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古董街。
街道兩邊是一個又一個店鋪，門前擺着各自的攤位。
攤位上，書籍古玩、雕像花草一應俱全。
李無銘帶着楚生走着，一樣一樣的介紹那些文物的歷史。
這些物件大都和他有些關係，他聊得越多，語氣中的自豪就越難掩蓋。
而楚生所觀察到的那份孤寂，也隨着他的這份自豪升起，變得更難注意到。
看來，對於李無銘來說，自己所受的孤寂，和眼前的太平盛世比起來，不值一提。
楚生嘆了口氣，望着這整座南鄉城，忽然罵道：“那幫鱉孫子，不會也想把我這麼供着幾萬年吧？”
他想起無極門那些宗門，給自己加持永生、無傷，表面上是報答自己對他們的恩情。
但換個角度想，或許他們也是怕自己死了，世界再次大亂。
楚生搖搖頭，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
只有將目光拘泥於一角的人，纔會在意權利的穩固。
玄天大世界是頂層世界，人人都有一個最高的追求，飛昇。
哪怕在過去，玄天大世界也有寒門劍仙、寒門道子的出現。在那裏，大道至簡的文章隨處可見，有緣者自能悟出本領，得大宗門青睞。
只不過，在楚生出現前，足足三千年不曾有人飛昇，楚生出現後，幾年就幫助七人飛昇，算是把飛昇路給續上了。
換句話說，因爲世界本身的底蘊，玄天大世界的人擁有自由，以及更高的追求。
可戰仙的這個世界，他一個人再強，也改變不了中型世界的事實。
理論上，玄天大世界能讓三萬人有機會飛昇，可卻三千年不曾出一人。
中型世界這理論上的三人，實際上，等於數萬年纔有一個人出來。
此時唯一一個有希望的戰仙，還被責任束縛了。
“世界資源少，也是無奈。”
他心底又嘆了口氣。
“道友，幹嘛表情一直這麼凝重？”
李無銘不解道：“是覺得無趣嗎？”
“我是在想飛昇。”
楚生頓了頓，問道：“戰仙知道飛昇嗎？”
“噓！”
李無銘連忙止住楚生的‘戰仙’二字，道：‘道友，你叫我無銘就行，或者有喊我道友，千萬別再說那兩個字！”
“好。”
楚生再次重複了問題，“道友，你聽說過飛昇嗎？”
“當然。”
李無銘回道：“不過，那更像是一個傳說了。”
“你說說看呢。”
“飛昇，實際上就是自成天地，擺脫宇宙‘成往壞空’的束縛，不必跟着宇宙一起生滅輪迴。”
李無銘忽然笑了笑，道：“不過，你們諸天萬界或許還可能，但我們古都世界的人，希望比較小。”
“道友竟然還知道諸天萬界？”
楚生先是驚訝，但轉念一想，連小型世界的秦萱都知道諸天萬界，戰仙能知道，也很正常。
“嗯，簡單說，諸天萬界是陽面，古都世界是陰面。”
戰仙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道：“陽面的人，天生比我們陰面的人，更容易修行。我觀察過那些古都居民，包括道友你。我發現，你們的骨頭，和我界居民的，不同。”
“骨頭不同？”
楚生想起，新手副本時的‘紀策’，資質不錯，但也是骨頭裏藏着一些陰暗的東西。
“這麼說吧，整個宇宙內，清氣上升、濁氣下降，導致的結果就是，諸天萬界在上，古都世界在下。”
戰仙兩隻手伸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然後上方的手，再往上靠，繼續道：“你們諸天萬界的人，往上靠就是飛昇，而我們古都世界的人……”
他將下方的手與上方的手放齊，道：“得先洗刷掉骨頭裏的濁氣，而後才能再飛昇上去。”
“先天魂魄上的問題？”
“對，古都世界的人，先天有一縷濁氣藏在魂魄裏。骨頭裏的濁氣只是表面，想要根除骨頭的問題，就得把靈魂上的源頭也解決。”
戰仙聳聳肩，並不太在乎這個問題，道：“不過，雖然飛昇比較難，但古都的人，同境界的戰力比諸天萬界強，算是補償吧。而且，宇宙從誕生到毀滅，得歷經萬萬年，相比於永恆的飛昇，很多人有足夠長的享受就夠了。”
楚生眨了眨眼，不動聲色道：“在諸天萬界，很多大型甚至頂層世界，就是因爲這個想法廢掉的。”
一個世界內，智慧生命有多高的追求，也會對世界產生影響。
嚴格來說，飛昇之前，所有人都是世界的寄生蟲，坐喫山空。
唯有飛昇者，才能反哺天地，爲整個世界乃至宇宙續命。
如果人人都是寄生蟲，沒人求飛昇，那世界很快會逐漸衰敗，降格。
“但我這裏，有我在。”
李無銘笑道：“我不求長壽，只不斷轉世，並以每一世的肉身反哺天地，達到了類似飛昇的效果。”
“嗯，質雖然不咋地，但量大管飽。”
楚生說話越來越直，道：“所以你那幫元老會，統統都是喫奶罵孃的白癡，如果不是你，這個世界恐怕早完蛋了，哪來的這般享受。”
李無銘不對這個話題評價，帶楚生離開了南鄉城，前往別處。
逛了一天後，兩人回到戰仙山。
回來時，元千嬌正在大殿看電影，李無銘打招呼道：“楚夫人，霸佔了你夫君一天，還請莫怪。”
元千嬌瞥了楚生一眼，輕哼一聲，又對李無銘道：“還請戰仙給安排個房間，我買了幾件衣裳，想換給我夫君看看。”
“沒問題。”
李無銘指了指大殿後方，道：“那個通道往後，左右各有上百個房間，兩位選任何一間都行。”
元千嬌謝了一句，然後直接拽着楚生的耳朵，走向大殿後方。
見到此景，李無銘心底生出困惑。
楚夫人這舉止，顯然是要在房中‘收拾’道友。
難不成，道友的那部功法是真的，沒在框我？
李無銘眉頭一皺，單手取出一張金卷，憑着記憶，將那功法重新寫在金捲上。
他仔細打量了幾番，還是看不出問題，可心底卻一直在牴觸。
“要不，練試試？倒不是我貪圖女色，實在是心癢，想看看這功法到底真假。”
李無銘剛升起這念頭，只見大殿外雷光一閃，響起通天徹地的雷聲。
轟—！
這是世界本源在提醒李無銘。
“果然有問題！”
李無銘連忙放下功法，但又是滿臉的不甘。
“道友的悟性高出我這麼多？故意寫一本有問題的功法，我竟然看不出來？我不信！”
李無銘不信邪，再次升起嘗試的想法。
轟！轟！轟！
三道天雷直接衝進大殿，將那功法給震了個粉碎！