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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心理醫生葉晨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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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和黑老的談話還在繼續,從人物塑造談到術式結構,從歷史細節的真實性談到文學想象的邊界。黑白老先生對閃土風土的熟悉程度令葉晨驚歎,而葉晨某些超越時代的視角和深刻見解,也讓老先生不時露出深思和激賞的

神色。

田福軍和杜正賢在一旁安靜的聽着,偶爾插話也是引導和補充背景。田福軍看着面前這一老一少相談甚歡,眼中滿是欣慰。

杜正賢則對葉晨的表現暗自點頭,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才華,而且沉穩有度,思路清晰,確實是可造之材。

田潤葉看着葉晨在文壇泰鬥面前從容不迫,對答如流的樣子,眼中不禁流露出了欽佩的光芒。

談話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最後,黑白老先生欣慰的拍了拍葉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葉晨啊,很高興能看到我們省又出了你這樣一位有出息的青年作家。

《白鹿原》是一部重要的作品,它的出現是好事。可能會有些不同的聲音,但是不要怕好的作品經得起討論和時間的考驗。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份對土地的深情,對歷史的敬畏,對文學的真誠,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作協方面,我們會關注和支持你的。”

黑白老先生的這番話,無異於來自陝省文壇最高層的政治認可和背書,其意義非凡。

葉晨起身,再次向黑白老先生深深的鞠了一躬,致謝道:

“謝謝老先生的教誨和鼓勵!我一定牢記您的囑託,繼續努力,踏踏實實的寫作,老老實實的做人。”

離開田福軍的辦公室時,秋日的陽光正好。葉晨望着窗外的景象,心情也意外的不錯。

他深知這次與黑白老先生的會面,不僅是對《白鹿原》的極大肯定,更爲他即將面臨的畢業分配和省報的工作,鋪平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段道路。他的腳下道路已然暢通,而遠方文學的徵途,正等待着他去開拓……………

作爲恢復高考後第一批大學生,可謂是最卷的一批了。雖然內卷這個詞沒被髮明出來,可是這羣學子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踐行着這個事實。

葉晨和賀秀蓮的大學生活步入了大三,學業壓力陡然增大。如同黃原秋季驟然降溫的天氣,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課程更深、更專,論文和閱讀任務堆積如山。爲了全力以赴,葉晨和賀秀蓮忍痛將寶貝兒子小星宇送到了城裏的爺爺奶奶家暫爲照料。

往日裏充滿孩子嬉笑聲的小家,如今只剩下伏案疾書的兩人,生活軌跡簡化到了極致:課堂、食堂、圖書館、家,四點一線,週而復始。

對於葉晨而言,這種強度的課程雖忙,卻遠未達到難以應付的程度。他腦海中儲存的來自後世多個學科領域的知識體系,遠超這個時代大學課程所能涵蓋的深度和廣度。

他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考古學家,在小心翼翼的挖掘和匹配這個時代的知識點遊刃有餘,甚至還能抽出時間繼續思考自己的創作和即將到來的省報的實習工作。

但妻子賀秀蓮不同,她是這裏的原住民,可不是什麼“掛B”。她是一個真正憑藉驚人毅力和對知識的渴望,從賀家灣那片黃土地裏一步步掙扎出來的優秀學生。

賀秀蓮的基礎相對薄弱,尤其是外語和一些理論性極強的課程,學起來異常的喫力。她所有的成績都是靠比別人多花數倍的時間,耗費更多的心血換來的。

進入到大三,賀秀蓮明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厚厚的原著,讀不完複雜的理論理解不透,論文構思遲遲沒有頭緒......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着她。

她每天睡得越來越晚,起的越來越早,眉頭總是緊鎖着,喫飯時都常常拿着筆記本墨跡,原本紅潤的臉頰也漸漸失去了光彩,透着一股疲憊的蒼白。

葉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深知賀秀蓮的倔強和好強,直接讓她放鬆或者放棄是絕無可能的。作爲一個擁有自身心理醫生經驗的丈夫,他開始了細緻入微的“對症下藥”。

第一步要做的,是對賀秀蓮精準減壓而非盲目的鼓勵。葉晨沒有空泛的說“別急,慢慢來”或者“你已經很好了”,這樣只會讓賀秀蓮覺得丈夫不理解她的困境。

他先是仔細的觀察發現,賀秀蓮的焦慮核心在於幾門主幹課程和一篇重要的學年論文。於是在某個深夜,當賀秀蓮對着一堆外語文獻幾乎要崩潰時,葉晨坐在了妻子身邊,拿過那本文獻,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說道:

“秀蓮,這篇東西的重點其實是第三章和第五章的案例分析,前面的理論綜述,你看這篇中文的綜述文章,打個底就好,我已經幫你找出來了。”

說着,葉晨光,變魔術似的從自己書堆裏抽出一本雜誌,指給妻子看,然後繼續道:

“你看這篇文章,把核心觀點提煉的很清楚,能省你一半時間。至於這些專業術語,你死記硬背,效率低,我幫你做了卡片,放在桌上,每天喫飯前後看兩眼混個眼熟就行。結合案例看,就容易懂了。

葉晨要做的不是替妻子學習,而是幫她找到最高效的學習路徑,剔除無效努力,這個舉措直接減輕了妻子的任務量。

至於第二步則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疏導,葉晨堅持每天清晨拉着妻子去操場跑步半小時。一開始,賀秀蓮不情願覺得是在浪費時間,有這個時間她都能背好幾個單詞。

但是幾次下來之後,賀秀蓮發現,運動後雖然身體疲憊,但是大腦確實更加清醒,學習效率反而提高了,於是這成了他們夫妻倆雷打不動的習慣。

葉辰還會在妻子焦灼到極點時,強行把她從書本裏拉出來,泡上一杯熱茶,或者只是摟着她的肩膀,陪她在校園裏安靜的走一走。

聊一些輕鬆的話題,比如小星宇在爺爺奶奶家的趣事,或者是老丈人和大姐在雙水村最近的來信,短暫的放空是爲了更好的重新投入。

葉晨時刻關注着妻子的心理狀態,因爲他心裏很清楚,此時的妻子和那些面臨高考的學子沒什麼區別,都處在和自己較勁的時刻。

隨着時間的推移,葉晨發現賀秀蓮陷入了一種“全面自我否定”的情緒,因爲幾門課的困難,否定了自己所有的能力,這讓他感到如臨大敵。

葉晨特意找機會和妻子討論他擅長的領域,比如賀秀蓮對當代文學作品中女性形象的分析,往往有極其敏銳和獨特的視角,這都源於她自身的生活體驗。

“秀蓮,你上次說的關於《青春之歌》裏林道靜的那個看法,真的是太精彩!我們老師今天課上還引用了類似的觀點,但我覺得都沒你說的透徹。你這篇論文完全可以從這個優勢點深入下去,肯定能寫好。”

葉晨不斷地肯定妻子的長處,幫她將有限的精力聚焦於能做出成績的地方,從而建立正向激勵,抵消挫敗感帶來的沮喪。

說賀秀蓮經歷的這些,葉晨作爲曾經的學子,全都一個不少的經歷過,他太清楚,這時候學生的脆弱和敏感了,所以他不停的排解妻子的苦惱和愁緒,讓她有一個健康的心態,眼瞅着臨門一腳了,十八拜都拜了,肯定不能倒

在這最後一哆嗦上。

爲了緩解妻子的疲憊,葉默默承擔了更多的家務。每天早早起來去買好早飯,保證營養。圖書館佔座、整理筆記資料,甚至幫她謄寫修改論文草稿......

他儘可能的在瑣事上爲妻子節省每一分鐘,讓賀秀蓮能將寶貴的時間和精力集中於最核心的學習難題上。

夜深人靜時,當賀秀蓮終於支撐不住伏案睡去。葉晨會輕輕爲她披上衣服,關掉檯燈,看着他即使睡夢中仍微的眉頭,心疼的嘆息。

他知道這是妻子賀秀蓮必須經歷的淬鍊,他能做的就是成爲她最穩固的支撐,陪妻子一起度過這段艱難的爬坡期。

在葉晨的精心呵護和引導下,賀秀蓮雖然依舊忙碌辛苦,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焦灼感漸漸得到了控制。她開始學會更科學的分配時間,更坦然的接受自己的不足,並努力在優勢領域建立信心。

葉晨爲她做的,賀秀蓮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她清楚地知道,沒有丈夫這般如同“定海神針”似的存在,她可能早已被這沉重的學業壓力給擊垮了。

燈光下,二人各自伏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雖無言,卻有一種並肩作戰的溫暖和力量在悄然流淌。這段共同奮鬥的歲月,也讓他們夫妻之間彼此的感情在柴米油鹽之外,增添了更多精神層面的深刻聯結。

秋意漸濃,筒子樓的走廊裏飄蕩着各家過後晚飯的混合香氣。葉晨光和賀秀蓮剛簡單喫過晚飯,正準備一個去圖書館,一個在家整理筆記,這時卻聽到了敲門聲。

賀秀蓮打開門,驚訝的發現,門外站着的是許久未見的田福堂。他穿着一身洗的發白的中山裝,手裏拎着兩瓶標着“西風”字樣的酒和幾包油脂裹着的熟食,臉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卻像秋日的薄霧,遮不住底下深深的倦怠和愁

苦。

“福堂叔?您怎麼來了?快請進!”賀秀蓮連忙把人讓進了屋內。

“呵呵,沒啥事,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兩口子。”

田福堂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進來,打量着這些雖然狹小,但收拾的乾淨整潔的屋子,開口問道:

“葉晨呢?”

葉晨文生從裏屋出來,看到田福堂也是一愣,隨即熱情的招呼道:

“福堂叔,稀客呀!快坐快坐。”

葉晨的心裏跟明鏡似的,他深知田福堂這人極好面子,若非真的有難處,絕不會登門拜訪,而且還帶着韭菜。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葉晨看出田福堂欲言又止,於是便對妻子說道:

“秀蓮,你不是要去圖書館查資料嗎?快去吧,別耽誤了,我陪福堂叔坐坐。”

賀秀蓮會意,知道男人們有話要談,便乖巧的拿起了書本,笑着說道:

“福堂叔,那您坐着,我先去學習了。”

“哎,好好,你去忙。”田福堂連忙點頭。

送走了妻子後,葉晨拿出了兩個茶杯,只因家中沒有專門的酒杯。擰開西鳳酒的瓶蓋,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他又打開了油紙包,裏面是切好的豬頭肉和花生米,簡單卻實在。

幾杯烈酒下肚後,田福堂臉上勉強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他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裹挾着黃土高原上一個時代的塵埃。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的說道:

“葉晨啊,就像村裏死去的那個二說的,這世道......變得快啊,快的都快讓人跟不上趟嘍。”

葉晨給他斟滿酒,安靜地聽着,他知道此時的田福堂需要的是一個傾聽者。田福堂的語氣有些複雜,有作爲兄長的些許驕傲,但更多的是茫然:

“福軍......他現在是專員了,苗書記又去省裏看病了,黃猿這一攤子事,他說了算。他搞了那個生產責任制,好啊,能多打糧食,農民能喫飽飯,這是大好事,我懂....……”

說着,田福堂又猛灌了一口酒,辣的眯起了眼睛,臉上帶着一絲痛苦的神色,繼續說道:

“可是......可是我這心裏頭咋就這麼不是滋味呢?當年搞合作社,公社化,我田福堂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把雙水村的老少爺們找到一起,喫大鍋飯,搞集體生產......那時候心裏頭是熱的!覺得是在幹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兒!

可是這纔多少年?二十年!說散就散了!嗯,地分了,牲口分了,各家刨食各家田......散了,全散了......我這心裏頭,也跟着一起散架了,空落落的,沒着沒落。”

田福堂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敲着桌子,嘴裏重複着“散了”兩個字,彷彿在哀悼什麼逝去的東西。

葉晨看到這個曾經在雙水村說一不二,精明強幹的支書,眼圈竟然有些發紅。他的痛苦是真實的,他的精神支柱,在那個火熱的集體時代,建立起來的價值感和存在感,隨着“分幹包地”的推行,正在轟然倒塌。

“我知道這是潮流,我擋不住,也沒想擋。可是......葉晨,你曉得現在雙水村是啥光景嗎?

那些分組包產的責任組沒人願意要我田福堂!爲啥?說我這麼多年光動嘴皮子開會,不下地勞動,沒力氣!哼!孫玉亭那個懶鬼,就更沒人要了!我和他成了雙水村最大的笑話!”

田福堂頹然的搖了搖頭,話語裏充滿了自嘲和苦澀。昔日的村莊掌舵人,卻成了新形勢下無人問津的“多餘的人”,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擊垮一個驕傲的人。

田福堂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殷切的望向葉晨,把自己的目的宣諸於口:

“葉晨,你是文化人,有大學問,在外面見得多,看得遠。你給叔說說,這把老骨頭,以後該咋辦?就這麼等着爛在雙水村?我這心裏......慌啊,也沒個方向。”

葉晨看着眼前這個陷入巨大迷茫和失落的長輩,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理解田福堂的痛苦,那是一個時代終結帶給個體的陣痛。他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給出輕飄飄的安慰,而是又給田福堂倒滿了酒,這才語重心長的說道:

“福堂叔,您的難受,我懂。您不是爲了自己那點利益,您是心疼您當年那份心血,捨不得那個您曾經爲之奮鬥,付出全部熱情的“集體”,這份感情值得敬重。”

葉晨這句話先肯定了田福堂的情緒價值,讓他感覺被理解,而不是被簡單否定爲“落後”。接着,葉晨話鋒一轉:

“但是福堂叔,時代,它就像這黃河水,總是要往前流的。生產責任制不是爲了否定過去,而是爲了讓地裏能多打糧食,讓娃娃們能不餓肚子,這是眼下最實在的道理。

福軍叔在黃原推動這個,壓力很大,但他必須這麼做,爲了這一方的百姓能過上好光景。”

葉晨把田福軍的努力和當前的大義擺出來,讓田福堂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弟弟的工作。然後,他切入核心:

“您問我以後咋辦?我覺得,您的優勢,從來就不單單是力氣活。”

田福堂抬起頭,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葉晨則是接着引導着:

“您當了這麼多年支書,雙水村誰家啥情況,地裏哪塊田啥脾氣,方圓幾十裏的人際關係,您不是最門清嗎?這就是您的本錢啊!

現在分了地,各家顧各家,看起來是散了。但以後呢?澆水要不要協調?農機具要不要合夥買?賣糧食要不要有人去跑銷路?遇到災年要不要互助?

這些事,總得有個有威望,懂情況、能服衆的人出來牽頭組織吧?總不能真成了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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