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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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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三人離開了硬臥車廂,丟失皮鞋的男子也隨即跟了出來,然後問道:

“警察同志,我那鞋咋辦吶?”

馬魁轉過身來斜睨了一眼那名男子,然後說道:

“咋辦吶?說句你不愛聽的,你們動靜太大了,打擾到別人休息,煩到人家了,出於不忿,一來一往的就順手給你拿走了唄。”

男子頓時不願意了,雙手把着車廂入口的門,然後說道:

“偷摸的把我鞋給拿走了,這可是犯法的啊,你們就不管?這身警服不是白穿的吧?”

馬魁的神色裏閃過一絲厭惡,不過被他很好的壓制住了。只見他對着男子說道:

“你先回去等着,我爭取儘快把鞋給你找回來,好不好?”

“那我可就真信着你了,這鞋要是找不着,那我可就下不了車了!”

皮鞋在當時是名副其實的奢侈品,其價值甚至要超過日常用的自行車和縫紉機之類的大件兒,甚至是去年在車上丟失手錶的旅客,其經濟損失都夠不上買雙皮鞋的價格。

不管怎麼說,馬魁作爲這趟列車上管事兒的乘警,都要給旅客一個交代,只見他對着男子說道:

“你先回去等着吧,但是你小聲點兒,別再跟人發生爭執,要不衣服也得讓人給順走。”

剛纔這名男子,跟同坐在中鋪拉二胡的那位姑孃的爭執,所有人都看到了。男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然後說道:

“好,我一定注意。”

隨着男子返回車廂,汪新一把拉住了正在往餐車走去的馬魁,然後問道:

“馬叔,你咋不讓我查那大爺包呢?”

馬魁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不過還是不冷不熱的對着汪新說道:

“照你這查案的方式,怕是車上所有人的包你都得查一遍,你有啥證據就能證明是人家大爺乾的?碰上個好說話的還好說,要是碰到個絞牙的,三句話就能把你給懟到南牆根兒!”

汪新還是執拗的堅持自己的想法,只見他開口說道:

“可我覺着那大爺有問題,你看哈,他說他耳背,裝聾作啞的,可咱說啥他都聽見了。還有就是他那眼神也不對勁,當我爲四周的旅客誰看到失主的那雙鞋時,他雖然在看報紙,可卻明顯的探出了一下頭,眼神躲閃,一看就是心裏有鬼!”

馬魁和葉晨面面相覷了一眼,對視着笑了笑,然後對着汪新說道:

“有點長進,但是不多。”

汪新一看眼前這情形,就知道不管是葉晨還是師父馬魁都已經看出來貓膩了,這讓他更加難以理解,對着二人問道:

“不是,既然你倆都看出來了,爲啥不讓我去抓他啊?”

“急啥啊?”馬魁說完沒再理會汪新,徑直的朝着餐車走去。

汪新指了指馬魁的背影,然後對着葉晨嚷嚷道:

“師哥你看,哪有他這樣當師父的?抓賊不積極,明顯是思想有問題啊!”

葉晨淡然一笑,然後對着汪新說道:

“剛纔你也說了,老頭兒看咱們的眼神有些躲閃?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他對咱們是心存敬畏的。我不知道你注沒注意那位大爺的年紀?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已經是年過古稀了。

這樣的老人因罪獲刑是會產生一系列連鎖反應的,比如他會因爲被我們拆穿罪行,在周圍人鄙夷的眼神中突發心臟病;再比如他的家人要是知道了,會嫌棄他貪小便宜,導致家庭關係破裂,總之會有很多的負面影響。

師父之所以會動了惻隱之心,我猜他是想給那位大爺一個主動認錯的機會,你剛纔可能沒注意到,師父在離開前,說得最後一句話是“誰要是看到那雙鞋了,可以來餐車找我”,這就是在冷處理這件事,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汪新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看着葉晨然後問道:

“那呆會兒他要是到站下車了該咋辦?那還咋抓啊?人不都跑了?”

葉晨輕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對着汪新說道:

“我猜你漏掉了一個細節,咱們剛纔過來的時候,蔡小年剛好過來查過票,那老頭是坐到終點站寧陽的。”

“萬一他要是提前下車呢?”

“你啊你啊!”葉晨手指輕輕的指向了汪新,然後說道:

“從哈城到瀋陽的硬臥票是二十五塊八一張,從這就可以看得出來,指定是擔心老人路上受罪幫他買的,而且能買到這種票的一般都是公家人,家裏條件寬裕。換作是你,你會因爲一雙鞋的事兒就提前下車?走吧,有點耐心,咱們去餐車等着吧!”

葉晨和汪新來到了餐車,葉晨給自己的茶杯添上了水,然後和馬魁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至於汪新則是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時不時的看向餐車入口的方向。

過了沒一會兒,汪新突然站起了身,馬魁把目光看向了他,然後訓斥道:

“坐下,整天就知道毛毛躁躁的。”

汪新指了指餐車入口的方向,然後說道:

“找咱們的人來了。”

馬魁回頭看去,發現是剛纔在硬臥車廂的那位大爺,手裏抱着個嶄新的帆布包。馬魁趕緊站起身迎過去,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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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流露出討好的表情,身子顫顫巍巍的,對着馬魁說道:

“警察同志,我真不好意思,那雙鞋吧,是我拿的。”

說着老頭將帆布包放到了餐桌上,拉開了拉鎖,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報紙包着的東西,掀開報紙後,映入眼簾的正是一雙嶄新的三接頭皮鞋。老頭磕磕巴巴的對着三人說道:

“我……我吧,以爲吧……他那鞋,在那疙瘩放老半天了也沒人要,我以爲他下車了呢,把鞋給忘了,所以就給收進包裏了,我錯了!”

老頭兒的話明顯是漏洞百出,因爲做中鋪的那名男子,一直都在跟同伴摔撲克,聲音整個車廂都聽得到。可是馬魁卻沒有繼續追究下去的意思,輕輕拍拍老頭兒的手臂,然後說道:

“不用說了,你能把鞋送回來,就沒事兒了,你可以回去了,這事兒結了。”

汪新的眼神變得有些凌厲,看向了馬魁,然後在身後一聲厲喝:

“不是,等會兒!啥叫沒事兒了?你還挺好說話的,這鞋沒人拿他就拿走了,這火車沒人要,他是不是還能開回家去?”

說着汪新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了手銬,就要上前將老頭逮捕。老頭被嚇得渾身顫抖,面無血色,顫顫巍巍的縮在馬魁身後。馬魁身體遮擋住老頭兒,然後對着汪新低聲喝道:

“汪新,你想幹嘛?收起來?”

汪新一副毫不妥協的模樣,拿着手中的手銬說道:

“他偷東西了就是小偷,雖然有自首情節,可是也改變不了他犯法的事實,咱是警察就得抓他。你可倒好,還讓他給你嘮明白了,你這人可真逗樂!”

“我說放就放!”馬魁臉色陰沉的呵斥道。

身後的老人已經嚇得顫顫巍巍,餐車的綠色地板上,哩哩啦啦的可以看到從褲腿落下的水漬,人已經被嚇尿了。

葉晨趕緊上前扶住了老人,然後對着馬魁說道:

“師父,我扶着大爺去到廁所換條褲子。”

馬魁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見老頭一手拎着褲腿,在葉晨的攙扶下,朝着廁所走去,身體還不住的顫抖着,整個人身子都被嚇軟了。馬魁等到人走遠,對着汪新說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爲什麼會給他改過的機會。這麼大歲數了,不比年輕人,真要是讓你這麼一嚇,心臟停止跳動,再死在車上,你是要負責任的!”

汪新還是有些不服氣,對着馬魁說道:

“他要是沒做虧心事兒,他怕啥呀?”

馬魁虛眯着雙眼,看着汪新,然後說道:

“他要是一直都不來找我,那我肯定會在下車前把他給按住,讓他交出那雙皮鞋。可他沒有,跟咱們前後腳進了餐車,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後悔自己今天的舉動,心中有些敬畏之心。人哪有不犯錯的時候?你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誤嗎?犯了錯誤能改,就是好人,該放他一馬就得放!”

汪新嗤笑了一聲,胳膊肘拄着餐桌,然後對着馬魁問道:

“他這樣的你都放過了,那我平時犯了點小毛病,我也改了,你咋沒說放我一馬?還不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馬魁端着大茶缸喝了口茶水,然後意味深長的對着汪新說道:

“誰讓你是我徒弟呢?咱們的工作性質容不得一點馬虎,否則是會造成嚴重後果的。別的不說,就說前兩天在所裏開會,小王他們那趟車上人販子拐孩子的事兒,但凡他們當時再仔細一點,也不會讓人販子逃脫法網。

這麼跟你說吧,那個孩子短時間內是別指望找到了,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山溝旮旯去了。你知道作爲孩子的父母,他們得多傷心難過嗎?經常蹭車坐的那個老瞎子,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在車上已經找自己的孩子二十年了!”

汪新被馬魁給堵的啞口無言,他感覺自己和馬魁之間有難以調和的矛盾。這一年多來,雖然有葉晨當調和劑,幫忙緩和師徒之間的關係,可是在理念上,他在很多事情上並不認同馬魁的做法。

沉默了片刻後,汪新對着馬魁開口說道:

“馬叔,咱倆呢確實是不對付,你看我也不順眼,要不然你就放我一馬得了,讓我自生自滅。往後逢年過節該送水果、送肉、送雞蛋啥的,我都照常送,當着外人面你還是我師父,您看行不?”

馬魁被逗樂了,他把手中的大茶缸放到了桌上,意味深長的笑着,然後說道:

“你把我這兒當成是什麼地方了?大車店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便宜都讓你佔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鬆口,即便是老胡他也得聽喝,你看他會不會給你換崗?”

如果眼神能殺人,汪新射向馬魁的目光,足以把他給捅的千瘡百孔,這貨實在是太可恨了,就沒見過這麼氣人的。

要說自己在鐵路家屬院裏,也算是懟人小王子級別的,哪怕是蔡小年這樣打小學快板兒的,論懟人都得甘拜下風,可是他在師父馬魁這裏,卻是回回敗走麥城,落荒而逃。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這個老東西主動把我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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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時間來到了七八年的年根兒。師徒三人還是按照以前的辦法,分開兩邊在列車上巡視,對於大徒弟葉晨,馬魁是一萬個放心,至於小徒弟汪新,則是被他帶到了身邊。

馬魁和汪新走到中間車廂的時候,眼瞅着到了車廂交界處,馬魁的鼻子聳動了幾下,突然聞到了一股子酒味兒,然後他看到前面有個穿着藍色制服的人,正蹲在那裏,跟什麼人在說話。

馬魁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用問都猜到了,葉晨準又是給老瞎子帶酒了,他叫過來正在檢票的蔡小年,然後輕聲問道:

“葉晨是不是又給老瞎子補票了?”

蔡小年點了點頭,然後對着馬魁說道:

“是啊,只要是在車上看到那個老瞎子,葉哥每次都會幫着他把票給補上,說是出站的時候能方便一些。他還勸老瞎子進到車廂裏去坐,結果老瞎子不領情,堅持要坐在車廂交接那裏,說是人來人往的,方便他找人,你說他眼睛都看不着了,還找啥人,這不是瞎耽誤功夫嗎?”

馬魁輕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蔡小年,然後說道:

“誰丟了孩子誰揪心,你還沒結婚,體會不到作爲父親的心情,等你有一天成了家有了媳婦兒,爲人父母,你就能體會到老瞎子的不容易了。”

蔡小年嘿嘿一笑,然後對着馬魁說道:

“我爸說了,等我結了婚,他抱了孫子,就讓我媽一心幫着帶孩子,在咱大院兒要是碰到人販子了,我看他就離死不遠了,咱們院兒裏可是有你倆徒弟在那住呢。”

車廂過道裏,葉晨對着老瞎子輕聲說道:

“大爺,前陣子別的列車上出現了一夥兒人販子,作案手法跟你當初跟我說的那夥人挺相似的,都是互相打配合,藉着遮擋住父母視線的工夫,藉機把人給拐走。

我記得您跟我說過,你到現在還記得當初擋住你視線的那女的身上的味道,是一股蒸乾糧的味道?您多留意着點,發現情況了,要及時跟我說,到時候咱們把這夥殺千刀的給按住!”

老瞎子身子一顫,一把抓住了葉晨的雙手,然後問道:

“小葉,你說的是真的?沒蒙我?”

葉晨幫着老瞎子搓着手,然後說道:

“大爺,肯定是真的。火車馬上就要到站了,來吧,我扶你去洗手池子那邊坐一會兒,要不然呆會兒下車的人,容易把你給踩着。”

隨着汽笛的響起,火車進到了寧陽站,老瞎子聽着耳畔傳來旅客下車的動靜,原地坐在馬紮子上等待着,他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纔會下車,這樣不容易出事兒。

突然間,老瞎子的鼻頭聳動,他聞到了一股鐫刻在他記憶深處的味道,瞬間臉色大變。當初自己閨女在車上被拐的時候,擋住自己視線的女人,身上就是這股味兒。他趕忙撐着導盲杖站起身來,試圖聞個清楚,然而味道卻越來越遠。

老瞎子連放在洗手池旁邊的行李捲兒和馬紮子都顧不得收起,趕忙摸索着朝着味道的方向追去,他想起了剛纔葉晨對自己說的話,看來這人販子到底還是露面了!

隨着車門的打開,乘務員收起了踏板,下了車,引導着乘客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葉晨也來到車下面維持着秩序。沒過多一會兒,葉晨看到了老瞎子的身影,他趕忙上前攙扶,然後問道:

“大爺,你拿着的行李捲兒哪去了?是不是落在車上了?”

老瞎子聽到葉晨的動靜,一把抓住了葉晨的手,然後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小葉,我聞到那女人身上的味道了,不會錯的,就是他們當初把我閨女拐跑的!”

葉晨的眼神一凝,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眼,然後低聲問道:

“大爺,在哪個方向?身上是蒸乾糧的味兒嗎?你還記得她身上有什麼體貌特徵嗎?”

老瞎子緊緊抓着葉晨的手,然後顫聲說道:

“味道在那邊,我不會記錯的,她身上有股饅頭兒,就是那種鹼大了的饅頭味兒,我當時恍惚看到她那下巴上有塊黑斑,老大一塊了!”

老瞎子這麼一說,葉晨頓時有了印象,趕忙對着老瞎子說道:

“大爺,您腿腳不利索,在這兒等着,我這就去追!”

馬魁和汪新此時正在列車上,突然見到一到藍色的影子從窗外跑過,汪新眼尖,對着馬魁說道:

“馬叔,那不是師哥嗎?他怎麼跑的那麼急?跟被人攆了似的!”

馬魁臉色一變,用力的拉開了火車的車窗,朝着外面看去,發現異常賣力的奔跑着,在追逐着什麼人。他縮回了身子,對着汪新說道:

“葉晨怕是遇到賊了,咱倆趕緊下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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