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這功法還你。”
李無銘將金冊還了回去。
他看不出漏洞，但肯定裏面有問題。
這是強者的第六感，雖然沒有道理可言，但往往很準。
“道友，你怕不是悄悄背下來了吧？”
楚生打趣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哞—！”
兩輛青銅車輦落下，李無銘喚出金身戰仙坐在前方，然後與楚生坐在後方的車輦上。
“你還用金身？”
青銅車輦飛起，楚生笑道：“你不怕再被你外公嘮叨？”
“不怕。”
李無銘搖搖頭，道：“我要改革的想法，得強硬一些了。”
“改革什麼？”
“功法、知識。”
李無銘嘆道：“我一直以爲，我的境界太高，一般民衆無法接受，也很難學會。所以，我實行的是分級制度，必須通過一個階段的考試，才能接觸到下一個階段的知識。”
楚生點點頭，道：“嗯，這種方法表面看起來沒問題，但實際上，有些悟性超絕的人，哪怕沒有修爲，或許也能給功法的進步作出貢獻。那些沒有悟性的人，常年看晦澀難懂的經文，看個百遍千遍，說不定就提升了自己的悟性。”
“道友看的透徹。”
李無銘苦笑道：“只可惜，元老會先前沒有這眼光，一直堅持要簡單化教學。不，或許他們有眼光，只是不願意實行罷了。”
“那你要不要直接撤了元老會，弄個大一點的權力機構，像是三千人左右？”
“很難。”
李無銘搖搖頭，道：“我想過進一步還政於民，但如果出了亂子，我的實力下降，可能會引起其他世界的覬覦。”
“我看你是被元老會套路了。”
楚生戳破真相，道：“一切以你爲核心，所以元老會可以控制大部分權利。他們故意將頂尖的功法隱藏起來，就是爲了弱化普通民衆的實力，如此，哪怕你發現了真相，你顧及世界安危，也沒法一下子改革成功。”
“是的。”
李無銘也是坦言，道：“教育是百年大計，可我每一世的年壽都是八十一歲。中間那一年的空擋，他們會以全力抵抗天兇和外界爲由，推遲我的所有改革方案。”
楚生眯起了眼睛，道：“看來是老毛病了，那你爲何到現在才改？”
“因爲道友你。”
李無銘笑道：“本來，在世界安全的前提下，部分人掌控權利，我可以忍受，畢竟這部分人也是在不停換的。可道友你的出現，讓我意識到，或許…天下人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很不錯的想法。
楚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又試探的問道：“你不是笨人，但活了一千世才意識到這個可能，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了？”
“道友，我雖然不笨，但理論是需要實踐爲基礎的。”
李無銘看的也算明白，道：“你也注意到了，我戰仙山的黑夜要短很多，目的就是爲了快點度過時光。對於變相永生的我來說，人活着沒什麼意思，也變懶了，如果沒有道友你這樣的契機出現，很難生出新的想法。”
“沒有需求就沒有改變是吧？”
“對！”
“哦。”
楚生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但轉瞬即逝。
他想起，第一世戰仙母親，給戰仙留下來的話。
“你是天下人的戰仙。”
他懷疑，有人利用了戰仙對母親的親情，對他種下了執念，所以才促成了戰仙的‘懶’。
到了戰仙的層次，功法、仙法、戰技的破綻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
但是，剛開始修煉時，並不能提升特別戰力的‘道心’，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破綻。
上一個副本時，秦萱唯一一次險些殺了楚生，就是利用了楚生對完美功法的執着。
除此之外，她沒有實質的對楚生產生過威脅。
“道友，這裏是南郡第一城，叫南鄉。”
李無銘輕輕拍了拍車輦，一股牽引之力傳來。
楚生沒有拒絕，任由其傳送，下一秒，兩人便出現在一處四寂無人的小巷子內。
“道友，這青雲面具是南鄉的特產之一，是我第一百世時，爲此地塑造青雲山時的紀念品。”
李無銘戴上了一張半臉面具，遮住了上半邊的面容，並順勢遞給了楚生一張。
“我戴面具幹什麼？”楚生不解道。
“李元老見過你，還是戴上的好，免得被他發現我下來了。”
“你這戰仙當的，太失敗了！”
楚生哭笑不得。
想起前兩日李無銘的氣派，和現在比起來，當真是兩幅面孔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李無銘嘆氣道：“自從我認爲無敵之後，就開始不再壓抑轉世身的性格，免得自己太過無聊。要換做以前，我肯定不會幹這種偷閒的事情。”
楚生戴上面具，在李無銘的帶領下，欣賞了一番南鄉城的景色。
“很有特色。”
走出巷子的第一眼，楚生就不禁稱讚道。
這整座南鄉城都附着在青雲山上，大部分建築都與山崖一體。
朝上看，能看到古色古香的房屋，立於山崖，頗有幾分山中隱士的氣氛。
但往下看，山腳都是一些現代化的商場，燈紅酒綠、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很不錯吧？”
李無銘有些自得，道：“這還只是南鄉城，還有北元城、西峯城、洛雲城等等，都極具特色。和這些城比起來，都城這些大地方，就顯得有些食古不化了。”
看着李無銘熱情介紹的樣子，楚生略微有些恍惚。
他觀察到，李無銘此時的熱情、金身戰仙時的王道背後，藏着一絲如萬年冰山一般的孤獨。
飛昇者，了無牽掛得大自在。
而千世戰仙，本可做到了無牽掛，但卻被這個他守護的世界攔住，守了這萬年孤寂。
怪不得不再壓抑轉世的個性，要是再壓，恐怕得瘋了吧。
楚生搖搖頭。
對於李無銘這種將責任都攬在肩上，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行爲，他也說不出好壞。
每個人的路都不同，楚生不會選這種路，並不代表是錯的。
但是，
如果這一切的背後，是一羣人的陰謀，那就必然是大錯特錯了！
“道友，前方是南鄉城的古董街，我金身講道的時間只有小半個時辰，咱們趕緊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貨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