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聖女有婚約在身?”
“我去,怎麼回事?聖女並不願意嫁給中州的風星宇?”
“哇,真是大消息啊!”
“這下有熱鬧看嘍!”
“......”
林悠悠此言一出,原本寂靜的神殿之中頓時宛若炸鍋一般,議論開來。
的確,此次的婚禮,無論是男方還是女方,都無疑是古界之中最爲頂級的存在,舉世矚目;一旦出現差池,恐怕會瞬間震驚整個古界。
而其中率先受到衝擊的,恐怕便是中州氏族和北州冰魄。甚至,很有可能因爲今天的變故,令兩者盡皆顏面掃地。
“悠悠,你可知你在胡說什麼?”聖母天後瞬間變色,傾世容顏都陰沉了下來。
林悠悠的事情,她自然早就聽說了。
但是,且不說這數年來那位叫做“古浩”的男子從未出現過,就算是出現了,在聖母天後看來,一個來自下界的卑微修士,又如何又資格迎娶冰魄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冰潔聖女?
而也正因爲這個原因,所以聖母天後才着急逼迫林悠悠與風星宇完婚,一來加強北州與中州的聯繫,二來便是想要迫使林悠悠忘卻那個來自下界的卑微修士。
甚至,聖母天後還曾故意掩蓋消息,表面上同意林悠悠派人在古界找人,暗地裏卻警告過那些人,不得帶回任何消息。
可惜,聖母天後卻不曾想到,自己做了這麼多,明明被自己逼迫屈服的林悠悠,居然會在這個緊要關頭,突然發難,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弟子知道,還望師父恕罪!今日過後,弟子願意承擔一切責罰!”林悠悠卻是毫無畏懼,赫然站起,說着轉身望向大殿衆人,拱手喝道:“諸位道友,小女子由於身份卑微,故而纔出此下策,引來諸位前輩,若有冒犯,還請見諒。小女子這裏,有一事相求,還請諸位前輩幫忙。”
“悠悠,住口!”聖母天後終於有些忍無可忍了,呵斥起來。她已經預感到了林悠悠接下來要說的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阻攔,只能喝止。
可惜,林悠悠卻是充耳不聞,仍舊面向大殿之中的諸多修士,繼續說道:“小女子在這裏懇求諸位前輩告知,可否見過一位名爲古浩的男子,此人來自下界,乃是小女子的未婚夫,若是在座的前輩有所耳聞的,還請告之,小女子感激不盡!”
說着,林悠悠竟然在大殿之中赫然跪下,直接叩頭!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她給我拉起來!”聖母天後怒不可竭,林悠悠的這番行爲幾乎讓其感覺丟盡了顏面,卻又不好意思直接出手,只能怒喝。“風星宇,你還不快把她拉起來!”
“是!”早已被林悠悠這突然間的舉動所嚇呆住的新郎官,瞬間清醒過來,不由得氣的渾身顫抖,當即回答一聲,邁步便林悠悠走去,想要將其拉起來。
不僅是新郎官風星宇,周圍站立的冰魄宗弟子也在第一時間朝林悠悠跑去,想要拉起林悠悠,結束這一段尷尬的局面。
畢竟,林悠悠的舉動,幾乎完全毀了這場舉世矚目的婚典,令冰魄宗顏面掃地!
然而,眼看着衆人就要走到林悠悠身邊,正不斷叩首的林悠悠卻是赫然站起,右手一揚——
噌啷一聲,寒光斬下,卻是一柄閃爍着錚錚寒意的鋒利匕首,被林悠悠赫然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前:“都別過來!”
衝來的人羣,頓時一滯,瞬間止步。
神殿一側,手持青陽寶劍的幽姬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寶劍,望着大殿正中的林悠悠,臉上露出一抹悲痛。
直到這一刻,她才赫然發現,自己心中所一直嫉妒的那位聖女,跟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差別。
“悠悠,你瘋了!”聖母天後徹底暴怒起來,被林悠悠的行爲氣的渾身發抖。
“師父,對不起。”林悠悠微微搖頭,緊緊握着匕首,鋒利的刀尖,已然刺破了林悠悠脖頸上的皮膚,溢出一抹嫣紅。“弟子發過誓,此生絕不負浩兒哥的。”
說着,林悠悠目光之中掠過一抹堅決,轉身環視了一圈大殿上的衆人,眸綻希冀,有些哽咽的喊道:“諸位前輩、道友,悠悠懇求大家想一想,是否見過一位來自下界,叫做‘古浩’的青年修士!哪怕是有一點消息,還請大家告知!”
神殿之中,上萬修士,卻在這一刻盡皆選擇了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無一人回答。
不過,其中卻也有人遲疑;比如東州劍宗的大長老蒲上飛,他自林悠悠提到“古浩”二字時,臉色便赫然大變,不過旋即便被其隱藏了起來,望着大殿上的林悠悠目光閃爍。
不止是蒲上飛,就連戰宗的察覺銀,也在第一時間臉色開始陰晴不定起來,似乎內心在掙扎什麼,猶豫不決。
可惜,大殿之中的修士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林悠悠並沒有發現場中的異樣。
反倒是同樣沉默不語的古昊地,由於坐在戰宗和劍宗的對面,略一抬頭,便瞬間發現了蒲上飛和察覺銀的臉色的變化,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呵,呵呵!”林悠悠環視了一圈沉默下來的神殿,臉上突然露出一抹苦笑,淡淡的苦笑。
今天的這場婚典,是她所能夠做到的尋找古浩的最大能力了。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她纔在聖母天後不斷的逼迫之下,選擇了默認,同意了這場婚典。
畢竟,冰魄宗貴爲古界五宗之一,聖女大婚必定會轟動整個古界的;而且,前來參加喜宴的也是來自古界五湖四海的修士。
可惜,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古浩卻是仍然沒有半點消息。
也就是說,古浩或許根本沒有飛昇古界;甚至,早在古浩將自己送上古界之後,便已經不復存在了。
兩行清淚,兀地從林悠悠臉頰劃過。
她紅脣微顫,無聲的梨花帶雨之中,不斷的搖頭,再搖頭。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可惜,終究還是失敗了。
“浩兒哥,悠悠來陪你了!”林悠悠緩緩旋轉,無神的目光環視着整個神殿,薄脣輕啓,緩緩說道。
話音未落,林悠悠滿含淚水的臉上悄然掠過一抹笑意,握着匕首的右手陡然朝前推動——
“悠悠,不可!”聖母天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面色大變,赫然驚呼;同時,她終於再也無法顧忌自己的身份,浩瀚而磅礴的元力瞬間席捲整座神殿,陡然一步臨空踏出——
唰!
虛空陡然一顫,光芒一閃,原本站在百米之外的高堂之上的聖母天後,便陡然出現在了林悠悠面前,在匕首遞進的瞬間,手臂一震,倏地探出,瞬間抓在了林悠悠的右手之上,稍一用力——
噹啷!
被林悠悠緊緊握住的匕首,頓時脫手而出,跌落在地。
而林悠悠整個人卻也旋即被無數浩瀚的元力所包裹着,纏繞着,束縛着。
整個神殿之中的全部修士,都在這一刻倒吸一口涼氣。
這實在是太過兇險了,若非是有聖母天後這般強橫的仙尊在場,現在的林悠悠恐怕早已經橫屍當場了。
“師父,你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林悠悠旋即驚醒,當即費力的掙扎,想要掙脫聖母的束縛。
然而,不過是區區破幻中期的她,又哪裏能夠掙脫得了仙尊的束縛。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聖母天後英姿颯爽的站在林悠悠面前,嘆息搖頭,緩緩說道。“那個人,真的值得你這般做嗎?”
“悠悠此生必不辜負浩兒哥!”林悠悠落淚說道。
“胡鬧,你簡直就是在胡鬧。他不過一下界凡修,且不說此生有無希望飛上古界,縱使是僥倖飛昇上來了,又如何配得上你?”聖母天後怒喝道。
身爲仙尊,冰魄聖母的她,幾乎所有人都要對其言聽計從,林悠悠的行爲更是讓她怒不可竭,微微一頓,便又旋即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即爲你的師父,便如同父母,又豈會讓你受苦?休要再胡鬧,快快與風星宇拜堂成親,將那負心漢忘卻了吧!”
說着,聖母天後右手輕輕一揮,被無數元力所束縛的林悠悠當即不受控制的飛到了高堂前。
“我不,師父,我不成親!”林悠悠哭喊咆哮。
然而,聖母天後卻又哪裏管她,足尖一點,便又重新飛回高堂之上,一揮袖袍,當即喝道:“來啊,婚典繼續!”
“不!師父,不要啊!”林悠悠嘶聲力竭般喊道,然而被元力束縛的她,又哪裏能夠左右自己的行爲?甚至,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痛哭,哀嚎;身體卻是不受控制的重新落到了風星宇身邊。
神殿之中的上萬修士,仍舊選擇了沉默;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麼,對於這樣的事情明顯已經司空見慣,默然無語。
“一拜天地!”聖母天後身旁,主持婚典的離末女修已然再次朗喝起來,將婚典重新拉入正軌。
“不!”林悠悠口中嘶吼,身子卻是不受控制的緩緩跪了下去。
風星宇雙拳緊握,目光緊緊盯着梨花帶雨的林悠悠,渾身都有些顫抖。
身爲中州少主的他,按照以往的性格自然會感覺遭受了巨大屈辱。
但是,他卻並不能拒絕。
中州氏族出了亂子,他父親又身受重傷,他必須要完成聯姻,才能確保中州無事;不然的話,依照中州的情況,不跟北州聯姻,恐怕不久之後便會掀起腥風血雨,甚至導致整個風族湮滅。
因此,縱使這場婚典讓他遭到了奇恥大辱,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撲通!
風星宇也旋即跪了下來,朝高堂之上,赫然一拜。
“不!悠悠縱使是死,也不負浩兒哥!”林悠悠揚天長嘯,悲痛吶喊。原本被束縛,失去了掌控的身體,卻在跪下的那一刻,陡然展開——
“不可!”
聖母天後瞬間變色,右臂一揮,就要近縛林悠悠,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嘭嘭嘭!
一聲聲沉悶的聲音,瞬間席捲整座神殿。
數道血柱,旋即從重重元力包裹的林悠悠身上,飆射而出!
一道倩影,也旋即緩緩倒下!
林悠悠,終究還是抵擋着仙尊的束縛,選擇了自殺!
神殿之上,數萬修士,瞬間呆滯。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喊,旋即從殿外傳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