲靜深問:“工地上很忙麼?怎麼這兩天都這個點纔回來?”
景澤把鞋隨意脫掉,盤着腿坐着:“是啊,忙的腳不沾地,少盯一會就出事兒。”
曲靜深又問:“晚上喫什麼?”
景澤說:“出去喫唄,天熱,做飯麻煩。寶貝兒,那現在先抱個~~”
景澤說着就要去摟曲靜深,結果卻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上的傷痕。曲靜深皺眉:“啊…嘶…”
景澤忙低頭檢查,看到傷痕時眉頭皺的打結:“怎麼弄的?!”
曲靜深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可景澤憨勁上來,抓的死緊,便隨他去了。“裝貨的時候,大武跟司機起衝突了。我過去拉架,不小心傷到的。”
景澤嘖了一聲:“那小兔崽子可真能惹事!看我明天見了不收拾他的!寶貝兒,疼嗎?”
曲靜深搖頭:“你要不碰到,早就不疼了。”
景澤揉搓曲靜深的頭髮:“敢情你不怪衛小武打架弄傷你,卻怪我剛纔碰了你,天理哪兒啊?!”
曲靜深主動靠到景澤厚實的肩膀上,低聲對他說:“啓程把這批貨的回籠資金都給我了,說要下次進貨時用。”
這動作對景澤來說很受用,他蹭蹭他的髮際說:“嗯?這麼開心?”
曲靜深照實點頭:“嗯,以後可要更盡力一點做事,不辜負他的信任。”
景澤冷哼:“現在是你幫他賺錢,怎麼有把你往外推的理兒?”
曲靜深聽了這話,叮囑道:“以後這種話可別亂說,小心我…”曲靜深想了好大會,後面卻找不到話了。
景澤抬眉,問他:“嗯?小心你怎麼着?說唄,我聽聽。”
曲靜深說:“不怎麼着。”
景澤半邊身子趴在他身上,軟軟地喊:“老婆~我發現回家來能抱着你真好。”
曲靜深淡淡地:“你又發、情了嗎?”
景澤說:“嘿嘿嘿,要不我試試?小心我拿無敵大神棍抽你!”
曲靜深說:“別鬧,跟你說個正事。”
景澤捂住耳朵,胡亂搖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去報計算機夜校,準了準準了!”
曲靜深笑着點點頭:“的確是這個事,想着這週末就去問問。”
景澤說:“趕緊進入下一個話題!”
曲靜深學着景澤揉自己的樣子,揉他的頭髮:“那放學怎麼辦?那兒沒有直達這裏的公車。我想買輛自行車,咱那輛太破了。喂…別鬧…”
景澤從他身上抬起頭,說:“買輛摩托車吧,我早想買了,看黑猩猩他弟騎着挺帥的。”
曲靜深想了想說:“我不贊成買,平時你去工地都打車,也騎不着。”
景澤用手胡亂比劃着:“去接你放學多拉風啊!”
結果第二天傍晚時,曲靜深就看到輛黑色的大型摩託停在小店門口。衛小武赤着上身站在店門口打量摩托車,他眯着眼對景澤說:“讓我試試手唄,看着挺拉風的。”
景澤腳支着地,抬頭看衛小武:“求我啊!昨兒個把我家寶貝兒胳膊弄傷,還沒給你算賬呢!”
衛小武恨恨地說:“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不過是騎騎你的摩托車,又不是騎你!”
景澤從摩托車上下來,把車鑰匙丟到衛小武手裏:“毛長全了沒,就想騎人?還是騎摩託更適合你點兒。”
衛小武扯着嗓子朝店裏看:“小白臉兒!小白臉兒!快來,哥帶你兜風去!”
小白從店裏伸出頭,看到摩托車也興奮了一把:“哇,黑色的好帥好拉風!”
衛小武揚着頭,也不怕暴烈的太陽光。他拍拍後座:“別婆婆媽媽的,快點兒的!”
小白跨上後座,用手握住衛小武勁瘦的腰。衛小武把油門加到最大,唰一聲便衝出去。小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啊啊啊——”
衛小武罵他沒出息,又自言自語:“真該把景澤的墨鏡也錯來,媽的,失策了。”
跟倆神經病似的,在夏日的陽光下把附近的路都轉了一圈。衛小武的今天穿的褲衩有點短,他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可在路人的目光裏…格外騷包。
兜完一圈再回到店門口,衛小武神採奕奕地從摩托車上下來。小白頭髮亂成了雞窩,腿有點發軟。衛小武煞有介事地拍拍小白的臉:“白臉兒,早跟你說去剃個平頭了,你還不聽!現在這造型,跟瘋娘們兒似的。”
景澤打量着自己精心挑選的寶貝,得意洋洋地問衛小武:“怎麼樣?夠勁兒吧!”
衛小武從冰箱拿了瓶礦泉水,一邊喝着一邊朝景澤豎大拇指:“嗯,夠勁兒!對了,你們這裏有賭黑車的嗎?哪天我帶着它去溜溜,贏的錢跟你四六開。”
景澤說:“改天我去問問,就這麼定了啊,誰到時龜縮誰王八蛋!”
曲靜深從後面平靜地推搡了把景澤的頭,景澤頓時慫了:“媳婦兒,剛纔大武說這車真帥,你覺得呢?”
曲靜深把車鑰匙奪過來收好,景澤踢衛小武:“都是你嘞,快滾出我視線一百米外。”
衛小武攤攤手:“跟我沒關係,得了氣管炎,一輩子都得落下病根。白臉兒,是不是?”
小白剛把頭髮整理好,茫然抬頭:“啊?說什麼?說到哪了?摩托車多少錢?肯定很貴吧!”
衛小武長嘆一口氣:“唉——跟你對話,真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景澤對衛小武指指點點:“寶貝兒,他這話是從哪個電視劇上學的來着?”
曲靜深淡定地說:“剛把你花的錢入賬,最後那十五塊錢的零頭你不會砍砍價嗎?”
景澤剛要解釋,手機卻在此時響起來。他接起電話:“喂,皮皮,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可能越洋電話信號不太好,樂雨陶執着地:“喂,小叔子?喂喂喂?……”
景澤不耐煩:“是我,有什麼事趕緊說!”
樂雨陶依舊執着地:“喂喂小叔子是你嗎?喂…喂!聽到我說話嗎?聽得到嗎?!我是陶陶,喂喂!……”
景澤分貝立馬上升一個檔次:“是老子!有事趕緊的!”
樂雨陶:“咦?小叔子?串線了?!喂喂喂——是中國嗎?是china嗎?!”
景澤暴躁地:“我去你大爺的!…”
樂雨陶腦袋裏滿是問號,他拿着手機屏幕看了又看,是景澤的號啊,怎麼串他大爺那裏去了?“喂…大爺不好意思,我打錯了,對不起了啊,回國再去你家玩兒!”
樂雨陶掛斷電話,景澤自言自語:“媽了個叉的…”
曲靜深問:“誰啊?”
景澤說:“神經病,剛出院沒多久又犯病了,又被人抓回去了。然後餓上三天三夜,不準喫不準喝不準睡!”
曲靜深:“……”你這得有多暴躁啊,寶貝兒。
樂雨陶的電話一會又打來了,謝天謝地這次信號總算好了些。樂雨陶抱怨道:“小叔子,嘛人品啊,剛纔給你打電話,竟然打我大爺那兒去了!坑爹啊…”
景澤實在是沒有一點耐心聽他瞎叨叨,便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到櫃檯上。樂雨陶說:“我不扯這些有的沒的啊……馬上要放暑假了,我想去你那玩段時間。”
幾個人一起噤聲,因此這話非常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曲靜深戳戳景澤,小聲說:“回話啊。”
景澤不情不願地說:“你沒交到洋鬼子朋友啊?景森肯讓你回來?”
樂雨陶無聊的都快長毛了,有人跟他搭話,別提多開心了。樂雨陶笑的格外猥瑣:“嘿嘿嘿嘿,洋鬼子玩不慣。我還是最想念小叔子頎長的身段,有力的臂膀,以及一張討人喜歡的小嘴兒…哎喲不能想,一想魂都要化了…喂喂?在聽嗎?”
日,景澤現在真想揍的他滿地找牙!不,這還不夠,必須揍的他哭爹喊娘,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見沒有迴音,樂雨陶繼續:“喂喂……人呢?小叔子?你被我感動死啦?死的好死的好…不開玩笑了啊,說真的,我過些天就回國,歡迎我嗎?”
店裏鴉雀無聲的,樂雨陶問了好多遍,曲靜深才幫景澤回話:“陶陶,是我,隨時歡迎你來玩。聽景森說你要補習外語,不用補習了嗎?”
樂雨陶立馬說道:“兔子哥,怎麼成你了啊?小叔子呢?上廁所了啊,日,掉裏面去了麼,果真人品這玩意兒是存在的。補習什麼?信號不太好,我聽不清。那就先這樣,我掛了啊,到時候見。”
衛小武雲裏霧裏:“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白拍拍他的肩膀:“大武,好日子要到頭嘍,趕緊珍惜黑暗來臨前最後一點光明吧。”
景澤大嘆三聲:“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曲靜深:“……真的這麼可怕麼?我覺得還蠻可愛的。”
景澤伸手把曲靜深扯沙發上:“先約法三章,你不許給他好臉色看。”
曲靜深:“哦。”
“還有,他有什麼事請你幫着做,千萬不要點頭。”因爲那將會帶來,無法收拾的局面。
曲靜深:“哦…”
景澤這才稍微滿意:“這還差不多,最愛你了,媳婦兒~”
曲靜深從沙發上起來,去忙自己的事。“真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